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天宇偷聽了醫生的話,栗粟身體很虛弱,不知什麽原因腎髒還有衰竭的跡象,要做詳細檢查。
席天宇停在病房門口不敢進去,從玻璃裏看著杭言給栗粟削蘋果,又想告訴他,栗粟不喜歡吃蘋果,如果非要她吃,切成小塊。
“杭言挺不錯的,你不要太糾結。”席天宇你現在臉上是什麽嫌棄表情啊,我還不想把杭言給栗粟呢!時冉心裏默默吐槽道。
兩個各懷鬼胎的鬼如今要撮合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真是一件悲傷的事情。
“我不想吃。”栗粟推開光溜溜的蘋果,婉拒道。栗粟剛剛才大哭一場,嗓子都是啞的。
杭言把蘋果放到桌子上,細心地問她:“渴嗎?”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學長,我想去看看我爺爺。謝謝你,今天麻煩你了,你先走吧。”栗粟醒來還有些氣虛,從**起來要下床。
“我陪你吧。你這樣我不放心。”杭言扶著栗粟起來。
栗粟出了病房門,看到席天宇和時冉,對著他們很無力地笑了一下。
“奶奶還好嗎?”栗粟找到母親問她。
“嗯,你爸把她送回家了。我等會要去殯儀館準備你爺爺的葬禮,你先回家陪陪奶奶吧。安慰安慰她。”栗媽對女兒說,“過幾天我們回老家收拾下把奶奶接過來住。”
栗粟點點頭,對栗媽說:“媽媽,我想再看看爺爺。”
“爺爺剛才被送到殯儀館了,別見了。”栗媽也是紅著眼圈對女兒說,“先回家吧。醫生說你身體狀況不太好。可能是高考的時候壓力太大了,一直沒恢複過來。這個暑假就在家歇著吧,好好陪陪奶奶。”
“杭言對嗎?阿姨真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了。”栗媽說。
“沒事的,”杭言猜到栗媽要說什麽,“我會把栗粟安全的送回家的。”
“那真是謝謝你了。等事情處理完,阿姨請你到家裏吃飯。”栗媽越看杭言越喜歡,這個男孩子要是能當自己女婿就好了。
“啊,爺爺給我的檔案袋。”栗粟突然想起來。
“在病房,我去給你拿。”杭言說,他把它放在桌子上了。
“這個男生是?”栗媽問女兒。
“T大的學長,上屆蓮城的理科狀元。”栗粟回答道。
“你們學長挺不錯的,還把你送回來,改天請人家到家裏吃頓飯,或者你請人在外麵吃也行。”栗媽對女兒說,以後要學著點人情世故了,心裏對杭言的印象更上一層樓。
杭言送栗粟到家門口,囑咐道:“好好照顧自己,爺爺肯定也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
“謝謝學長,再見。”栗粟跟杭言告別。
“嗯。”杭言摸了摸栗粟的腦袋,小姑娘要加油啊。
奶奶在家,席天宇不敢進去,怕自己再無意地傷害了栗奶奶的身體,隻能對栗粟說:“我去看看爺爺轉世沒有?你陪著奶奶。”
栗粟聽到,眼淚差點又飆出來,隻能強忍著,衝他揮揮手,意思是,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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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言一步一步地離開栗粟家的小區,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三年前,一場車禍帶走了他所有的家人,父親、母親、妹妹、爺爺。隻有他因為在上高中沒有參加那次旅行,免於劫難,可是卻在醫院的手術室外簽下一個個親人的病危單,看著他們一個個的離開,連最小的妹妹也沒能留下。
之後的兩年高中他一直在混日子,打架混網吧,他一個孤兒,這個世間已經沒什麽他留戀的東西了,也沒什麽東西值得他去努力爭取。高考完,意料之中的落榜,結果又被當時的班主任老劉揪回來,送到了補習班,讓他補習完這一年,如果還考不好,愛上哪上哪。
如果沒有遇到她,他可能現在就是社會上的一個二流子。結果呢,那個口口聲聲說不會丟掉他的女生扭臉就又把他一個人丟在著人間了。時冉,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杭言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小區,一步步的上台階,身後的女鬼也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飄上去。
杭言打開門,入眼白色的布罩上全是灰塵,冷冷清清的。身後的女鬼進了門,很熟悉地四處轉轉,這裏跟一年前沒什麽兩樣嘛。
杭言把布罩揭開,抖灰,今天晚上肯定是回不了B市了,還是在家睡一晚。家裏什麽吃的東西都沒有,牙膏牙刷都要出去買,杭言把灰塵打掃了一下,出門去買東西。
時冉跟著杭言進了超市,在他旁邊喋喋不休。
“哎呀,檸檬味好聞的,薄荷嗆死了。最後還不是要和我接吻,還不挑我喜歡的味道,壞杭言。”
“白色的,或者藍色的牙刷都好看,哦,選了個黃色的,你還記得我喜歡檸檬黃呀,好杭言。親親~”
“毛巾要這種質量好,紙抽這種摸起來比較舒服,啊,死男人,你聽我一次會死呀。裏脊肉我喜歡,杭言做的裏脊肉最好吃了,選這種辣椒,夠辣,別選那種,不辣的。還有油鹽醬油醋香油,你都還沒買呢。”
“每次跟你逛超市,你都會嫌棄我吵的,好啦好啦,去排隊吧,我不吵了。”
......時冉一個人唧唧歪歪個不停。
到了要結賬的時候,杭言突然回頭像從前一樣一臉寵溺地問她:“要不要巧克力?”
“你能看到我?”時冉瞪大眼睛問,心亂如麻。
杭言問完,眼神暗下去,他忘了,她不在了,她以前很喜歡跟他一起逛超市的時候嘰嘰喳喳。也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有一點家的感覺。他曾經想要給她一個家也給自己一個家,可是全沒了。
心理醫生曾經問杭言:“你恨時冉嗎?”杭言說:“恨。”
後麵排隊的女生突然被一個大帥哥搭訕有點回不過來神,手指指著自己,“你在問我?”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杭言沒拿巧克力趕緊結賬,拿著東西走了。
時冉趕緊追上去,可憐巴巴地道歉:“你是不是不高興了?你以前一不高興就擺這副臭臉的,別不高興了。對不起。”
杭言在外麵買了一份米飯,自己做了青椒小炒肉,坐在飯桌上,又站起身給家人上香。
“我回來了,我挺想你們的。你們是不是也想我了?嗯,我最近一年比較忙,沒回來看你們。”
杭言挨個給他們上香,直到最後一個。時冉看到,那是自己的相片,笑得很漂亮,很少數笑的照片。
“你在那邊如果見到我家人,跟他們好好相處,我跟爸媽說讓他們照顧你了。我妹還小,你收收脾氣,沒事就逗逗她。等我過去,我給你補償,好不好。”
杭言看著時冉的照片,再也忍不住思念,蹲在地上哭起來:“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你明明說為了這道菜也會呆在我身邊的,你個騙子。時冉,我恨你。”
“我想你了。”杭言拿下照片抱在胸口。
“杭言,我錯了,我錯了。你別哭好不好。”時冉努力地想抱著他,卻抱空了。
“你有沒有良心,你做選擇的時候有想過我嗎?不就是一次考試嗎?我說了,我養你啊。不管怎麽樣,都有我呢。你為什麽要做出那個選擇,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有多難熬。”杭言對著眼前這五張黑白相片,崩潰地哭,這一年他不敢回家,因為一回家他就要看到空****的屋子,還有那四張死去的親人的臉還要加上他愛的女孩。
杭言平靜下來,把涼了的飯菜吃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可腦海中總是時冉的畫麵,那個傲嬌鬼,每到了周末就跑過來說要監督他學習,到最後總是她先放棄,各種撒嬌求他,說從小到大都沒怎麽看過電視劇,現在就想看看電視劇,讓她看一會兒,她就說我愛死你了杭言。這讓他怎麽抵擋的住,隻能跟她一起看,還要陪她吐槽劇情。
杭言訂了明天回B市的票,馬上要期末考試了,他還要複習功課,在T大這個遍地都是學霸的地方,拿獎學金太不容易了。
“你明天就回去啊,杭言,我舍不得你。”時冉摟著杭言的脖子。
杭言給栗粟發了消息:學妹,我明日回學校,有關於學校的事情可以隨時問我。
栗粟回他:謝謝學長,一路平安。
杭言衝了澡睡下,一晚上總夢到時冉在哭,說舍不得他,他在夢裏吼道,媽的,你舍不得還從那麽高的樓上跳下來。最後凶完還是要安慰她,別哭了。
早上杭言醒過來感覺自己的眼角還帶著淚,一晚上不安生。他還是不回家的好,不會總夢到她,不會讓自己對她的思念如此泛濫。
杭言收拾好家裏,臨走前給他們上了柱香。關上門,把悲傷都留在這間房子裏,他還是那個外麵那個對一切事物冷漠的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