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紀成不知道明隱是在開玩笑,他眨巴著大眼睛望著明隱,胖乎乎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烏溜溜的大眼睛中甚至開始泛起了點點晶瑩,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明隱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女人和孩子哭泣,見到自己孩子這副模樣,他趕緊將手中的小鳥兒遞了過去,嘴裏柔聲說道:“好啦好啦,爹爹跟你鬧著玩兒呢,你看小鳥這不還是好好兒的嗎,趕緊拿去,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動不動就流眼淚。”

小紀成伸手捧住小鳥兒,轉眼間就破涕為笑了,他一心都放在那隻鳥兒身上,對於自己父親說的話置若罔聞,看了不看明隱一眼,似乎心裏還在記恨著明隱方才的舉動。

明隱見狀不由得搖了搖頭,望著小紀成笑罵道:“你這臭小子,我可是你親爹,這不過是一隻扁毛畜牲罷了,難道比爹爹還重要嗎。”

小紀成嘟著小嘴,一邊兒逗弄著小鳥兒,一邊兒輕聲嘀咕道:“小鳥兒可比爹爹有意思多了,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出來玩兒了,一點都沒意思。”

明隱聞言一愣,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聽到自家孩子這麽說自己,他頓時有一種自尊心受挫的感覺,他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孩子眼裏是這樣的無趣。

明隱想要岔開話題,他環顧左右,視線落在了自己剛打來的獐子身上,他走過去將獐子拖到了小紀成的麵前,笑嗬嗬的開口說道:“小紀成你看,這就是咱們此行的收獲,爹爹剛打來的一隻獐子,晚上回去給你燉湯喝。”

小紀成聞言,斜著眼睛朝著地上躺著的獐子看去,當它望見獐子脖子上的那條血淋淋的豁口時,一張小臉瞬間嚇得雪白無比。

“爹爹,你為什麽要傷害它啊,這小鹿好可憐。”

小紀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眼睛顫聲開口,就是不敢睜眼去看。

明隱蹲下身子清理著獵物身上的汙穢,嘴裏洋洋得意地糾正道:“這可不是什麽小鹿,這畜牲叫獐子,肉質比不上鹿肉那般鮮嫩,不過營養卻更勝一籌,你吃了之後身子骨就有力氣了。”

小紀成聞言直搖頭,嘴裏連勝拒絕道:“不管它是什麽,我都不要吃它的肉,爹爹你是大壞蛋,你留著自個兒吃吧。”

明隱心知自己拗不過這個倔強的小家夥,他思索了一瞬後改口說道:“小紀成,你看咱們已經出來這麽久了,現在是不是應該回家了。”

小紀成眨巴了一下眼睛,意識到自己的父親這是想要打道回府了,他當即順從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爹爹,咱們現在回家吧,我玩兒累了。”

明隱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料到一向活潑好動的小紀成今天會這麽順從,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後者的腦袋,緊接著不出意料地引來了一陣不滿的抱怨聲。

由於來的時候沒有騎馬,所以回去的時候這父子倆人也隻好徒步走回去了,所幸醫館距離這片樹林並不算遠,就算慢悠悠地走回去,頂多也就花一兩個時辰而已。

這一路上小紀成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再鬧騰了,他出來了大半天,似乎是玩兒累了,這倒是令得明隱鬆了一口氣,他覺得帶孩子實在是太累了。

“哎,也不知道阿年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一趟,當上了青山鎮太守,每天恐怕都要麵對無數的破事兒吧。”

明隱忽然間想起了紀卿年,他搖了搖頭,一陣長籲短歎。

小紀成將小鳥兒揣進了自己的懷裏,為了不讓其憋死,他還自作聰明的將胸口處的衣襟敞開,每當寒風刮過來的時候,小家夥便捂著胸口簌簌顫抖起來,看上去憨態可掬。

明隱擔心孩子受凍,便自作主張將其抱了起來,大步朝著醫館的方向走去。

小紀成這一次倒是沒有再抱怨什麽,他安靜的躺在自己父親的懷裏,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孩子沒有鬧騰的緣故,明隱隻花了一個半時辰就走出了那片叢林,他抬眼朝著西方望去,隱隱約約能夠瞧見那修建在村口的小小醫館。

“總算要到了,希望醫館今天沒來什麽病人吧,不然董大力和王小力兩人可應付不來。”

明隱長出了一口氣,搖著腦袋輕聲自語道。

小紀成此刻依舊還在熟睡之中,他似乎做了一個甜美的夢,嘴角邊沿流下了一串晶瑩的哈喇子,將明隱胸前的衣衫都給浸濕了。

感受到了胸口處傳來的濕潤之感,明隱便下意識的朝著胸口看去,當他看到那流在自己胸口上的口水時,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啞然失笑道:“這臭小子不知道又在夢裏吃什麽好吃的,竟然流這麽多口水出來。”

說話間,明隱已經抱著孩子來到了醫館的大門前,他下意識的朝著大堂之中望去,卻見到一個人都沒有,他不由得頓住了腳步,疑惑的自語道:“奇怪了,董大力和王小力那兩個家夥又跑哪兒去了,不是說了讓他們留在醫館照顧病人嗎。”

說罷,他抬腳朝著大堂之中走去,進了門後,他抱著小紀成徑自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打算讓這小家夥躺**繼續睡下去。

將小紀成放到**後,明隱還頗為細心的將被子拉了上來,將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活像一顆人形大粽子。

做好了一切之後,明隱轉身就欲朝著門外走去,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明隱微微一愣後,想也不想就張嘴斥責道:“大力,小力,你們兩個家夥剛才跑哪兒去了,又趁我不在的時候偷懶是吧。”

紀卿年信步走到房門邊,雙手環抱著胸口,靜靜地盯著明隱,似笑非笑地開口說道:“你還知道回來啊,怎麽不帶著孩子在外邊兒多晃**一會兒。”

明隱見到紀卿年的一瞬間,嘴巴瞬間就張大了,眼珠子鼓了起來,像是隨時都可能跳出眼眶來。

他呆楞半晌,伸手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站著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子後,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濃濃的驚喜之色,張開雙臂朝著紀卿年擁抱過去,嘴裏樂嗬嗬地說道:“娘子,你怎麽回來了,我這些天可想死你了。”

紀卿年見到明隱朝著自己撲過來,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雙腿朝著身後倒退了一步,接著抬起一隻修長的玉足,毫不留情地蹬在了明隱的胸口之上。

明隱微微側身,險之又險地將紀卿年的攻勢躲了過去,他伸手抓住紀卿年的小腿,就那樣任由後者的一隻腿懸在空中。

“娘子,咱們一個月沒見了,怎麽一見麵你就動手打人啊。”

明隱在紀卿年的小腿上反複摩挲,嘴裏邪邪地笑著說道。

紀卿年此刻的姿勢古怪極了,她一隻腳支撐著自己站在地上,另一隻腳卻被明隱的大手牢牢抓住,絲毫也動彈不得,看上去跟金雞獨立似的。

“混蛋,快撒手。”

紀卿年一張雪白的俏臉羞的通紅,她怒視著明隱,恨恨地開口說道。

對於自己妻子的話,明隱置若罔聞,他低頭注視著紀卿年的玉足,那灼熱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毫無瑕疵的藝術品一般。

紀卿年見到明隱無動於衷,她忍不住伸手朝著明隱的腦袋打去,奈何一隻腳被對方擒住,她的手完全夠不著。

“混蛋,你聽見沒有,趕快撒手讓我下來。”

紀卿年柳眉倒豎,氣呼呼地命令道。

明隱見到紀卿年真的有些生氣了,他不敢再開玩笑,趕緊順從的鬆開了自己的手掌。

他鬆開手,紀卿年一個站立不穩,身軀直挺挺地朝著地麵倒去,明隱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攬住了紀卿年的纖腰,將後者抱在了懷裏。

紀卿年站穩之後,伸出手掌給了明隱的胸口一巴掌,嘴裏嬌聲斥責道:“你這家夥一天到晚都沒個正形,就知道使壞。”

明隱抓了抓腦袋上的濃密發絲,訕笑著也不說話。

紀卿年輕推了明隱一把,從後者的懷中掙脫了出來,她攏了攏耳後的幾縷發絲,微眯著鳳眼問道:“你這當爹的一天到晚怎麽想的,小紀成現在才多大一點兒,你就帶著他去林子裏打獵,萬一出現你應付不了的局麵可怎麽辦。”

紀卿年的質問來的很突然,明隱愣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紀卿年見到明隱不言不語的樣子,還以為後者這是不願回答自己,她挑了挑眉毛,伸手一把掐住了明隱腰間的嫩肉,嬌嗔道:“我在問你話呢,少給我裝聾作啞的,你再不說話我就當你這是認罪了啊。”

腰間肉被掐住,明隱疼的呲牙咧嘴,他咬著牙,硬是沒讓自己叫出聲兒來。

“阿年先撒手,我馬上就跟你解釋。”

明隱倒抽了一口涼氣,咧著嘴衝紀卿年說道。

紀卿年冷哼一聲,依然沒有鬆手,隻是淡淡的望著明隱,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