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多日,鄧平予總是心事重重的。她感到自己事事不順,本來競爭民政局副局長寄以希望的,可是當她看透了方之路之後,她也就死了心,她自己安慰自己,一個女人,能在市級機關官至正科級幹部也算過得去了,隻希望能把王正軍調來中南,在市級機關有一個適合的崗位,夫唱妻隨的小日子也就心滿意足了。可是穆幹生在官場上受到重挫,使得王正軍的調動失去了動力。她也曾想過,是否因為王正軍調不來中南,他們就分道揚鑣了!可她下不了這個決心。但是,這次王正軍的中南之行似乎對她冷談起來,而他們在電話中也不像過去那樣情深意切,總是吞吞吐吐,在這樣的時候,鄧平予最希望聽到妹妹的聲音,可是不知為何,顧青玉和她的聯係也明顯少多了。
鄧平予忍受不了從沒有過的寂寞,顧不了什麽時間,便給顧青玉打了電話。
顧春玉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從方之路的懷裏脫了出來,半天才從包裏取出手機,一接電話,她的心髒便狂跳起來。
“喂,青玉啊!你在哪兒?”
“姐,我……我在鄉裏呀!”顧青玉有些慌張,瞥一眼方之路,“姐,你有事嗎?”
“青玉,你怎麽啦?”鄧平予說,“我這幾天總是有些惶惶不可終日的,覺得你有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沒有啊!”顧青玉更加慌亂起來了,“姐,我這幾天太忙,我一定抽時間看你的。”
顧青玉匆匆掛了電話,坐在**,一句話也不說。
“是鄧平予?”
顧青玉點點頭,方之路摟著她,安慰道:“青玉,你勸勸她,女人嘛,溫柔點,千萬不要太倔了,女人太剛烈了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顧青玉突然拉長了臉,說:“我今天總算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官了,原來社會上的那些小道稍息並不是空穴來風,憑我的猜測,你早動了我姐的念頭,隻是她不能隨你的心願,我今兒已經豁了出去,全部交給你了,希望你放我姐一碼,她已經夠可憐的了。”
“青玉,你這是什麽話,她到了今天這種地步,與我有什麽關係?”
“你能告訴我舒必勤這樣的人不是你安排的嗎?”顧青玉的臉一拉,“像舒必勤那樣的人真的能當市民政局長?無論是縣處級領導幹部的標準,還是你的良心!”
“你瘋啦!”方之路急了,“顧青玉,你以為你是誰呀,你居然這樣和我說話!”
“方部長,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姐!”顧青玉低著頭,“你要我幹什麽都可以,隻求你給我姐換個單位,把她的男朋友調到中南來。”
“她不是清高嗎,她不是反腐英雄嗎?”方之路氣急敗壞地瞪著眼,“好,青玉,我看在你的份上,給她一次機會,你讓她來找我,有話好好對我說,別不識好歹。”
“請你別動她的腦筋好不好!”顧青玉說,“我都……”
方之路悻悻地走了,留下顧青玉,她躺在**,傷心地流了一會眼淚,看看表,已是後半夜,便給司機打了電話,結清了住宿費,冒著星夜的寒風,走了。
一年又過去了,歲末年初,中南大地異常寒冷。一場不大不小的雪伴隨著西伯利亞的寒流降臨到中南這塊土地上。穆幹生的心情也隨著寒冷而沉重起來。不過,他的心情沉重和壓抑並不是因為他從市委組織部來到科技局,而是老婆鄧楠予,當然鄧楠予又是因為妹妹鄧平予。
這天下午,穆幹生正忙的不可開交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喂,請問是穆幹生局長嗎?”
“我是穆幹生。”穆幹生的聲音有點生硬,“不過不是局長,而是副局長。請問你是哪位?”
“哈哈!”陌生男人笑了起來,笑得那麽爽朗,“我是誰也許你不認識,但是這裏有一個同誌,你一定很熟悉。”
穆幹生聽得出電話裏傳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隨後,就聽到:“喂,是老穆啊……我的聲音聽出來了嗎?”
穆幹生吃了一驚,大聲叫了起來:“是恒山吧,你一個家夥,搞的什麽名堂,你在故意捉弄我是不是?”
“幹生部長,不,幹生局長,”顧恒山說,“你現在還好嗎?”
“談不上什麽好壞,就這樣吧!”穆幹生說,“你這家夥,剛才是誰?我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是我的領導。”顧恒山說,“省委組織部設立了巡視員,此崗位屬正而八經的副廳職,受省委組織部和省紀委的雙重領導。主要職責是督察全省組織部門的幹部,特別是組織部門幹部的違紀現象。我這次就是陪同省委組織部這位王壽君巡視員到相關市看一看的。”
“那你們在哪裏?”穆幹生問。
“在你們中南。”
“真的!”穆幹生大聲說,“你們住哪裏,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幹生局長,今晚不行,今晚我們有重要事情,改天吧!”顧恒山說,“但是,王巡視員想在今天晚上見見你,可以嗎?”
“恒山,請你把電話給王巡視員。”
“喂,穆幹生局長嗎?我是王壽君。”
“王巡視員,你好”,穆幹生說,“請諒解我剛才的冒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穆局長,你的心情我們完全可以理解。”王壽君說,“關於中南市委組織部的一些事情我們也聽到一些,所以,我們想和你見個麵。”
“好,王巡視員”,穆幹生說,“你們安排什麽時間去見你們,我一切服從你們。”
“本來我們也想約你一塊兒吃晚飯的,隻是因為臨時遇到特殊事情。”王壽君說,“隻好改日了。你和恒山是老同學,我們也就不客氣了,如果穆局長方便的話,那晚上九點鍾我們賓館見麵好嗎?”
“好的,晚上我準時去賓館。”
掛了電話,穆幹生看看時間,已經五點多鍾,想找個地方放鬆一下自己,剛給辦公室主任打了招呼,拿起包準備出門。桌子上的電話響了,一接電話,原來是高德建。
“喂!”穆幹生一聽,便說,“高副部長,你好啊!”
“幹生,聽說最近你很忙啊!”高德建說,“我碰到林佳怡了,這個女人真的很不錯。”
“是啊!一個同誌能碰上一個好領導,那是他的福氣啊!”穆幹生歎了口氣,說,“咱們都屬於那種時運不濟但運氣又不算太壞的的人。”
“對,你說的對。”穆幹生說,“可是,中南市委組織部偏偏來了一個二百五部長。”
“誰知道省委組織部的領導憑什麽把他提拔到這樣的重要領導崗位的。”高德建說,“幹生,我快到你們科技局門口了,你下來咱們說說話。”
穆幹生出了辦公室,到了院子裏,見高德已經站在樓下,便迎了上去。
“幹脆到我辦公室坐坐吧!”穆幹生說。
“到你辦公室,你不怕傳到老方那裏去!”
穆幹生笑笑,說:“我都這樣了,他還能把我怎麽樣?”
倆人上了樓,進了穆幹生的辦公室,高德建說,“好家夥,你的辦公室比組織部長的辦公室還氣派多了!”
“林局長是為了安慰我呀!給我弄了這麽個辦公室。”穆幹生說,“其實,這能說明什麽!”
“幹生,憑我的分析,這個家夥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
“哎,高副部長,”穆幹生說,“省委組織部現在配了副廳職巡視員,專門監督各地組織部門幹部違紀的。”
“我聽說了。不過,這能起到什麽作用?”
“王壽君和顧恒山來中南了。”
“王壽君?”高德建有些驚訝,說,“我知道這個人,雖然和他不熟悉,但我知道他,原來他是省委組織部監察室副主任,副處了好多年,一直上不了正處,後來讓他到機關黨委任副書記,解決了正處長級。”高德建點著頭,“還是給他副廳了。”
“他們沒給你聯係?”
高德建搖搖頭說:“沒有。”
“他們肯定會叫找你的。”
“他們找你了?”
穆幹生點點頭,說:“顧恒山給我打電話了。約我晚上在賓館見麵。”
“好。這起碼說明省委組織部、省紀委有人在關注中南市委組織部的問題了”!
“高副部長,我一定叫他們找你談談。”
這個春節穆幹生覺得輕鬆多了,既沒那麽多煩心的事,也少了許多擔心。林佳怡真是了不起的女領導,穆幹生現在的工作環境和在市委組織部大不一樣了,上麵的事有她頂著,據說方之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有些事方之路告到彭成仁那兒,彭成仁反倒說:“老方啊,你幹嘛非要和林佳怡較真呢,她可不是一個好惹的女人!”
漸漸地,穆幹生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心裏有什麽解不開的疙瘩也會和林佳怡說。現在穆幹生擔心的事還是鄧平予,林佳怡說,她完全可以把鄧平予調到科技局來,穆幹生說這樣人家會說閑話的。
這天晚上,穆幹生一進家門,鄧楠予說:“你回來啦,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什麽事?”
“幹生,今天下午,有兩個人找我看病,說著說著,他們也不知怎麽就說起了方部長的病上去了。”
“什麽人?”
“我怎麽知道!”鄧楠予說,“人家看病我問人家是什麽人幹什麽?”
“那看病的病人怎麽就扯到方之路病上去了?”
“是啊!”鄧楠予說,“後來我細細一想,還真的有些怪。”
“他們說什麽了?”
“我也說不清,我甚至都沒在意,他們就說到了方部長得的那個病上去了。”
“你怎麽說的?”
“我就把當時方部長怎麽在衛生局長、院長的陪同下來找我,他自己是怎麽說的,以及後來我給他開了哪些藥,如實說了。”
“是這樣!”穆幹生說,“楠予,你覺得那兩個人是看病的嗎?”
“是啊!這兩個人都看病了,一個是神經衰弱,一個是胃病,我都給他們開了藥。”
穆幹生搖搖頭,說:“楠予,恐怕沒那麽簡單,說不定……”
“什麽意思?”
“我隻是猜測。”穆幹生說,“他們看病是假,說不定……”
“說不定是什麽意思?”鄧楠予說,“難道他們是調查……”
“楠予,你現在還認為老方真的有那種病嗎?”
“我怎麽知道。”鄧楠予說,“這種病主要是病人自己敘述病史,特別是我們女中醫還能有什麽辦法!”
“社會上的風言風語太多,我不相信都是空穴來風,特別是組織部的韓娟,居然當上了部委員,你說,組織部比韓娟強的男同誌有多少,怎麽就偏偏她能當上副處級的部委員了!”
“這種事誰也說不清楚。”
“還有,自從平予那天在你那兒碰上了方之路,後來又是借錢又是高興,可過了一段時間怎麽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了。”穆幹生說,“更奇怪的是,按照正常的理論,當時方之路對她那麽熱情,或者說方之路因為和我是上下級關係,憑平予的條件,以及上次全市公選的做法,民政局的副局長一定是平予的,可是平予卻參與了那些報名公選的人反對公選的做法,這都很不正常,我分析,是她心灰意冷了,失望了,不得不那樣做。”
“這個死丫頭,我也懷疑她。”鄧楠予說,“幹生,我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尤其是平予。”
“你多抽點時間陪陪她,多安慰安慰。”穆幹生說,“往往人的災難隻是一時的,就像天氣一樣,哪能永遠是陰天!熬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鄧楠予說,“現在中南的謠言太多了。”
穆幹生明明知道高德建並未去北京,還在中南,可他卻一句話也沒說。他的心裏一直在想那兩個找妻子看病的人誰?難道他們是王壽君和顧恒山?
關於中南的局勢,關於高德建去北京,關於方之路的傳說,穆幹生聽到了更多,隻是他不想參與這些小道消息的議論罷了。他覺得自己遠離了政治旋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春節到了,穆幹生決定哪裏也不去,一家三口靜靜地過日子,年初幾抽個時間,預先也不通知,去兩家看看老人,悄悄的去悄悄的回。
春節一過,很快便是三月了,省委黨校的縣處幹部培訓班的通知已經下達,顧青玉沒有接到通知,顯然,這一次培訓班沒有她的份,她雖然心急如焚,可是這種事豈是自己著急上火就能解決的,眼看著開學時間就要到了,顧青玉鼓足勇氣,給方之路打了電話。
“喂,方部長嗎,我是小顧,顧青玉。”
“小顧,有事嗎?”
“方部長,我有事想見你。”
“哎呀,我最近很忙,什麽事,在電話裏說吧!”
顧青玉的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方之路居然是這麽不講信譽的東西。
“方部長,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顧青玉按住心中的怒火,說,“你說過的話可以忘記,幹過的事總不會忘的一幹二淨的吧!”
“小顧啊,有什麽事,慢慢的說。”電話裏傳來了方之路的笑聲,“好吧,咱們約個時間,我們見麵再細談好嗎?”
“那好,你說個時間吧!”
“那就後天下午六點吧,地點你定!”
“還在那個賓館,那個房間。”
“好吧!”
掛了電話,顧青玉便給鄧平予打了電話。
“姐,是我,青玉。”
“青玉啊,這段時間你怎麽神神秘秘的?”鄧平予說,“我總覺得你有事,甚至擔心你會發生什麽怪事!”
“姐,你的心情不好,總想著那些不愉快的事。”顧青玉說,“這樣,我馬上趕到市裏去,今晚咱姐妹在一塊好好說說話。”
“青玉,人家都說雙胞胎有心靈上的感應,從春節到現在,我經常擔心你,夜裏常常做夢,夢見你。”
“姐,你別亂想,晚上見。”
鄧平予被免去秘書處長後,讓她去退伍軍人安置中心幫助工作,鄧平予沒去,領導揚言不服從分配就停發工資。王正軍的電話越來越少了,他不再談到兩個人的工作調動問題。最近以來,辦公室原主任華炳誠多次要和她聯手舉報上次市委公推公選十名正縣處級和二十名副縣處級領導幹部的內幕,可鄧平予已心灰意冷,拒絕了華炳誠的邀請。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鄧平予提前來到賓館,顧青玉說她因遇到事情,耽誤了時間,估計要晚半個多小時。
鄧平予愣坐在賓館的包間裏,她從沒有嚐過此刻焦急的心情。
快七點鍾時,顧青玉打電話來,說還有幾分鍾就到了,鄧平予點好菜,要了一瓶紅酒,這時顧青玉風風火火地推開了包間的門。
姐妹倆緊緊擁抱在一起,鄧平予含著淚說:“青玉啊,你說咱爸媽知道我正在遭難嗎?”
“姐,我相信,災難一定會過去的,俗話說:‘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顧青玉鬆開手,倆人坐了下來。
“青玉,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鄧平予傷心地低下頭,“越劇《紅樓夢》裏有一句喝詞,‘濁世難容我清白身’,我實在感到人生一點意思也沒有了。”
“姐,你怎麽這樣想呢,不要說你還有這樣,就是你遇到再大的困難。”顧青玉著急地說,“就憑我,也能養活著你。這個世界上隻有咱倆是親人,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去找我們的親生父母呢!”
“青玉,你告訴我。”鄧平予說,“你有沒有幹些什麽不光彩的事吧?”
“我”?顧青玉隻覺得心髒一陣狂跳,“我能幹什麽不光彩的事,你放心,我不管到哪天,都不會做一個貪官的。”
“青玉,我提醒你,假如哪一天,你和方之路相識了,你千萬要當心,那個家夥,既貪財又貪色。”
顧青玉看著鄧平予,頭腦裏出現方之路那天和他在一塊的鏡頭,這幾天,她真想把自己對方之路的了解,以及自己的所作所為統統的告訴鄧平予,可她現在不能那樣做,她不忍心再在同胞姐妹的傷口上撒一把鹽。
鄧平予倒了兩杯酒,說:“青玉,咱姐倆幹一杯,我這絕不是借酒澆愁。”
“姐,我真想自己能掌權,我掌了權,什麽事也不幹,專門去查辦方之路這樣壞官。”
鄧平予笑笑,說:“你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鄉黨委書記,人家已經是市委副書記、組織部長,你盡說夢話。”
喝完了酒,顧青玉說:“姐,咱倆不回去了,就在賓館住下來,好好說說話,我覺得心裏有太多的話要對你說。”
顧青玉和鄧平予躺在**,越講越興奮,不知不覺,天已經蒙蒙亮了。臨走時,顧青玉拉著鄧平予的手說:“姐,我給你說的話,你再認真的想想,我們要改變策略,要為中南人民除害,哪怕自己作出一些犧牲,又算得什麽!”
鄧平予望著青玉離去的身影,在顧青玉回頭的那一刻,鄧平予向妹妹深情地點點頭。
第三天下午,顧青玉早早趕到市裏,一個人胡亂吃了點飯,便向上次那個房間走去,她知道,方之路這個人心很細,不會早早出現在賓館的,本想把鄧平予約出來,可她又擔心鄧平予發現她行蹤的苗頭,還是一個人上了樓,推開門,卻沒能隨手把門關上,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遍,正猶豫時,身後有人用力推了她一下,顧青玉忙回頭,見一男子,她還沒弄清情況,已被推進屋,門已輕輕地關了起來。
顧青玉雖是女子,但她畢竟已是個鄉黨委書紀,也算見過世麵,經過風雨見過世麵的女人,當她轉過身時,才發現那張瘦骨嶙峋的小臉,頓時有一般厭惡之感。
“怎麽是你?”顧青玉立即換出一付笑臉,說,“領導,是你的鬼魂,還是妖術?”
“你這個小娼婦,你敢罵我!”方之路雖然嘴裏罵著,卻滿臉的**笑。
顧青玉不慍不怒,沉著鎮靜地看著方之路,微笑著說:“方部長,上次你可是答應我的,可省委黨校的中青年幹部培訓班馬上就要開學了,怎麽沒有我啊?”
“原來你是為這事啊?”方之路笑笑,“青玉啊,難道提拔副縣處級幹部都要經過省委黨校培訓嗎?”
“當然不一定。”顧青玉說,“可是對於我這樣沒有關係沒有後台的人,就顯得非常關鍵啊!”
方之路搖搖頭,說:“隻要能提拔,幹嘛要去上那幾個月的黨校呢?”
“方部長,說實在話,你我之間幹出這種事是相當卑鄙的。”顧青玉說,“當然,隻要你把我的副縣級解決了,我認了,我也永遠把你我的恥辱帶進火葬場去,但是……”
“你要怎麽樣?”
“還有,你答應我的,一定放過鄧平予的。”
“可她從沒來找過我啊!”方之路說,“我知道你的心裏是怎麽想的!”
“方部長,我把話說在這裏。”顧青玉冷笑了一聲,“憑我的感覺,無論你的下場如何,但你在組織部長這個位置上不會太久了。你若想相安無事,盡快把我的問題給解決了,萬一你解決不了,你睡了我,算我倒黴,但我的那張銀行卡,你必須還我。”
“什麽銀行卡?”
“你別給我來這一套,銀行的存取都會留下痕跡的,這一點你難道不知道?”
“好了,青玉。”方之路獰笑著,“我相信,你主動約我來,不會沒有思想準備的吧!我們溫習溫習!”方之路說著就抓住顧青玉的手。
顧青玉並不掙紮,輕輕地推開方之路,說:“方部長,你不覺得這樣做有損你的光輝形象嗎?”
方之路鬆開手,說:“色色乃性也!人人都一樣!”
“方部長,你別看我一個小女子,我可是信守承諾的君子。”顧青玉說,“等到你把我的問題解決,我一定會主動見你的,到那時,我一定會滿足你的要求的。但是,如果你背信棄義,那就不能怪我了!”
“你要怎麽樣?”
“好,方部長,再見!”顧青玉拿起包,回頭往門口走去,“今天的住宿費請你破費吧!”
“回來,不行!”方之路急了,“登記的是你的名字!”
“對不起,方部長,你去看看。”顧青玉笑笑,“我今天登記的是你方部長的大名。”
顧青玉拉開門,頭也沒回,揚長而去。
氣溫真的升高了,春天的腳步也邁大了。這天,穆幹生不知為何,經過組織部樓前的廣場,習慣性地抬起頭,老槐樹的新葉已經長大了。自從調離市委組織部,他還是第一次站在老槐樹下,他喜歡這棵姿態婆娑的老槐樹。喜歡它在春天長枝發芽,喜歡它五月盛開的那一串串香氣四溢的白花;同樣他喜歡它秋季樹葉的變黃,和冬節慢慢落下的枯葉。
在老槐樹下站了一會,穆幹生戀戀不舍,突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習慣性地看了看屏幕上的號碼,接通了電話。
“喂……”
“喂,是幹生嗎?我是老高啊!”
“高副部長?”穆幹生驚叫起來,“你,你在哪兒?”
“我,我在中南啊!”高德建興奮起來了,“怎麽,幹嘛那麽大驚小怪的。”
“不是,我好久未見你了”,穆幹生說,“我常常想起你。”
“你現在好嗎?”
“好,我不僅異常平靜,也心安理得!”
“幹生,你還有顧忌嗎,如果你願意的話,咱們晚上喝兩杯小酒。”高德建說,“如果你還擔心影響自己前程的話,那就算了。”
“我怕什麽?”穆幹生說,“那我來安排吧,算是為你接風,你還準備找誰?”
“還是我來吧!”高德建說,“幹生,我把我多年來的積蓄金都拿出來了,這錢花得值啊,今天不要你請,我和老薛聯係一下,就咱們三個人,同一戰壕裏的戰友。”
“薛濤會來嗎?”穆幹生說,“他如今重新回到道上去了!”
“隻要他沒有特殊任務,他一定會來的。”高德建說,“你等我的電話吧!”
穆幹生好久沒有興奮過的心情,似乎有幾分激動,他默默地看看老槐樹,轉身向市委大門走去。隻覺得腳下輕鬆起來,步履從沒有地的堅實。回到辦公室不久,高德建來電話了。
“幹生,薛濤聯係上了。他正在市裏有事,聽說咱們三人晚上見麵,他非常高興。”
放下電話,穆幹生好像又回到當年的那些情景。當年他們同為市委組織部的副部長,工作上沒有矛盾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穆幹生記憶裏,工作還是愉快的。雖然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他怎麽也沒有想,他們這麽快就各奔東西了,實在是事事難測啊!
鄧楠予下班一進家門,見穆幹生正準備出門,而且西裝履,還係了一條紅花領帶,精神煥發。
沒等穆幹生說話,鄧楠予說:“怎麽,今天要會情人啊,你不是不穿西裝了嗎?會什麽重要人物!”
“楠予,高德建出現了。”穆幹生說,“我估計他是從北京回來了,憑他給我打電話的口氣,我估計北京一定有說法了。”
“我說是什麽事呢!”鄧楠予說,“你去見高德建,用得著這身打扮嗎?還有誰?”
“還有薛濤。”穆幹生說,“就咱們仨。”
“你還有臉去,你說,你們三個副部長,隻有你混得最慘!”鄧楠予說,“不管怎麽說高德建還是市委組織副部長,薛濤成了一匹黑馬,當上了縣委書記,而你呢,隻有你,貶成副局長了!”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穆幹生的臉上仍然笑得那麽輕鬆,“我走了!”
本來,穆幹生準備打個出租車,高德建約定的飯店離他家並不遠,可是他覺得今天必須認認真真地去見高德建和薛濤。所以,下班時讓司機準時在小區樓下等他。
到了飯店門口,穆幹生早早下了車,在飯店門前站了一會,突然有人叫他。
穆幹生覺得聲音有些熟悉,忙回過頭,見是羅霞林,穆幹生大步迎了上去,緊緊握住羅霞林的手。
“穆部長今天一定有重要約會吧!”羅霞林說。
穆幹生說:“羅書記,你這人怎麽不緊跟市委,我早已不是副部長了。”
“真的,穆部長,我永遠不習慣那個副局長稱呼,在我心中,你永遠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市委組織副部長。”羅霞林說。
“你有飯局?”穆幹生說。
羅霞林搖搖頭,說:“我看一位客人,晚上我們不在這兒吃飯。你呢?”
“我啊!”穆幹生說,“我們幾個同事聚一聚。”
羅霞林上下打量著穆幹生,說:“我不信,你這身打扮像是出席隆重場合的嘛。”
“見笑了,羅書記。”
穆幹生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他還沒見到高德建,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雖然他和羅霞林的關係不一般,可是畢竟他在市紀委副書記的位置上。
穆幹生正準備和羅霞林握手,卻見羅霞林靠近他身邊,接著低聲說:“幹生部長,中南的人事可能要發生變化了。”
穆幹生頓時嚴肅起來:“怎麽講?”
“從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布暑上看,明年要召開兩會,而市、縣、鄉就必須提前到今年下半年。”羅霞林說,“兩會的最重要工作就是換屆,而換屆就涉及到各級領導班子的調整。所以……”
穆幹生一時無語,這樣的消息,過去他在市委組織部時,他是首先知道的,不僅上麵有文件,還會有關於換屆中的領導班子調整的具體意見,現在他到科技局了,居然連這樣的文件也看不到。
“憑我的感覺,”羅霞林說,“市裏的班子大調整的可能性很大,而且,那一位很可能在此之前會首先調整,不然,市委下一步的幹部工作怎麽搞。”
穆幹生自然知道羅霞林所說的“那一位”指的是誰。他會心地握著羅霞林的手說:“但願如此,中南也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