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房間裏飄著百合花的香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馥鬱的花香流進身體.那是我昨天為江懷買的百合花,但是他沒有來.
起身走到鏡子前,我看到自己有點浮腫的眼睛,這就是等待的代價,我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努力地笑笑,但鏡子裏的笑容很僵硬.
用涼水洗洗臉,我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照進來,這是一個好天氣,而我卻沒有一個好心情.
因為江懷.
昨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收拾桌子上沒有動過一下的飯菜,那是我昨天為他準備的.我將它們連同那百合花一同倒進了垃圾筒.
昨天他還是留在了他妻子那裏,在那裏度過那三十五歲生日.而我的二十五歲生日則是在一個人的孤單和淚水中度過.
許多人都說我是第三者,其實我不是.在我遇見江懷之前,他已經把離婚協議書放到了他妻子的梳妝台上.而我的出現則是在他妻子拒不離婚,他離開家之後.但是沒有人追究這些,因為我愛上了江懷,所以我還是成為了第三者.
我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世界我在乎的隻有江懷.每當看到他憂鬱的目光,我就會心疼.他是我心愛的男人啊,我舍不得讓他痛苦.於是我總是用一張笑臉來迎接他,他說,你是快樂的天使.但是他不知道,他不在的夜晚,天使也會留淚.
中午,江懷打來電話,內容與想象中的一樣,理由也是陳舊的,他實在走不開,因為孩子對他說,爸爸留下吧.
默默地掛了電話,他可以無視妻子怨恨的目光,卻無法拒絕孩子的懇求.他是善良的,曾經因為他的善良我愛上他,但是現在善良卻成為了傷害我最深的利刃.
我知道他這麽做沒有錯,他是父親.但是心依舊很疼,因為愛的失落.
晚上,做好了飯,等江懷回來.進門的他一臉的疲憊,於是心中好多的話和委屈都咽下去,迎接他的是我溫暖的笑臉.
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多吧?我接過他的公文包,像平常那樣問他.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向我滔滔不絕地抱怨哪些職員辦事拖泥帶水,哪些職員總是想著偷懶,隻是簡簡單單地恩了一聲,然後坐在沙發上.
我知道肯定是他妻子有給他找什麽麻煩了.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如此疲憊於煩惱.
我見過他的妻子.那時候,我還是江懷手下的一個小職員,江懷還是我隻能仰視的總經理.他的妻子很漂亮,三十多歲,身材已經苗條動人,很有成熟女人的風韻.但是,那天,她美麗的臉上卻充滿了仇恨.她問了我一聲總經理在幹什麽?然後就直衝到江懷的辦公室.再然後,我看見正在江懷辦公室裏開會的各部分主管紛紛出來,江懷辦公室的百葉窗放了下來,裏麵穿出爭吵的聲音.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注意江懷,開始注意江懷的生活.在那以前,我一直把他當做拒人千裏之外的上司,從那以後,他在我眼中成了一個男人,一個家庭生活不是很幸福的男人.
後來,我了解到江懷和他的妻子是大學同學.他們曾經生活得很幸福,但是後來,卻總是爭吵.我和江懷在一起以後,江懷對我說,在外人麵前,她總是優雅高貴,親和善良的,但實際上她不相信任何人,也從不為任何人著想,包括自己的愛人與孩子,她心中隻有她自己.她不同意和江懷離婚,不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愛著江懷,而是因為錢.她曾經說過,想離婚,條件隻有一個,那就是江懷所有的財產全部歸她.
我知道江懷不可能放棄他投入所有心血的公司,所以他一直僵持著.
我從來不給江懷一丁點壓力,因為我愛江懷,不願看到他痛苦.雖然他的妻子曾經跑到公司打了我一個重重的耳光說我是狐狸精,想要他丈夫的財產.其實我沒有想過要分江懷的財產,我隻想靠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體溫.
可是大家依舊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我離開了公司,離開了那些目光.後來,我找了幾個工作,但是江懷的妻子總是可以找到我的公司去大鬧一場.最後,江懷說你在家裏呆著吧,我趕快辦離婚.那天,是我第一次在江懷麵前留淚,他把我緊緊的摟在懷裏,後來,我抬頭,看到他的眼中也有一片晶瑩.
我寧願背著第三著的罵名,我隻希望我和江懷的愛情可以開花結果.但是,事情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江懷累了,被這場持久的婚姻戰爭折磨得遍體鱗傷.最後,他的妻子把從小就寄養在外地奶奶家的孩子接了回來.
雖然,他因為怕身材變形沒有喂兒子一口奶,也從沒有照顧過他,從小就把他送到了外地的奶奶家.但現在兒子成為他手中最大的一個籌碼.
果然,江懷開始妥協了.他不想傷害自己的兒子,不想他的兒子從小就被他的母親植入對自己的仇恨.
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他,我知道,昨天他的生日肯定不會是在溫馨中度過的.我再一次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晚飯在沉默中結束,躺在**,他一直輾轉反側.
也許這份愛情本來就是不屬於我的,追求一份本不應該屬於自己的愛情必定要傷得體無完膚.我在被窩中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摩擦.
對不起,他抱緊我,身體有輕微的顫抖.昨天,兒子問我是不是要和媽媽離婚,我真的沒有辦法說,於是我搖搖頭.
我沒有出聲,愛情有時候是需要妥協的,生活也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我用心地感受著我愛的男人的體溫,我知道他愛我,這就足夠了.
他是善良的,所以他不忍心傷害自己的孩子,我也是善良的,所以我隻有離開.
終於他睡著了,輕輕地發出鼾聲.我的淚水卻流了下來,從眼角越過鼻梁,到臉頰,到耳朵.一路的濕熱.我輕輕地拭去眼淚,然後,最後一次吻他,輕柔而用心的痛的吻他.天快亮了,我要離去了,縱有千般的不舍,也是要走的,因為這場愛再持續下去,隻會有更大的傷害,而我無法在別人的痛苦上建築我的幸福.我悄聲無息地走了,好象我從未走入到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