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賽迫在眉睫,38位佳麗的集訓也進入了尾聲,課程安排比以往更為集中,主辦方根據佳麗們的薄弱環節調整了部分課程,做了一些強化訓練。為應付形體訓練、交際與演講以及各種突擊的才藝訓練,最後一個禮拜,美女們的體力和精力已消耗到了極限,大腦中再也容不下比賽之外的事情。轟轟烈烈的桃色新聞狙擊也暫且告一段落,轉而討論預賽的準備工作,譬如會邀請哪些評委。評委不是富商就是名人,論娛樂價值,可比這些嶄露頭角的無名佳麗要高得多。
最後幾天,主辦方安排所有佳麗去指定地點購買晚禮服,量身定做旗袍。大賽章程對服裝早有規定,晚禮服和旗袍屬於正裝,必須由主辦方統一協調製作;泳裝由主辦方提供,款式均為比基尼,雖然顏色可以自選,但供選的顏色就那麽幾種,全憑選手眼疾手快了;運動裝和裙裝可以由選手自帶,但是必須經過主辦方事先審核,確保沒有撞色。
晚禮服的款式繁多,足夠大家挑選,但是顏色選擇大有講究。有經驗的佳麗都知道,若是選了亮色,在鏡頭前就會較為出挑;典雅的深色雖然是社交界的寵兒,卻是鏡頭中的大忌,活生生埋沒了生動的青春氣息。所以除了紅、黃、粉、白幾種鮮豔的色彩是大家爭奪的目標外,做了閃光處理的銀、灰、藍等也是大家頗感興趣的色彩,剩下的黑、綠、青、紫等黯淡色彩,幾乎無人問津。
“你們喜歡亮色,我偏就中意墨綠色。” 13號汪美婷身材微胖,她率先選了一件禮服,換好之後,站在鏡子前左顧右盼,“這件禮服很襯體型呢。”
“是啊,”林詩詩說,“其實服裝顏色要根據自己的膚色而定,亮色不一定好看。如果皮膚黑,亮色反而暴露出了自己的缺點。”
“說得倒好聽,那你怎麽不挑件深色的?”蔡儀敏搶先把一件性感的紅色晚禮服抓在手裏,嘲諷道。
“那我就選黑色。”林詩詩挑了件黑色晚禮服進了試衣間。待她從裏麵出來,佳麗們哇的一聲炸開了鍋。
“好漂亮啊!顯得皮膚好白,腰好細!”
“那是,”店員驕傲地介紹道,“這是意大利時裝的新款,引進中國時考慮到東方女性身材較為扁平和嬌小的特點,進行了細微的調整。後背和裙擺還是鏤空蕾絲設計,露出光潔白皙的後背和修長筆直的美腿,若隱若現,令人遐想。還有前胸是中國風的盤扣設計,前襟部分設計了一個很深的V字,令胸部的美麗弧度得到最大限度的展現。這位小姐皮膚細膩白淨,胸部也很豐滿,這套禮服就像為她量身定做的。”
林詩詩雙頰緋紅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對這款禮服很是滿意。
“早知道我也選黑色。”蔣夢瑤酸溜溜地說。
“得了吧,就你那張黑漆漆的豬皮,穿上估計都找不到人了。”蔡儀敏插嘴道。
蔣夢瑤不服氣,反唇相譏道:“你皮膚很白嗎?我怎麽覺得你往唐語嫣身邊一站,像是非洲佳麗。”
“哈哈哈……”眾佳麗一陣狂笑,雙手卻沒有停下。
“你看看你們,七手八腳、你爭我奪,不像參加選美的美女,倒像是菜市場裏爭搶特價菜的大嬸大媽。”賀豔紅粗著喉嚨叫道,“放下,都給我放下,再搶就把衣服都扯壞了。你,就說你,林詩詩,把衣服脫下來,快點!”
“為什麽啊?詩詩穿那件很好看。”汪美婷不解地說。
“這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是公平問題。”賀豔紅說,“你看,禮服就這麽幾種,誰輪上不稱心的顏色都不高興,對吧?所以,你們現在按照號碼排好隊,按著衣架上禮服的順序,挨個挑一件。”
幾位已經將中意的禮服搶到手的佳麗不高興了,一起反對:“我們已經挑好了,換來換去多麻煩。如果她們不願穿深色,那大家就穿同色係好了,反正比賽的時候是單個展示,又不會站在一起。”
“嘿!典型的個人主義,自由散漫。”賀豔紅打心眼裏討厭這群年輕妖嬈的小美女,但苦於沒有機會收拾她們,便趁機給她們上起課來,“要有大局意識,懂不懂?大家都穿得豔麗,單個看是漂亮,可這麽站在一起,花花綠綠的,這成什麽了?我們的節目成什麽樣了?難看!”
“嘁!”羅小曼微哼了一聲。
有人在私下議論:“表達能力那麽差,居然還能當上大賽負責人,不知道是鄭嵇安瞎了眼,還是她走了後門。”
“看她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樣子,說不定噢。”
一陣竊笑。
蔡儀敏清楚賀豔紅的來頭,不敢多嘴,害怕得罪了她挑選不到滿意的禮服。蔡儀敏用力擠出一個微笑,向賀豔紅道:“賀姐,我們幾個都已經挑好了,放回去重來一遍太費事。要不你讓剩下的妹妹們挨個領取吧,我們就算了。”
蔡儀敏以為,同是一個公司的同事,賀豔紅至少也會給她幾分薄麵,誰知賀豔紅油鹽不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還刺了蔡儀敏一句:“如果換成是你,你願不願意選別人挑剩下的禮服?將心比心嘛!快點,過來排隊。”
蔡儀敏碰了一鼻子灰,感到大失麵子,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進隊伍。大家見蔡儀敏這樣的大姐級人物也被奚落,再沒有人敢隨便吭聲。
林詩詩參加海選時穿的是自製的晚禮服,因此,眼前這些華貴典雅的晚禮服已令她非常滿意,至於什麽顏色,她無所謂。林詩詩是6號,她輪到一件閃光麵料的銀色晚禮服,與當初參選“蓁城旅遊大使”時劉子均贈送的禮服頗為相似,穿上之後,宛若國際一線明星,氣派非凡、美不勝收。林詩詩暗自祈禱這款禮服能為她帶來好運。11號蔡儀敏的晚禮服是白色的,她還算滿意。
輪到12號羅小曼時,居然是剛才蔡儀敏挑中的紅色晚禮服,小曼開心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這麽出挑的顏色,評委一定對我印象深刻。”
“哼,小心你穿不下,肥婆。”蔡儀敏刻薄地說。
羅小曼較為豐腴,但離肥婆的距離還很遙遠,幸而她忙著試穿禮服,沒有聽到蔡儀敏的譏諷,否則難免又是一番唇槍舌劍。
20號蔣夢瑤輪到了林詩詩試穿過的黑色晚禮服,也很高興,因為她的深色皮膚需要更幽深的色彩來反襯,才會顯出少許亮色。
輪到18號王思函時,卻是一件款式平淡無奇的藏青色晚禮服,令她看起來瞬間老了十歲,再加上她個子不高,一雙美腿被略長的裙擺遮蓋殆盡。王思函是小孩心性,有什麽不高興都擺在臉上,馬上拉長了臉,撇起了嘴巴。
在去定做旗袍的路上,羅小曼注意到,賀豔紅故意帶著王思函坐在後排,羅小曼趕緊朝蔡儀敏使了個眼色。蔡儀敏雖然與羅小曼不睦,但一致對外還頗有默契。蔡儀敏的座位靠近後排,她故意走到車尾部,坐在蔣夢瑤身邊,假裝跟她聊天,其實支棱著耳朵細聽後排的動靜。
“賀阿姨,我不要這件,你給我換!”王思函說。
“眾目睽睽之下給你換禮服,肯定不能服眾。不過你不要擔心,待會兒我跟旗袍師傅說好,給你做件最漂亮的旗袍。”
“不嘛,我就要換,旗袍哪比得上晚禮服重要?”
“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我來幫你想辦法。”
蔡儀敏聽了一會兒,便回到羅小曼身邊。
“嘿,情況怎麽樣?”羅小曼急著問道。
蔡儀敏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可奉告的表情,大腦卻飛速地運轉起來:現在可以肯定,王思函肯定有強大的靠山,這樣,冠軍寶座又多了一個人競爭。她不想告訴羅小曼真話,暗自盤算著如何不動聲色地把王思函踢出局。
羅小曼以為蔡儀敏沒有聽到,不由得嘟囔道:“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一點小道消息都打探不到。哼!”
“唉,那個王思函認識賀豔紅,待會兒去做旗袍,賀豔紅肯定偏袒她。”
“不像吧,也許賀主任隻是安撫她一下,畢竟王思函挑到一件最難看的晚禮服。”
“你們別胡思亂想了。”蔡儀敏假裝公正,“賀主任怎麽會是偏私的人呢?你看,她對我這個同事都一視同仁。我們都應該相信,這個比賽的每個環節都是公正公平公開的。”
“兩麵派!”有人暗罵道。
旗袍在一家叫作“夢幻剪刀”的老店製作,所有佳麗輪流讓師傅量尺寸。蔡儀敏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賀豔紅,在輪到王思函之前,賀豔紅果然湊到師傅耳邊嘰嘰咕咕了幾句……
蔡儀敏托著腮沉思了一會兒,計上心來。她走到賀豔紅和王思函身邊,假意幫著參考裁剪的紙樣。賀豔紅充滿敵意地盯著蔡儀敏,害怕她出言挑釁。
蔡儀敏心中暗笑:我才不會傻到跟你們當麵衝突。
“賀姐,我怎麽說都是演員出身,可以幫你參考一下,看什麽樣的款式更適合思函。”蔡儀敏親熱地說。
“對啊,讓敏姐姐看看,賀阿姨給我挑了這件,我覺得很漂亮,你認為怎麽樣?”王思函頭腦簡單,相信蔡儀敏出於一片好意,趕緊拉著她問長問短。
王思函是個學生,稚氣很濃,為了增加她的女人味,賀豔紅為她挑選了一件改良版的低胸長款旗袍。
蔡儀敏左看右看,說:“這個……這個好像不太適合思函。”
“哪裏不適合?”賀豔紅見蔡儀敏質疑自己的眼光,語帶譏誚。
蔡儀敏故作真誠地說:“我說句實在話,小妹你別生氣。你的胸部還沒有發育成熟,這類低胸裝確實不太適合你。你個頭中等,但勝在腿長,一雙長腿被長長的下擺遮住,豈不是可惜?”
王思函看看紙樣,又在鏡中端詳一下自己的身材,輕歎了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那麽,敏姐姐,我穿哪一款比較合適呢?”
蔡儀敏見時機已到,趕緊說:“我畫個紙樣給你,如果你覺得好看,就照著做;如果不喜歡,那就算了。”於是,她憑著自己的記憶,大略畫了一件旗袍,前襟遮擋得很是嚴實,但到胸部以上位置分叉為兩條綢帶,打個蝴蝶結固定,這個款式非常適合胸部嬌小的女性,是蔡儀敏從時裝書上看來的。
“哇,真好看!”王思函不禁叫道。
“穿上身更好看。”蔡儀敏親熱地貼著王思函的耳朵說道,“旗袍的前擺要弄短,剛剛過臀即可,突出你的曲線和長腿。後擺要長,襯托出腿白。”
王思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完全把賀豔紅甩在了一邊。蔡儀敏雖然擔心得罪賀豔紅,但眼下為了踢走除王思函這個勁敵,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反正賀豔紅不是評委。蔡儀敏知道,按照慣例,在預賽之前還有個評委和選手的見麵會,到時候她隻要抓住機會和評委們搞好關係就行。
整個培訓過程中,除了最重要的歌舞表演,就是姿容儀態和談吐技巧。其實,如果比賽僅論美貌,眾佳麗實在不相伯仲,就算比唱歌、跳舞等才藝,不少人也能勉強過關。可是選美比賽中的問答環節才是重點,所占分值最大,這個項目考驗的是智慧和應變能力,不是僅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就能輕易過關的。往屆比賽,不少美若天仙的少女在主持人咄咄逼人的追問下花容失色、亂了陣腳,铩羽而歸的不計其數。今年的佳麗較往屆容貌更美,年齡更小,知識學養更為不足,除了林詩詩、蔣夢瑤等少數幾個正牌大學畢業生,多數佳麗如同羅小曼那般,沒讀上幾年書便早早走上社會,可謂虛有其表、胸無點墨,人生經驗更是欠缺。所以,主辦方應眾佳麗要求,委托西西女士為眾美女重點講解比賽中的答題技巧。
西西女士勉強算是科班出身的主持人,經過多年的曆練,口才早已非同尋常,她在課上將自己的舞台經驗傾囊傳授給了眾佳麗。大家認真聽著她的講課,而後不停地發問。西西女士解答了半天,覺得口幹舌燥,便想早點結束講課,這時,王思函問了一個問題。
“老師,聽說這次的主持人是金超凡,論口才可是在主持界出了名的,經常在綜藝節目中問得嘉賓們張口結舌,大出洋相。我怕——”王思函忽然意識到失言,急忙調整道,“我們麵對他那些刁鑽古怪的提問應該如何應對呢?”
最近看過娛樂新聞的佳麗對西西女士與王思函的關係心知肚明,大家噤聲,靜聽西西女士如何解答。西西女士本可以私下輔導王思函,但不知哪路娛記將她和王思函的關係大白於天下,她反而不敢在賽事結束之前與王思函頻頻見麵,因此,上課成了她們最好的接觸機會。西西女士不願放過任何一個為寶貝女兒答疑解惑的機會,便打起精神,裝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答道:“相信王思函的問題也是在座各位都想知道的問題。其實,麵對金超凡這樣的主持人,你們首先要做到一點,那就是心中有數,不慌不忙,掌控全場。”
“說得容易,做起來可難呢。”蔡儀敏說。
“對,對你來說或許很難,但對別人來說未必如此。”西西女士反感蔡儀敏的無禮,馬上反戈一擊,“金超凡固然久經沙場、經驗豐富,也算得上是學識淵博、口若懸河,但是,他畢竟是個人,是人就有弱點。”
“什麽弱點?”眾佳麗聞此來了精神,紛紛問道。
西西女士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說:“喜歡美女就是他的弱點。”
嘩,大家笑場。
“別以為我在說笑,雖然金超凡在娛樂圈已經混了不少年頭,但是遇到年輕美麗的女孩子,他依然會犯多數男人都會犯的毛病。當然,盡管他會憐香惜玉,但並不表示他會口下留情,這就看你們如何應對了。”西西女士開始切入正題,“你們剛剛上台,他會與你們閑聊幾句,接著才是正式提問。答題之前這幾十秒就是最關鍵的時刻。如果有人有本事駕馭話題的走向固然好,若是失敗也無妨,記住要努力贏得他的好感,令他不忍心讓你們難堪,這樣就算在答題時有所失誤,他也會幫忙圓過去。”
西西女士這番話表麵上是說給大家聽的,實際上主要是針對王思函定出的方案。知女莫若母,王思函的性格西西女士最為清楚。西西明白王思函絕沒可能在智慧和氣勢上壓倒老金,唯一的補救方法就是裝可憐,博取金超凡尤其是觀眾們的一致好感,才有勝算。要知道,答題雖然占分比很高,但未必答得好分數就高,大眾總是容易同情楚楚可憐的弱者。在往年的比賽中,咄咄逼人的優秀女孩落選,做可憐狀的美女進入前三甲的並不在少數。
“西西女士,金超凡一般會提出什麽問題來刁難我們啊?”
“金超凡並不是故意刁難你們,他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顯示出他的水平和權威,也為了保住他金牌主持人的位置。隻要你們善於應變,即使僥幸占了上風也給足他麵子,他一定不會讓你們下不了台。”西西女士自信地回答,“而且,金超凡的問題固然刁鑽,也是事先準備好的,總有規律可循,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個套路,是否能夠過關,就看你們各人做的功課和悟性了。”
蔣夢瑤舉手發問:“說了半天,您還是沒有告訴我們他會提什麽問題啊。”
西西女士眼中的厭惡之情一閃而過,可她不願給佳麗們留下不良印象,隻得耐著性子回答道:“我不是孫悟空啦,不能變成蟲子到他肚裏看看他究竟問什麽問題。如果蔣小姐有興趣,不妨親自約金超凡喝喝茶,討教一下。”
“我可以嗎?”蔣夢瑤驚喜地問道。
“真是個笨蛋,這種智商也來選美。”蔡儀敏扭過頭跟另一個佳麗嘀嘀咕咕,其他女孩都捂嘴偷笑。
“請問,如果是您來提問,您會問哪些方麵的問題呢?”一直默默不語的唐語嫣罕見地開腔問道。
西西女士知道唐語嫣是鄭家悄悄力捧的對象,不敢怠慢,隻好收起傲慢的表情,謙恭地回答道:“我當然沒有資格上台提問啦,不過,若是我,我會選擇一些社會熱點問題來考驗大家的應變能力,當然,從中也看出答題者的價值觀和世界觀。”
這些話都是鄭嵇安事先教西西女士在記者招待會上說的,被她用來糊弄了唐語嫣一把。
唐語嫣比較單純,聽西西女士這麽一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發問。
西西女士害怕唐語嫣不滿意,又補上了幾句:“建議大家回去看看曆屆的大賽視頻,還可以找一些金超凡主持的活動視頻觀摩一下,熟悉他的風格,做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嗯嗯!”眾佳麗認為西西女士講得頗有道理,紛紛表示讚同。幾個好學的美女還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筆記本記下西西女士的每一句話,以便回去照樣訓練。
預賽之前,蓁城文化傳媒要求38位佳麗出席兩項活動,一是為大賽拍攝一個宣傳廣告,二是參加評委見麵會。評委們都是主辦方現在或未來的客戶,主辦方舉辦這些活動表麵上看是為參賽佳麗們製造輿論聲勢,擴大影響,實則是最大限度地挖掘她們的價值,為公司的利益服務。
不得不承認,美女們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比當初參賽時老練了不少,再加上反複多次參加酒會的經驗,對這次的評委見麵會,眾佳麗可謂駕輕就熟。
評委見麵會定在下午茶時間,地點在鉑爾曼酒店的花園,參加見麵會的除了38位預賽佳麗,其餘便是廣告電影藝術圈的名流大咖,以及影視明星、金牌製作人等,甚至國際知名導演餘征也在評委之列,蓁城文化傳媒掌門人鄭嵇安的手腕著實令人歎服。
參賽佳麗們非常重視評委見麵會。西西女士說過,第一印象最為重要,若是給評委留下印象甚好,日後交往起來會很順暢。美女們不求與評委們深交,隻求在參賽時評委們能給出個不錯的分數足矣,所以,大家各顯神通,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赴會。家境富裕的美女們直接找來專業的形象設計師打理妝容服飾;小康之家的女孩們趕到美容院設計發型,又逛遍全城的商場百貨公司,買來最時髦的衣裙鞋襪;就算是家境普通的姑娘們,或租或借或上網店,也要披掛上陣,為自己贏得相對良好的眼緣。
評委見麵會前夕,陰雨連綿,到了正日,天空忽然放晴,氣溫不冷不熱,令參會人員均心情愉悅。
大賽負責人賀豔紅按照議程為鄭嵇安父子、眾佳麗和與會人員做了介紹,幾位重要嘉賓致辭結束後,見麵會便開始了。說是見麵會,其實是個輕鬆隨意的酒會加下午茶會,大家可以自由選用喜歡的茶點和酒水,邊吃邊談,隨意攀談結識。麵對這些僅在電影電視中見過,甚至是久聞其名的大咖,美女們難免拘束和緊張,有個別沒見過世麵的甚至惶恐得說不出話來,像插蠟燭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當然,不少美女頗有交際手腕,不僅毫不怯場,還應付自如,譬如小演員蔡儀敏、音樂教師蔣夢瑤、海倫廣告的老板娘羅小曼、家中開著桑拿館的陳嘉怡和其他幾個較為外向甚至熱情奔放的女孩子……她們幾乎是整個會場最為活躍的人物,淩波微步、衣袂飄飄,穿梭在西裝革履、衣香鬢影的嘉賓中間。
蔡儀敏在無人處偷偷吃了一點東西墊墊肚子,接著舉著一杯香檳,開始了又一輪的搜索。適才,她剛與本次活動的讚助商美高美服飾老板黃有德攀談了幾句。蔡儀敏早期曾為美高美公司拍過平麵廣告,所以與黃有德算是有幾分交情。現在,她又盯上了新的目標——正跟羅小曼相談甚歡的方舟影業副總袁少峰。
羅小曼正含情脈脈地看著袁少峰,不時哧哧偷笑,冷不防蔡儀敏插了進來。
“袁總,你還認得我嗎?”蔡儀敏嗲嗲地問道。
“就連鐵血女皇武則天見了都得下跪的王皇後,我怎麽能不認得呢?”袁少峰湊趣道。
“嗬嗬嗬,你真壞。”蔡儀敏發出一陣浪笑,完全無視羅小曼仇視的目光。
袁少峰是方舟影業的少東家,這件事盡人皆知,而實際上,這家影視公司的實力並不強大,說白了,袁少峰充其量就是個男演員,根本入不了蔡儀敏的法眼。但是,不久前蔡儀敏得知,袁少峰在他母親的幫助下遠赴歐洲,接拍了一位外國名導的新片,說不定即將爆紅,成為一線明星。因此,蔡儀敏態度大改,故意接近袁少峰,希望能得到他的提攜。
“袁總,演戲累不累啊?”蔡儀敏打定主意要和袁少峰攀談一番,套套近乎。
“這個因人而異吧,喜歡就不覺得累。”袁少峰笑笑。
“那是,誰不知道袁總是真正的藝術家,開影視公司也是為了興趣,絕不是為了金錢。”蔡儀敏故意投其所好,不停地恭維道,趁著他高興,趕緊提出要求,“請你有機會提攜一下我這個寂寂無名的小角色,讓我在你的電影裏跑跑龍套,露露臉——”
“啊哈,漂亮的蔡小姐即將成為蓁城廣告之星,我家的小廟怎麽供得起你這樣的大佛呢?”
“哎呀,這蓁城廣告之星可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不過,像你這樣不是評委勝似評委的青年才俊隨便為誰說一句好話,頂得上別人說十句啦。”蔡儀敏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道。
袁少峰會意,嗬嗬笑起來。羅小曼努力附和般笑了幾聲,不料笑聲太假,顯得古怪,逗得周圍幾個對蔡儀敏心懷不滿的佳麗哈哈大笑。
“聽說這個袁總是電影明星,大賽的表演嘉賓,還是鄭總的親戚。人家認識這樣的大人物,肯定能入前三甲,我們是沒希望了。”
“哼,什麽親戚,是鄭總的前女朋友跟別的男人生的。”
“你們小聲點,人家畢竟是鄭少爺的弟弟,惹惱了人家,對我們沒好處。”
“嘿,有什麽了不起?!”
“你還別泛酸,有本事你也去交際。看人家唐語嫣,平時不言不語,這不也在放下身段討好評委?”有人朝餐台那邊努努嘴。
不遠處的取餐台邊,唐語嫣正專心致誌地為一位老者選取點心。
“朱叔叔,蛋撻太油膩,對身體不好,換成綠茶餅好不好?”唐語嫣柔聲細語道。
“好好,小嫣長大了,也懂事多了。咳咳!”老者話音未落,咳嗽了幾聲。
“哎呀,是不是嗆到了?”唐語嫣關切地問,“我叫服務員給你倒杯溫水吧?”
“那就麻煩你了。”老者滿臉欣慰。
“那個老頭子是誰?”羅小曼見老者衣著高雅、器宇不凡,趕緊問道。
“是上市公司賢達藥業的董事長朱家誠。聽說是上屆大賽的讚助商,本次大賽的評委會副主席。”有人低語道。
“天哪,唐語嫣認識這樣的大人物,還不是贏定了?”有人掩嘴驚呼道。
“那可不一定。”羅小曼暗道,她嫉妒地望著唐語嫣,又扭頭看看袁少峰,他身邊又聚集了不少美女,正熱烈地交談著,“小白臉就是靠不住,我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羅小曼不願服輸,她往嘴裏狠狠塞了幾片全麥餅幹,端起一杯雞尾酒,鼓起勇氣,走進人群。從前在海倫公司,羅小曼並未結識到多少富商大咖,說到底還是公司實力不夠,高攀不上。但是她並不泄氣,先挑臉熟的打了幾個招呼,又跟已經相識但交情並不深厚的鄭少爺、黃有德還有孫導聊了一會兒加深印象,接著又把目光鎖定到名導和明星身上。
說句實話,酒會現場的女士個個都是貌美如花,再加上精心打扮,每一位都酷似明星。而羅小曼對女明星們的了解均來自電視,如今麵對麵地將她們一一辨認,還真是有點難度。她的目光在會場裏遊弋,尋找著自己的目標。忽然,她被一位氣質高雅、美貌絕倫的女士所吸引。這不是人稱“不老女神”的鍾楚紅嗎?鍾楚紅是香港的資深女星,嫁入豪門就息影,直到近來丈夫病歿才重出江湖。羅小曼的心一陣狂跳:這麽大牌的女星都出馬了,可見主辦方對本次大賽的重視。讓她為自己說句話,肯定比內地女星管用。主意已定,羅小曼調整好情緒,堆出一臉熱忱的笑容,走上前去。
“鍾女士,您好。我叫羅小曼,從小看您的電影長大的。能在這裏見到您,實在是太激動了。”
羅小曼全然不顧對方詫異的表情,熱情地拉起“鍾楚紅”的手,端詳著稱讚道:“哎呀呀,您的皮膚保養得真好,又細又白,真看不出您的真實年紀。我往您身邊一站,人家還以為您是我姐姐。”
“哪裏,我年紀大了,不能跟你們小姑娘比。我——”“鍾楚紅”謙虛道,卻明顯被羅小曼的恭維打動,露出笑容。
“不老,一點都不老。我記得小時候看您和發哥主演的《縱橫四海》,就被您的美貌迷住了,心想長大以後一定要像您一樣當個大明星。今天我終於見到了童年時的偶像,而這個偶像看起來還是那麽年輕美麗,真是奇跡啊!”沒等“鍾楚紅”說完,羅小曼又嘰嘰呱呱說了一通。好不容易等她停下,“鍾楚紅”插言道:“謝謝你的誇獎,可是,我不是什麽鍾楚紅啊!”
“啊?”羅小曼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恢複了正常,“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錯了,但是我確實在電影中看到過您。”
“哈哈,我的確參加過早期蓁城廣告之星的評選,但是最後退賽了。電視劇我倒是參拍過,卻從來沒有在大銀幕上露過臉呢。”
“呃——”羅小曼張口結舌,一時不知說什麽來圓場。
“在生活的大舞台上,您可是經常露臉,時時光彩啊。”袁少峰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
羅小曼驚喜地望著他,用目光感激他為自己解圍。
“媽媽,我來為你做一下介紹,這是參選的佳麗羅小曼小姐。小曼,這是我的母親,丁謠女士。”袁少峰笑嗬嗬地說。
“啊!原來您就是袁總的母親,怪不得這麽漂亮,一點也不輸給大明星鍾楚紅,難怪我會弄錯。真是不好意思。”羅小曼急忙見風使舵。
“你讚我媽媽漂亮,她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生氣?是吧,媽媽?”袁少峰摟住母親的肩膀打趣道。
丁謠慈愛地看著兒子,關照了幾句,又衝小曼點點頭,便走到會場的另一邊去了。
“哎呀,好險,幸虧是你媽媽,要不然我可糗大了。”羅小曼擦了把冷汗,衝著袁少峰嬌聲道。
“沒關係,你表現得很好。沒有哪一位資深美女會為被誤認為是明星而生氣的。”袁少峰安慰道。
“皮特,你好啊!”一位身著阿瑪尼休閑裝的中年男士走過來跟袁總打招呼。
“這位就是國際大導演餘征。”袁總在羅小曼耳邊低語一句,立刻迎上前去,和餘導互相拍著肩膀,仿佛久未相見的老朋友。
“餘導,我可是您的粉絲呢。”羅小曼急忙衝上前去,希望在餘征麵前有所表現。
“哈哈,謝謝!”餘征奉承話聽得多了,並不以為然,轉過臉問袁少峰,“皮特,聽說上個月你和好萊塢的湯姆士導演簽了合約?”
“啊,那件事啊。”袁少峰露出一點羞赧之色,“他邀請我在他的科幻新片裏客串了一個外星人角色,電影已經殺青了。戲份很少,不值得一提的。”
“能在好萊塢大片裏露個臉是很不容易的事。”餘導若有所思道,旋即又問,“你有沒有興趣支持一下我的新片?”
“餘導,聽說您的新片《扯線木偶》正在物色女主角,我給您推薦一個女演員怎麽樣?”袁少峰接過話頭,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道。
“哦?”餘導來了興趣。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袁少峰指指羅小曼,“羅小姐有一定的演藝經驗,長得更是沒話說,您可以考慮一下她。”
餘征上下打量一下羅小曼,打著哈哈道:“羅小姐可是未來的蓁城廣告之星,有的是機會和前途啊。”
羅小曼見餘征不肯表態,正想說幾句表現一下自己,忽然發覺餘征的眼神從她頭頂掠了過去,停在自己的身後,她不禁奇怪,轉身看個究竟。
“美女,對,就是您,請留步,能聊聊嗎?”餘征大聲道,“對,就是您。”他繞過羅小曼,直接走到林詩詩麵前,從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林詩詩。
“我是——”
“我認識您,您是國際大導演餘征。”林詩詩正與彪馬車業的吳家俊交談,見餘征主動與她攀談,激動得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美女,您的形象氣質與我的新片《扯線木偶》的女主角非常吻合,我很想請您賞臉到我的片場試鏡,不知您意下如何?”
“可是我從來沒有演過戲啊。再說,我還不是比賽冠軍,冠軍才有資格演主角啊。”林詩詩有點尷尬。
“沒有關係,沒有演戲經驗更好,一張白紙,更容易塑造形象。說句實話,大家推薦給我很多女演員,但我認為她們身上並不具備女主角那種清新、淡雅、淳樸的知性美,這種美在這個社會中已經很難尋覓到。但是,我一見到您,就覺得這個角色非您莫屬,雖然直到此刻我還不知您的姓名、年齡。”餘征不顧眾人驚異的目光,侃侃而談。
“小曼,別介意,藝術家都這個脾氣。”袁少峰捅了捅一臉沮喪的羅小曼,悄聲安慰道。
羅小曼抬起頭看看周圍譏誚的目光,瞬時醒悟過來:不,我不能認輸,我不能讓人看扁,我絕不能輸給你們!她重新振奮起來,使勁擠出一臉討人喜歡的笑容,湊到林詩詩和餘導身邊:“餘導,您一見了詩詩,就把我給忘了。我是詩詩的好姐妹,您把主角給了詩詩,給我一個小角色露露臉也好啊。”她扭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林詩詩,“詩詩,你有了機會提攜提攜姐姐我啊,姐姐對你可一直很不錯。”
林詩詩尷尬極了,急忙擺手道:“餘導隻是讓我去試鏡,是否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是不是,餘導?”
餘征本不喜歡羅小曼渾身的俚俗之氣,見她如此勇往直前、不怕丟臉,倒是對她產生了幾分敬意,便笑眯眯地說:“羅小姐,隻要你願意,也可以跟林小姐一起來試鏡,幾個配角還沒有定下來,你應該有機會。”
“真的嗎?太好了!”羅小曼欣喜若狂,忽見袁少峰在朝她擠眉弄眼,這才想起正事,趕緊壓低聲音補上一句,“餘導,您說話可得算數。這次比賽,我也仰仗您啦!”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哈哈……”餘征實話實說,周圍爆發出一陣笑聲。
羅小曼雖屢次受挫,卻也不乏收獲,膽子也鍛煉得更大了,她積極地周旋在滿場的嘉賓間,宛若花蝴蝶一樣四處飄飛,為自己拉票贏得機會。蔡儀敏、蔣夢瑤之流看得目瞪口呆,卻不得不佩服羅小曼的勇氣。
林詩詩不喜歡跟人爭搶,卻總有賓客喜歡接近她,待到大導演餘征向她拋出橄欖枝,她更是成了酒會上的明星。尤其是孫導、黃有德等趨名逐利之輩,像蒼蠅見了蜜糖,圍著林詩詩嗡嗡嚶嚶轉個不停。出於禮貌,考慮到自己的前途,林詩詩不得不和他們周旋,幸而吳家俊宛若護花使者般不離左右,否則,她恐怕無法招架。
至於其他資質相對平庸,而智慧、膽識又嫌不足的佳麗,其中幾位稍有交際手腕的,可能會被酒會上的賓客看中娶回家中做了主婦,剩下的除了當布景板做陪襯,也別無他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