梁曉晴問:“他媽媽就是故意單獨跟你說的嗎?”楊向文攤開手說:“不然呢?何必要等江路和羅罡走了以後跟我說那些話?”江路有點不明白:“那你後來怎麽什麽都沒有跟我們說?”楊向文苦笑著解釋了原因:“說了有什麽用,大家都要在一個屋簷底下住的對不對?如果我說了,除了破壞同學之間的關係還能幹什麽,再說了,林誌成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怎麽說呢,我覺得他就是個完全受父母操縱的木偶,他沒有什麽自主的思想,所以把事情怪罪到他身上對他來說也是個很不公平的事情,畢竟他的心裏對這件事應該還是有一點愧疚的。”
梁曉晴看了一眼羅罡問楊向文:“他媽媽當時跟你說了什麽很不中聽的話?”楊向文哼了一聲,說:“說出來都好笑,他媽媽說,林誌成從小就是家裏的乖孩子,在學校裏也是乖學生,一直循規蹈矩地學習,看書,老師布置的任務也是按時完成,從來不會逾越,所以希望我們在未來的生活中要讓著他,凡事以他的感受為中心,說我們這些大學生都會做一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但是希望我們在做這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時候不要帶上林誌成,她不希望林誌成和我們成為一路人,她的兒子林誌成未來會坐在明亮寬敞的辦公室指揮著別人幹活,而我們和他走的不是一樣的道路,畢竟他們家是有身份的人,林誌成的哥哥姐姐叔叔伯伯舅舅阿姨都有著不一樣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希望我們和他可以保持距離,以免帶壞了林誌成,就是這樣的話。”
羅罡臉上嫌棄的表情是越來越盛,忍了半天才說:“真的不知道林誌成的媽媽這樣的優越感是從哪裏來的?難怪上學的時候你幾乎都不怎麽和林誌成一起吃飯和玩遊戲,敢情症結是在這裏啊。”
楊向文不無諷刺地說了一句:“我可不想帶壞林誌成,萬一林誌成未來沒有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指揮著別人工作,他媽媽發現在他上學的期間我們和他交往過密,你覺得他媽媽會放過我們嗎?”羅罡也翻了個白眼,歎了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其實林誌成的父母心中可能屬於比較偏執的那一類人,家中優秀的人才太多導致他們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在孩子的教育上,他們把自己的夢想和維持高水準的壓力全部加諸在林誌成的身上,不允許他的路有一點點的偏離,所以對於林誌成來說,他其實同樣反感自己目前的生活,但是他長時間服從命令已經養成了習慣,選擇了不反抗,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楊向文簡潔地概括了一下:“也就是林誌成的翅膀已經被剪掉了。”
江路撇撇嘴:“說他們是書香門第我都覺得侮辱了這四個字,現在真的是什麽樣的家庭都敢稱自己是書香門第了。”其實江路倒是挺有資格這麽說的,江路的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同樣是知識分子,妥妥當當的幾代知識分子,算是真正的書香門第。
不過說起來江路的父母的相識倒是很有意思,江路的爺爺和外公是同一個單位的同事,所以父母雙方其實從小就相識。說起來,江路父母的感情好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是青梅竹馬的那一類,順理成章地讀書戀愛結婚生子,當然在這裏這個故事就是個題外話了。
羅罡說:“其實你們想,會不會是這樣,在林誌成的整個大家族中,林誌成的父母和親戚相比是最差的那一類,到家庭聚會的時候總會被比較,這是不可避免的,無論在哪個家庭都是這樣的,所以林誌成的父母自然心中有怨氣,當然這樣的怨氣自然而然就發泄在了林誌成身上,他的未來就是父母用來炫耀和他們的自尊心的資本,所以他們不允許林誌成在他的人生道路上脫離他們的掌控,但是在我們看來這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情,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麽會覺得林誌成很奇葩,因為奇葩的不僅僅是林誌成,還有他的父母和他的家庭。”
楊向文看著端上來的菜,放了一點牛百葉在火鍋裏燙著,然後說:“說不定人家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沒有達到他們的思想高度,所以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呢?”等到楊向文把牛百葉吃進了嘴裏,終於說了一句:“好吃,江路你還真是挺會選的,這家的味道真的不錯,想起來了,你們不是說最近才見過林誌成嗎?他現在怎麽樣?不會還是和上大學的時候那樣,那樣……呃,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江路和羅罡對看了一眼,把林誌成現在的狀況說了一下,也把那封郵件中林誌成讓他們轉達的話說了一遍,本來香味四溢的牛百葉在楊向文的口中突然就味同嚼蠟。楊向文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牛百葉咽了下去,然後苦笑著說:“沒想到,林誌成不是毀在了我們這些可能會帶壞他的同學身上,而是毀在了自己的親生父母的手上。”楊向文從鼻子裏呼出了一口氣,說:“其實我也想不明白,他的父母在如何教育小孩子這方麵好像沒有達到一般的父母的高度,可以這麽說,我覺得他的父母完全就是不合格的父母。”頓了頓,說:“當時我們剛去學校報到的那會,我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新生,再說了對方畢竟是大人們,我也怕惹麻煩,所以選擇了忍氣吞聲,要是現在他的父母跟我那樣說話的話,我肯定會用我的智慧和文化反駁得他們啞口無言。”
江路夾了一點菜放進了楊向文的碗裏,說:“好了,林誌成現在已經是這樣了,我們也幹涉不了他的生活,未來隻能看他自己的造化和運氣了,總說別人多沒意思,你說說你自己的事情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