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淺神情有瞬間凝固,她完全沒料到傅沉鬱會提到這個人。
薑燁霖亦是快步上前把薑淺拉到自己身後,黑眸裏閃過不悅,“薑糖那個人謊話連篇,傅總不該真的信了她的話吧?”
在三年前薑糖突然回到薑家時,他就查過薑糖的過往,“寧姨”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這不過是薑糖為了逃避懲罰想出來又一個欺負淺淺的手段罷了。
作為哥哥,他豈能眼睜睜看著薑淺受傷?
薑淺紅著眼眶,滿臉無辜從薑燁霖身後走出來,“沉鬱,要是我說我不知道什麽寧姨,你會相信我嗎?”
暗色中,傅沉鬱漆黑的眸幾乎和墨黑的夜融為一體。
薑淺有些拿不準傅沉鬱在想什麽,她攥著衣角,手心裏居然冒出了冷汗。
她惴惴的神情,讓薑燁霖對薑糖更加不滿。
他和薑糖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談不上感情有多深厚,況且三年前她就能將淺淺趕出家門又轉頭嫁給淺淺的男友,可想而知心機有多深沉。
況且她針對薑淺也不是一次兩次,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薑糖一次又一次欺負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傅沉鬱態度不明朗,薑燁霖神情更冷。
他扣住薑淺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懷裏,低聲安慰她,“淺淺,哥哥相信你。”
薑淺的淚水瞬間就湧下來了。
傅沉鬱仍然站在那裏,隻是略有深意的眯了眯眼睛。
顧微微左看看右看看,她還以為傅沉鬱會堅定的站在薑淺這邊呢,可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那麽回事。
難不成薑糖魅力這麽大,讓傅沉鬱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顧微微不相信傅沉鬱會是一個被薑糖牽著鼻子走的人。
一定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在傅沉鬱麵前說了什麽,畢竟那個女人沒臉沒皮最會做表麵功夫。
幾人心思各異,卻沒留意到傅沉鬱此刻正在走神。
要說傅沉鬱特別了解薑糖,那自然是沒有。
他們的結合之處就是你情我願的利用,一個女人而已,他還沒必要花功夫去了解。
可這兩天薑糖接二連三的反常,卻讓傅沉鬱不能不注意到。
見他不為所動,這下薑淺是真覺得委屈了,肩膀都在跟著輕顫。
傅沉鬱終於回過神來,他緩步走過去,掏出手帕輕輕拭去薑淺腮邊的淚,“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可惜傅沉鬱這番話並沒有讓薑淺心裏舒服點,反而更加委屈了。
她想要的並不是傅沉鬱的公允,而是傅沉鬱一如三年前的偏愛。
她想要的,隻是傅沉鬱心中那份獨一無二罷了。
但傅沉鬱這番表態卻讓薑燁霖臉色好看多了。
他輕撫薑淺的肩膀,冷聲道:“那就希望傅總說到做到。”
傅沉鬱朝他微微頷首,這才轉身回了大廳。
今晚薑糖和薑淺爭端的起因他還不清楚,但是兩人的確破壞了楚老的宴會,如今薑糖憤而離開,作為她的丈夫,傅沉鬱理應親自到楚老那裏賠罪。
從楚老房間裏出來,傅沉鬱也沒了留在這裏的必要,他抬手鬆了鬆領帶,起身離開威爾森酒店。
他的車就泊在停車區,這會走過去,司機遠遠看見下來替他打開了車門。
助理也是有些好奇傅沉鬱竟然這麽快從酒店裏出來,正要問,就聽到傅沉鬱沉聲道:“查查薑糖現在在哪兒。”
薑糖在哪兒?
她正一個人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威爾森酒店打的是坐落群山之巔親近自然風光的招牌,出入的也都是權貴世家。
這樣的人家進出酒店當然配有專門的司機和豪車,薑糖作為一個不被家裏人待見的假千金,配司機的待遇她是不配的,傅沉鬱倒是給她配了輛紅色小野馬。
可今天她為了配合傅沉鬱沒有開車過來,也沒有拿手機,這會就算想打車都沒那機會,
穿著高跟鞋走下坡路本身就是一種考驗,薑糖又一心掛念寧姨,心情更是焦躁。
就在薑糖心中無數次禱告著希望有車能從天而降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了轎車駛過的聲音。
還沒反應過來,那輛車已經停在了薑糖身旁。
車窗降下,一個身著黑色西服,戴著白手套氣質沉冷的司機朝薑糖頷首:“小姐,我們先生請您上車。”
薑糖愣怔,“你先生是誰?”
源於傅沉鬱和薑淺愛得太深,兩人在京城都算得上是模範情侶的存在。
這讓薑糖成為傅太太也還是被人看不起,更不可能有人會想巴結討好她。
上流社會的人更多是將她當成一個笑話看待,薑糖還不至於那麽沒有骨氣,那些人看不起她,她也不會和那些人結交。
她站在那裏,絞盡腦汁都想不到誰會好心派車送她。
司機抬眸看她,“您應該要去醫院吧,先上車吧小姐。”
提到醫院,薑糖不再躊躇。
她很快打開車門上車。
比起她自己的安危,寧姨的生命顯然更重要。
她傅太太的身份拎出來有水分,那到底也是傅沉鬱的妻子呢,就算有人真想對她做什麽,也得掂量下傅沉鬱的身份。
上車後,薑糖才有時間問司機,“你怎麽知道我要去醫院呢?”
司機沒有說話,車卻開得又平又穩。
到了慈心醫院,司機放緩了車速,對薑糖道:“我們先生說了,有緣自會相見,薑小姐,再見。”
直到下了車,薑糖仍然有些懵懵的。
這個不管從哪方麵看都十分神秘的先生,怎麽好像對她很了解的樣子。
薑糖腦海中飛快竄出在商場和在楚老宴會上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心髒狠狠跳了兩下。
可回頭去看,那輛轎車已經消失在了茫茫車流中。
她站在那裏,一時有些茫然。
這個看上去很了解她的人,會是他嗎?
可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麽不來見她?
她沒看到,那輛車在拐彎之後,緩緩停在了路邊。
司機摘下手套下車,恭恭敬敬走到另一輛車前,“俞先生。”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男人一張精湛優越的臉。
他點燃一根香煙,放在薄唇中淺淺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後,這才問司機,“打聽到她叫什麽名字了?”
司機頷首,“薑糖。”
“薑糖。”男人黑眸中有笑意閃過,唇齒間吐出這個名字時都帶著幾分繾綣的味道,“真是一個好名字,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