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本來是不怎麽能喝酒的,此時已經暈過去了,時不時突然冒出兩句“幹杯!”

那些混混離開時朝著寶兒嘲弄地笑一笑,說他酒力太差,隨後就出發去謝華棠的鋪子了。

劉氏把寶兒扶到**休息之後,洗刷盆碗的時候笑個不停,她早就知道寶兒會暈過去,這樣他就不用跟著那些混混去鬧,最後就算出了什麽事也查不到她的頭上。

謝華棠正在臥房裏算今天掙到的錢,被門外突然詢問的聲音喊了出去。“誰是謝華棠?”

“我是,幾位客官有什麽需要嗎?”謝華棠見這幾個人一身的酒氣,心裏有些不待見,但是為了不打擾其他顧客,就隻好禮貌的去招待。

“哎呦,這小妞長的可真不賴。”其中一個混混伸出手來想去碰謝華棠的臉。

謝華棠往後退了一步說:“請你們放尊重一些,要吃飯就吃飯,不吃就請出去!”

那混混和同伴笑了笑,:“脾氣確實挺暴的嘛,不過,我喜歡。”就更放肆的想去調戲謝華棠。

黃氏正巧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就從廚房裏拿了一根擀麵杖攔在謝華棠麵前說:“你們要幹什麽?”

“又來一個,大娘,我大哥看上了你女兒,你說怎麽辦呢?”旁邊一個小混混一把抓住黃氏手中的擀麵杖。

“放手!你們再在這鬧我就要去報官了。”

黃一鳴因為家裏有事,所以已經回黃漫村了,現在也不是吃飯時間,店裏的時候人見來了幾個醉漢,也都嚇跑了。

整間店裏就隻剩她們母女幾人了。

“你倒是去啊,你覺得我會怕嗎?”幾個混混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經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青瑜,快去報官。”嫣兒見情況很難控製,便在一旁示意謝青瑜。

“喲,那邊還有房間呢,不如小妞就從了我吧。”混混說著就把謝華棠拉去臥房。

“你放開我。”謝華棠用力掙紮,嫣兒和若梅也在一旁拉著,卻被其他的混混給趁機拉開了。

“你放開我女兒!”黃氏拿著擀麵杖掙脫了小混混的手,衝上去在拉謝華棠混混的頭上打了一棍。

“你……”那混混還沒來得及轉過身便暈倒在地了。

其他混混見有人受傷了,酒勁瞬間就醒了過來,拉著黃氏就要報官。

黃氏和嫣兒已經懵了,還是謝華棠清醒著:“嫣兒,快去叫大夫,快!”

大夫很快就來了,一番搶救之後,那個混混還是處於昏迷當中,而混混的家人卻已經都到謝華棠家的鋪子鬧了。

“弟弟,我的弟弟啊,你怎麽成這樣了……”混混的姐姐跪在那血泊旁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此時,謝青瑜找的官兵也已經趕到了,見此情形,詢問過現場的證人後,當即要把黃氏帶回官府。

“官爺,我娘隻是失手傷人,是這混混先來鬧事,她不是故意的……”謝華棠見官兵要帶走黃氏,連忙拉住黃氏的手求情道。

可沒等她說完,那官差就打斷了她的話:“不是故意?這人都快死了,說那麽多有什麽用?”

“娘,你別擔心,我會想到辦法救你的,你先照顧好自己。”謝華棠的喉嚨已經有些哽咽了,但她需要堅強,這件事還要靠她來解決。

“大夫,這人怎麽樣了?”送走黃氏後,謝華棠問了一旁正在施針的大夫。

“生命暫時無礙,隻是恐怕很難再醒過來了,即使醒了也有可能落下其他症狀。”大夫又給混混把了把脈象。

“我弟弟犯了何事,你們竟然下這樣的毒手?”混混的姐姐泣不成聲,指著謝華棠大罵。“若是我弟弟醒不過來了,我也得要你們償命。”

“這位姑娘,我得說句公道話,是你弟弟先上門鬧事,想要輕薄人家,才被她娘打傷的。”一旁圍觀的路人開口了。

謝華棠感激的看了幫她們說話的路人,隨後對著混混的姐姐說:“姑娘,你弟弟受傷是我們誰也不想看到的,既然他還有醒過來的希望,那也不一定非得我娘償命才能卸你心頭之恨。”

“不償命那也要我弟弟醒來才行!”混混的姐姐被路人那一說,氣焰稍稍降了些。

不一會,謝華棠讓嫣兒去請的轎子也來了,一眾人等將那混混小心翼翼的抬上了轎。

所有人走後,謝華棠也沒心思再賣東西,一家人坐在大廳裏都很焦急,小含微更是嚇著了,小聲的哭個不停。

謝華棠在大廳裏走來走去,最後想這件事還是得要去官府裏疏通一下關係。“嫣兒,你和若梅給娘準備一些吃食和衣物,我們等會去看看娘。”

“什麽,不準探視?”謝華棠他們一到官府,還未進門便被官差攔住了。

“姑娘,你若是想救你娘,還是趕緊準備好銀子去同受害家屬商量私了吧。”守門的官差也是知道今天這件事的。

“咱們回去吧。”謝華棠再三請求都沒被準許探視,就隻能作罷。

當夜,大家都在想著黃氏的事情,一個個神情沮喪。

小含微擦著已經紅腫的眼睛問:“阿姐,娘親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謝華棠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安慰著說:“別擔心,阿姐會想辦法讓娘親趕快回來的。”

在大家都睡著後,謝華棠走到窗前,呆呆的看著窗外“季凜,你為什麽還不回來呢?”若是季凜在此,或許她家就不用遭這樣的事,至少會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她現在也不會如此無助。

次日,謝華棠拿著補品去到了混混的家裏,這家人也是普通的農人,姐弟兩個從小沒有父母,是由舅舅舅媽養大的,此時家中隻有混混的姐姐在。

見謝華棠來了,他姐姐從椅子旁站了起來說:“你來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我來看看他,並且想讓你去官府撤銷你弟弟的案件,放我娘出來。”

“你想都別想。”混混的姐姐冷冷的說,沒給謝華棠留一點情麵。

謝華棠將手中的補品放在了桌麵上:“我一家有五口人,我和四個妹妹都是我娘一個人帶大的,作為長姐,我明白你對弟弟的關心,但是我的妹妹們年紀都還小不能沒有娘親。”

混混的姐姐略微有些動容道:“我也隻有一個弟弟,如今他這般模樣,你難道要我放過傷害他的凶手嗎?”

“你弟弟往後的醫藥費我可以全部賠償,隻希望你能夠放我的娘親一條生路。”謝華棠從袖口拿出了之前賣繡品剩下的一百兩銀票。

混混的姐姐明顯心動了,並不隻是為了銀票,如果讓謝華棠的娘在牢裏頂罪,那她家就不能拿到賠償金,弟弟以後所需的醫藥費用又該如何解決呢。

“一百兩能有多大用?”混混的姐姐反問道。

“你要多少?”謝華棠見有希望解決了,心裏很是激動。

“至少三百兩!”

“好,那就三百兩。”謝華棠她們現在哪還有那麽多錢,去黃氏娘家買的東西就花去了她們積蓄的一大半,可為了就黃氏,再多她也得去湊足。

雙方說定之後簽了協議,第二天謝華棠去當鋪借出了二百兩交給混混的姐姐後,一起去官府將黃氏領了出來。

黃氏出來後,當鋪的銀子還得還,謝華棠思量再三,隻有忍痛將商鋪賣掉。

謝華棠被這一連串的事情弄得很煩心,把商鋪賣了她手裏就還有一些餘錢,但因為商鋪裏鬧過事,賣出的錢並不多,要想在青石鎮上再買商鋪是不可能的了,她琢磨著他們一家就隻能回勾子村了。

“華棠呀,這鋪子賣了,我們該去哪呢?”黃氏這幾日總是個流淚的,心裏是又氣又急,賣了鋪子,她們就沒有住處了。

“我們回勾子村吧!”謝華棠態度堅定的說。

“要回去?那鄰居們還不知道要怎樣嘲笑我們呢。”黃氏有些猶豫。

“不管別人怎麽說,我們總還是要找個地方住的。”謝華棠也知道她們這才剛搬家了沒多久又搬回去肯定會被人說的。這要是放在現代,隻有她一個人她絕不會再回去,隻是她有一大家人需要照顧,不可能我行我素。

“我現在手上還有一些銀兩,把那舊房子請人來稍微俢修還是可以住的。”

“阿娘,咱們搬回去吧,含微不怕別人說,誰要是說咱們的壞話,含微就打他。”小含微在旁邊看謝華棠如此為難,便站出來勸黃氏。

“好吧,不管別人怎麽說,不管去哪裏,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黃氏放下了心中的顧慮準備搬回勾子村。

第二天他們依舊租了一輛牛車,一路上又都是那條熟悉的風景,謝華棠都有些懷疑自己掙錢買房的這一切隻是一場夢。又或者她們隻是出去旅行了一場。

“喲,這不是黃嬸子嘛。”路上的一個村民見到他們的牛車,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哎。”黃氏很不好意思的應了一句,以為他下一句就要笑她們了。

“之前聽說你們搬家到鎮上去了,這又回來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吧?”村裏的人是不關注鎮外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