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薑糖來說,家人是紮在她心中最深的那根逆鱗。

而寧姨,則是她為數不多能掛在心裏的家人。

薑淺氣焰囂張的對寧姨喊打喊殺,這和踩薑糖臉麵還不一樣,如果是踩她的臉,她大概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薑淺是在誅她的心!

要是寧姨出事,她絕對不會讓薑淺好過。

薑淺瘦得像是一陣風,但被薑糖按在地上,卻是滿臉的興奮之色。

她拽著薑糖的手臂,尖銳的指甲深深的戳到她的肉裏麵。

四目相對的瞬間,薑淺幽幽開口:“薑糖,我不會放過她,也不會放過你!”

她陰鷙之極的眼神,叫薑糖如墜冰窖。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那老太婆死得那麽快,知道肝癌晚期的人最後是怎麽死的嗎?活生生痛死的!我會讓醫生給她停藥,我會讓她在痛得毫無尊嚴的在地上打滾求我的時候,再施舍她一支杜冷丁,嗬嗬,那個場麵光是想想都分外有趣。”

薑糖雖然壓在薑淺身上,可她渾身的血液都是凝固的狀態,一雙眼睛亦是緋紅一片。

她和薑淺接觸不深,但短暫的相處,已經叫薑糖知道,這些事情薑淺是能做得出來的。

薑糖覺得自己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已經崩了,她現在想殺人。

她把手壓在薑淺的脖頸上麵,力氣逐漸加大了幾分,“薑淺,把寧姨還給我,我和傅沉鬱離婚,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薑淺不為所動,甚至還挑釁般的揚眉。

可下一秒,她神情陡然一變。

“放開我,姐姐你放開我!”

她費力掙紮、厲聲尖叫。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的大廳的注意,那些表麵光鮮的闊太太也會喜歡看這種家長裏短,尤其是二女共爭一夫的橋段,更是她們的最愛。

倒是也有人看在傅家和薑家的麵子上,沒有讓畫麵變得更難看,匆匆把薑糖和薑淺拉開。

隻是人流中,難免有人小聲議論開。

顧微微站在人群裏,看到這勁爆的畫麵,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薑糖。

表麵上裝得那樣雲淡風輕好像什麽都不在意,可一轉身在薑淺麵前卻又恨不得將她弄死,這個表裏不一的雙標女!

薑糖和薑淺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就連男賓區那邊都很快有人過來。

不一會,人群中就有人驚呼,“傅沉鬱和薑燁霖也來了。”

薑糖木著一張臉,果然看到神情同樣冷厲的傅沉鬱和薑燁霖正大步走來。

她的親大哥薑燁霖,作為薑家現在的代表,也有幸被楚老邀請參加宴會。

此刻他目不斜視撞開薑糖的肩膀,直奔薑淺而去。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輕輕披在薑淺肩頭上麵,聲音已經放緩很多,像是怕嚇到薑淺一般,“告訴大哥,她傷到你哪兒了?”

語氣嚴肅裏帶著心疼,更有對薑糖壓抑不住的怒意。

薑淺揪著衣服,已經泣不成聲,“大哥……”

她伸手環住薑燁霖的腰,滿臉的依賴,“我不想把你們還給薑糖,我才和你們分開了三年,我不想再和你們分開了。”

此言一出,又是全場嘩然。

薑糖冷漠站在那裏看薑淺演戲。

薑淺雖然把臉埋在薑燁霖的懷中,卻心機的把被薑糖扇過的半張臉露在外麵,還有脖頸上泛紅的掐痕,看上去楚楚可憐。

傅沉鬱亦是開口冷聲質問薑糖,“你對她做了什麽?”

兩人為誰出頭已經清晰明了。

不過薑糖從未奢望過這些人會站在她這邊。

一個是她有血緣關係的親大哥,一個是和她躺在一張結婚證上的丈夫,但薑糖知道,他們從來都不是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正被薑淺折磨。

不知道是不是夜風太冷,薑糖肩膀不自覺的輕顫。

她眼神冰冷從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臉上掃過,在冷漠厭惡看她的薑燁霖身上短暫停留一秒後,最後回到同樣神情森冷的傅沉鬱臉上,“這才哪兒到哪兒,要是她真的傷害了寧姨,我就是丟了這條命,也不會讓她好過。”

說罷,薑糖用力推開看熱鬧的人群,大步走了出去。

薑淺已經知道寧姨的存在,她也就沒必要再瞞著。

她隻是後悔,當初她應該把寧姨藏得更好些,她不應該覺得傅沉鬱和薑家都對她不在意就把寧姨放在慈心醫院。

可是她又怎麽能想到,薑淺會是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人?

她手長腳長,很快就消失在了花園盡頭。

直到薑糖離開,傅沉鬱才收回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些人見他和薑燁霖臉色都不好看,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是薑家的私事,他們得罪不起薑家,更得罪不起傅家,隻好找了借口離開。

顧微微卻是不怕的,她被家裏人寵得天不怕地不怕,又和傅沉鬱青梅竹馬長大,和他關係要比旁人親密得多。

等人群散了後,她自告奮勇興匆匆上前,“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把剛才在休息區和薑糖說的那番話添油加醋討論了一番,下了定論,“薑糖一定是嫉妒沉鬱哥哥你喜歡薑淺,所以才恨不得當眾除了薑淺。”

薑淺委屈的朝顧微微投去感激的眼神,後者不屑冷哼。

顧微微是不喜歡薑糖,可也不見得有多喜歡薑淺,不過是覺得薑淺能刺激到薑糖,這才幫她說話的,感激個毛線啊!

薑燁霖在看到薑淺臉上和脖子上的傷痕時就已經在壓製怒火了,這會聽了顧微微的解釋,他臉色更沉,“傅總,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現在薑糖是傅沉鬱的妻子,他要收拾薑糖,自然不能越過傅沉鬱。

言下之意,他收拾薑糖的力度,要看傅沉鬱的態度。

薑淺紅著眼睛,啞聲叫了一聲,“沉鬱。”

她心中其實是有些忐忑的,因為她現在已經拿不準傅沉鬱對她的態度,也沒有辦法確認,傅沉鬱是不是會更加偏向薑糖。

空氣有一瞬間的靜默。

唯有顧微微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她眼神飛快的在三人臉上晃動著,心裏在叫囂:打起來,打起來!最好是把薑糖那個心機婊趕出傅家!

傅沉鬱上前一步,眼神灼灼盯著薑淺,倒沒有像薑燁霖那樣直接站在薑淺那頭,而是問了一句:“薑糖口中的寧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