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建樹轉業的時候,正好趕在鍾原輝參謀長到國防大學深造。鍾參謀長學成回來之後不久,就當了集團軍的軍長。有一次到部隊來,跟章爾卓談起了淩建樹,鍾軍長連說可惜了可惜了,這是一個人才,不該放他走的。

淩建樹轉業後被安排在家鄉縣城一個供銷社裏當副主任,按說這已經是很不錯的工作了。最初一年,不斷寫信來,但是每封信都很短,有一封信說,那時候心一橫就轉業了,還有青山處處埋忠骨,天涯何處無芳草的豪氣。可是真的到地方了,才覺得不該賭那個氣。我現在極其不習慣,早晨起來不喊口令憋得慌,夜裏不起來查崗睡不著。章爾卓回信安慰淩建樹說,適應,我們都要繼續解決這個適應問題。後來淩建樹又寫信來說,七搞八搞,我現在總算調到城關鎮裏當武裝部長了,沒兵帶了,帶幾個土八路也比盤化肥的感覺好。我這個人可能前世就是個軍漢,不知道怎麽會這樣留戀部隊。我經常夢見你們,夢見咱們的營院,夢見咱倆在月亮下麵吸煙。有一回還夢見咱倆都扛著上校軍銜,帶著方隊從天安門廣場前正步走過,大喊一二三四,後來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