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肅立峰上我撕吼,歇斯底裏的。這裏的城市看不見陽光,無奈隻能上山看日出。灰蒙蒙的天空中不時地飄過些邪惡的瓞雲,還揚起醜陋肮髒的臉孔**漾著斑駁的笑,我的皮膚一陣的顫栗。一陣冷風吹過,揚起我飄飄灑灑的長發,似狂傲的妖魔撩撥著我的臉頰。我不禁緊了緊衣領,繼續等待,等待……黎明。
肅立峰的山頂也許是唯一可以看見一整個城市的地界了吧?在這個到處充滿腐朽與落寞的城市,這個充斥著邪惡與欲望的城市,這個飄**著死亡與血腥的城市。人們在裏麵暢其所想,立其所感,行其所欲。這是真正的落日城,一個沒有陽光,被光明拋棄的城市。
四麵連綿的鼎立山峰將這樣一座潛伏無限危機的城市遮掩了起來,淡淡的陽光與暖暖的光明被這些貪婪的山峰緊緊束縛,不漏一絲到城裏。突然,頭頂華過一道閃電,耳傍立起一陣雷鳴,震得我耳膜一陣的通。刹時被照亮的天空似被點燃了一般,星星點點的碎光從各個角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城市襲去,帶著沉睡多年的神的怒吼,想把這肮髒的一切毀滅。還記得雷德斯曾說過“當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毀滅它,才能帶給它新的生命,純潔的靈魂。”
也許,我是真的錯了。
我是個天使,帶著神聖的使命來拯救這座被光明遺棄的城市。然而我卻沒能在最後的限期內清除這城市邪惡的根源,還惹的一陣傷痛,一身疲憊。眼淚,從我俊郎的臉龐劃落。還記得剛到這座沒落的不日城,我曾問紗黎,什麽是眼淚?現在我終於知道了,而紗黎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我捫心自問,我對嗎?我來拯救它的行動是正確的嗎?為什麽我聽到的隻是一陣的心痛與心髒抽搐的聲音??雷德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說我不懂,不懂什麽叫愛,不懂如何去愛,不懂這樣給予愛,真的,我真的不懂。而現在我明白了,愛是刻骨銘心,愛是痛心疾首,愛是天荒地老,愛是……無言。為什麽一定要等失去後才能懂得珍惜?為什麽一定要痛過才會明白什麽是愛情?為什麽我的紗黎會在那一刻縱身一撲,傻傻的為我擋槍,難道她不知道我是天使,是神的使者,我們的結果就是分離嗎??淚如雨下,聲嘶力竭,苦口難抿,在這一刻,我長大了。絢爛的翅膀在我背後猛的張開,在閃電的餘輝下閃耀著驚人的色彩,那是天使的憤怒。我想,我真的該做些什麽了,該是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使命的時候了。
悲涼的蕭蕭稀雨中一個孤單的身影穿梭在如漭如海的草原,迅捷得像頭豹子,眨眼,就消失了,原本就比較靜謐的草原此刻更沉默了。隻是,靜的有些不尋常,似乎在黑暗中孕育著一場災禍。
而在天界的另一處角落:
“不!羽思,其實一切還可以挽回,我們用不著向魔界宣戰的。”我仍在堅持,異常的固執與不可理遇。
“可是,納寺特的軍隊已經開始召集了,一切已經開始。恩克,你明白的,不是嗎?其實你比誰都明白現狀,卻比誰都無法接受它!恩克,紗黎隻是魔界城堡裏的女巫,不是魔王,懂嗎?她或許曾被魔界同化過,但那也僅僅是曾經,是已經逝去的曾經,你懂嗎??”
羽思的話如晴天霹靂一般擊中了我,但我仍無法接受向魔界宣戰的現實。一想到要與紗黎各為其主的對戰以及由此而來的所有無法預料的慘劇我的心就一陣陣的顫動,抽搐著高貴的天使的血液。作為天使的我理性的認知魔界是黑暗與陰冷的區域,對魔族要毫不留情斬盡殺絕。然而資力尚淺的我竟在一次雲遊中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我愛上了魔界的女巫——紗黎。
哦天哪,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在瘟疫肆虐的年頭,一個披著一襲白衣的金發女子背著行囊穿梭與受災的各地,給被傳染瘟疫而身受煎熬的人們及時地帶去了治療的藥物,還努力傳播瘟疫的防止與治療技術。那哪是一個魔鬼?那根本就是一位從天而降的仙子,將幸福與健康帶給身處水深火熱的人們。
我一直默默注視她的一舉一動,怕城府極深、老奸巨滑的魔界使者會暗地埋下惡根,破壞神族與人族給魔界設下的結界,重倒3000年前神魔人混戰的覆轍。然而看著她孤身一人默默將本是我的工作全部完成,還不顧將折壽400年的危險將地厲之氣引入自己體內,來化解這場百年難遇的瘟疫,我的心還是狠狠的一陣抽搐,為自己的小人之心而感到羞愧。
“嗨?”我收起銀白的羽翼,幻化人形和她打招呼,企圖了解這位“與眾不同”的魔界使者。
“你?”銀鈴般的聲音帶著點點稚氣點點奶氣,一雙清澈而單純的黑眼睛毫無顧及的望著我,不設防地,我感覺渾身一陣顫動,似被電了一下。這——是一見鍾情?淡雅的素妝將她纖細的身材寸托地淋漓盡致,突然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你好,我是紗黎。”我又被深深吸引,不可自拔。她清澈的雙眼似乎可以將我的一切看透一般,又似乎能淨化塵世間一切的汙濁與腐朽。
“恩,好。”愣了半天,我才記得要回答,這是禮貌,人尚且懂,更何況是天使。相處了幾天,我愈加奇怪地發現她似乎什麽也不懂,對人毫無心機,與我所被從小灌輸的魔界鬼怪完全不同,她是異類?我開始越發想了解她的身世,她的職業,她的生活……
“恩克,你已經和我‘順路’了好幾天了,我說你就沒有事做閑得慌啊?”我不言語,依然行影不離的跟著,隻希望能永遠呆在她身邊,為她守護,為她擋風。
生活,也許本該就這樣。
暗夜的子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身邊的紗黎悄悄起身向樹林深處潛行,不時回頭,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讓我不禁起疑,鬼鬼祟祟的做什麽呢?於是我尾隨而上,隔著深邃冰涼的子葉樹,緊緊盯住那席纖細飄渺的身影。然而,驚人的一幕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幾乎不敢相信這就是紗黎,那往日連小動物都不忍傷害的紗黎。
“啊~~~恩恩啊~~~~~~~~~~~~~”一陣陣狂吼夾雜著魔力漲爆的身音,引得四周樹木一陣劈劈啪啪的響,不時的爆炸聲夾雜著魔性的撕吼使原本就詭異莫側的森林變得愈發陰冷,四處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糟糕,魔力的漲爆與鮮血的氣息把該死的血吸蟲引來了……”無奈,我隻好張開銀色的羽翼,向天空之神卡撒司暫避藏身。望著紗黎痛苦與猙獰的摸樣,我心中又是不由的一陣痛。
稀小的爆破與能量的充斥一直持續了2個時辰。看著四周焦黃的土地與斑駁的坑窪,還有紗黎疲憊不堪的身影,我搖了搖頭,俯衝下去抱起她回帳篷。畢竟,在這裏睡著會著涼的。
“你看到了什麽?我怎麽會在這?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紗黎醒來就開始喃喃自語,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一滴一滴,滑落、墜隕、消散。“你走!”半餉,她冒出這樣一句,我不由呆了呆。
“為什麽?”
“……”回答我的是一陣沉默。
不日城,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