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裏的強硬,讓薑糖都有些錯愕了。

在薑糖的印象中,傅沉鬱在麵對徐微微的時候向來都是讓她忍讓的。

是因為什麽,讓傅沉鬱態度這樣強硬地對徐微微下手?

張嬸一連應聲,很快就去拿了電話開始報警。

徐母本來還想攔著的,不過她的動作沒有張嬸的快,力氣也沒有張嬸的大。

於是,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張嬸撥通了110。

張嬸人老成精,在傅家生活時間長了耳濡目染的,也是把話術什麽的說得很溜了。

她幾句話就把徐微微說成了上門試圖謀殺的罪犯,交代清楚事實後,她掛斷了電話,回頭看向薑糖,衝她無聲一笑,深藏功與名。

兩人的眉眼官司被徐母捕捉到了,她臉色驟然沉下來,大步走到張嬸麵前,很是不悅看向她,“你被薑糖收買了?”

張嬸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來,“徐夫人哪裏的話,薑糖是傅太太,我是傅家的傭人,不可能做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況且剛才徐小姐想做什麽,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徐微微一貫趾高氣揚,在張嬸麵前也從未給她一個好臉色。

從小她就是這樣,張嬸對她從來都沒有什麽好感。

這會是傅沉鬱發了話要讓她報警,不管從哪方麵說來,她都沒有錯。

徐微微自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會見張嬸一臉的理所當然,她氣得臉都紅了,“你們都欺負我,我要去和傅爺爺說!”

她呲牙狠狠瞪了薑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傅沉鬱卻是邁開長腿往飯廳的方向走了過去,不疾不徐開口道:“警官們一會就要來了,我覺得你可以不用急著走,要是警官一會上徐家逮人,我想你會更丟人。”

他這番話讓徐微微成功頓住了腳步。

她緩緩轉過頭來,如遭雷劈一般等著傅沉鬱,“沉鬱哥哥,你真的要這麽絕情嗎?”

比起薑糖給她的羞辱,比起張嬸的仗勢欺人,徐微微更加受不了的,是傅沉鬱的態度。

尤其是在窺探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情緒後,再麵對傅沉鬱這樣冷漠的一麵,徐微微就更是覺得難以接受。

怎麽能這樣?

就算傅沉鬱不喜歡她,他也不能討厭她啊!

她泫然欲泣站在那裏,一雙小手揪著衣擺,再也沒有了之前麵對薑糖時的耀武揚威,看上去可憐巴巴的,不僅讓人覺得有些心疼。

一直以來性格都算不得軟弱的徐微微突然露出這樣一副表情,薑糖有些好奇挑眉朝傅沉鬱的方向看了過去,也很想知道傅沉鬱會作何反應。

她的眼神過於灼熱,傅沉鬱回頭,視線精準和她對上。

看清了薑糖眼中的戲謔,傅沉鬱不由得有些惱了。

他沉了沉眉,輕輕瞪了薑糖一眼,這才轉過頭去看徐微微,聲音是顯而易見的冷淡,“徐微微,我給過你不止一次機會。”

曾經,他願意看在傅老爺子的麵上給徐微微機會。

可他給徐微微的那些機會,卻好像被徐微微當成了有恃無恐針對薑糖的刀。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要給徐微微行使繼續傷害薑糖的權利?

徐微微眼睛一眨,大顆大顆的淚水就這樣滾落了下來。

徐母心疼壞了,她疾步上前,輕輕把徐微微擁進自己懷中關切。

傅沉鬱沒有管她們此刻是什麽心情,他拉開凳子坐下,又扭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看好戲的薑糖,“還楞在那裏做什麽?不吃飯了?”

他這麽一提醒,薑糖才發現自己好像還真的有點餓了。

到底是懷了孕,薑糖也不想太過任性。

況且,今天傅沉鬱當著她的麵擺出的態度,讓她感到還是挺滿意的。

心中的鬱結這會已經散得七七八八了,她難得衝傅沉鬱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來,邁著歡快的步伐朝他走了過去,“當然要吃。”

看到徐微微吃癟,她就開心了。

薑糖決定今天要吃兩碗飯!

她眼睛亮晶晶的,就連張嬸都看出她心情很不錯,給她盛湯的時候都多盛了一點,“太太,這是傅總特意交代我給你熬的鴿子湯,熬了整整八個小時呢,味道可鮮了。”

“謝謝張嬸。”薑糖朝她笑著彎了彎眼睛,隨後又朝傅沉鬱露出一個笑容,“也謝謝老公啦。”

接過湯喝了一口,果然又鮮又甜。

薑糖不再陰陽怪氣,傅沉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見薑糖低著頭喝湯,一臉滿足的模樣,傅沉鬱亦是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他用公筷主動夾了一塊紅燒小排到薑糖的碗碟中,“多吃點肉。”

“聽你的。”薑糖夾起那塊肉塞進嘴裏,一邊吃,一邊扭頭去看徐微微的表情。

徐微微已經沒有哭了,她也正扭頭朝飯廳看過來。

傅沉鬱給薑糖夾排骨的畫麵清清楚楚落入她的眼簾,再一對上薑糖帶著幾分挑釁的笑, 她心中的怒意瞬間就被點燃了,如同小火苗倒進汽油中,燒得她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她下意識地磨著牙朝薑糖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個賤人,她一定要她死!

徐微微氣得渾身顫栗,她的動作沒能逃脫徐母的眼睛。

看到徐微微眼底的陰霾和狠辣,徐母覺得太陽穴都跟著疼了。

她緊緊拽住了徐微微的手臂,衝她搖著頭,“微微,這裏是傅家。”

看傅沉鬱的樣子,要是今天徐微微再做點什麽,他肯定不會那麽輕易繞過徐微微。

明白這一點後,徐母一邊攥緊了徐微微的手臂,一邊給丈夫打電話。

徐老爺子是早就放出話來不會給他們處理這些爛攤子的,要是被徐老爺子得知他們前來道歉,最終卻又一次得罪了傅沉鬱,隻怕他更不會出麵了。

現在唯一能夠仰仗和依靠的,隻有她的丈夫徐博文。

電話打過去,倒是沒有等待多久徐博文就接了電話。

徐母擔心警官很快就會來,所以三言兩語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和徐博文說了一遍。

說完後,見對麵遲遲不說話,徐母的心情也跟著忐忑了下,“博文,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閨女被人給欺負了,現在也隻有你能救救微微了,你去找傅老爺子說說情,有傅老爺子出麵,傅家不會為難我們的。”

她苦口婆心說了半天,卻沒想到,徐博文冷聲吐出一句話來,“蔣文秀,這都是你教的好女兒,我不僅不會幫你收拾這爛攤子,我想,我們的婚姻也沒有過下去的必要了。”

蔣文秀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好一會後,她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什麽意思?”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