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一時繚亂後,眾人來到了妖之大陸的妖都之中。
那座傾塌的宮殿之中,妖皇靜靜地坐著,麵前立著一個個正在向他匯報的妖族。
一眾人突然出現,令妖族大驚失色,但妖皇隻是擺了擺手:“你們退下,不用叫侍衛。”
妖族諸人望著一眾人,眼裏泛著凶光,但還是老實地退下了。
半塌的宮殿之外,可以看到成群的魔妖侍衛,一個個背著大戰刀,對諸人虎視眈眈。
主政官們心驚膽戰,但麵對智慧更高一籌、社會構成更接近於人族的妖族時,總歸不願像麵對野獸時那樣將內心的驚恐全表露於外,於是一個個強裝鎮定,維持著自己的大人物風采。
“我上次命令你做的事,做得如何了?”安文問妖皇。
“命令”?
這個詞令主政官們內心震驚。
“方才我的部下正在向我匯報此事。”妖皇說。
“我希望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安文說,“就在方才我剛殺掉了獸神皇……哦,對了,有些善後工作還沒來得及做,稍等一下。”
說著,他便閃身不見。
主政官們嚇得麵無人色。
麵對那高達四米的妖皇,麵對外麵那成群的魔妖,就算是武烈這樣武人出身的大人,也不由肝顫。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沒有了安文的世界,竟然是如此可怕。
“他……他不會將我們就這麽丟在這裏吧?”寶都主政官驚恐地低聲問皮塔。
一步重回獸神皇洞穴的安文,大步走入洞中,在洞的最深處,果然看到了一枚巨蛋。那蛋上的黏液剛幹不久,顯然是巨龍這幾日裏剛剛誕下的。
安文抬手輕觸,巨蛋立刻消失不見。
下一刻,它出現在千米高空,如流星一般疾墜而下,在岩石上摔得蛋液四濺。
“你倒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己命不長遠。”安文來到洞外,衝著巨龍的屍體笑笑,然後帶著它一起來到了妖皇宮中。
安文去而複返,令主政官們都鬆了一口氣。而當那巨大的龍屍出現在麵前,妖皇也不由動容,外麵的魔妖們更是滿臉震驚。
“妖皇可知獸神皇是一隻傳說生物?”安文問。
妖皇沉默不語。
“連獸神皇也死在你手中,我的失敗,便沒有什麽可說的了。”許久之後,他長歎一聲。
“方才,安老板剛剛殺掉了上萬獸神。”武烈忍不住驕傲地插了一句。
妖皇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在他眼中看來,所有人類都不值一提——當然,前提是除安文以外。
“那麽,說說先前沒說完的事吧。”安文說。
“為了全族安全,我隻能背叛魔族夥伴。”妖皇說,“主大陸上的魔族,都已經被我們驅逐。剩下的三分大陸上,還有零星法師,也正在撤離。”
“他們還敢回魔之大陸嗎?”安文問。
妖皇不語。
“你這樣做,為我們人族留下了極大的隱患。”安文說,“如果他們流竄到人族大陸上為禍怎麽辦?”
“你還想如何?”妖皇憤怒地問安文。
“好在他們逃不遠。”安文笑笑。
他轉身望向茫茫大海,隨身空間中的原核上亮起無數光亮,刹那間,自然之力瘋狂地向著安文流動,甚至形成了一道道強勁的能量風。
婆達利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感受著能量風的吹拂,完全不敢相信自然之力竟然可以狂暴到這種地步。
那一刻,安文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抬起手來。
刹那間,有數百巨大的海船突然出現在妖都高空之中,瞬間從空中墜落。海船砸在妖都中,不知砸毀了多少建築,砸死了多少妖族。
尖叫聲中,一個個魔族從天而降,在地麵摔成了一堆碎骨爛肉。
這一場雨持續了一陣後才停下。
“好了。”安文慢慢地放下手,“我替你把遺留問題解決掉了。”
妖皇看著安文,眼中露出的是深層的恐懼。
“你看到了。”安文望著他,“這就是我的力量。”
“我……看到了。”妖皇艱難地說。
“還有些東西,你也應該看一看。”安文說,“走吧,跟我一起去見證獸神地的毀滅吧。”
“你說什麽?”妖皇瞪大了眼睛。
“還有你們!”安文轉過頭,望向宮殿之外。那裏有上千的魔妖侍衛,個個心驚膽戰。
空間力量如海潮一般湧動,瞬間,將妖皇、人族主政官以及外麵的上千魔妖,一起移動到了獸神地那座熔岩山的上方。空間之力令他們懸停在高高的空中,得以俯視整個獸神地廣闊的大地。
身在空中,不免有人感覺失去平衡,驚恐地跌倒,滿以為自己會墜落摔得如同先前的魔族一般,但隨即發現,有看不見的空間之壁形成無形的平坦大地,將自己托住。
好多人身子搖晃,感覺到一陣眩暈。
“婆達利。”安文望向昔日的夥伴,沉聲說:“你知道空間力量如果用來進行破壞,會有多可怕嗎?”
“你不會是……要將整個獸神地移上天吧?”婆達利望著安文,滿眼的難以置信。
“比那更恐怖。”安文說。
“我曾和你講過次元與維度,你是否還記得?”他問。
婆達利點頭,又搖頭:“可我並不能懂。”
“低次元或低維度,可以存在於更高的次元和維度之中,但更高的次元和維度,卻無法存在於低次元或維度中。”安文緩緩說道,“獸神族與魔族、妖族都不同,它們是單純的智慧野獸,先天基因中便帶著嗜血與殺戮的本性,是最可怕但也可以說是最失敗的基因戰士。它們對人類,甚至對所有智慧生物的威脅都是巨大的,且無從改變,所以不應該留存於世。”
婆達利不懂什麽叫“基因”,但至少他認同安文的話。
是的,喜歡以智慧生物為食的獸神族的存在,對所有智慧生命來說,都是可怕的威脅。
魔族也早有在征服人類之後,便開始消滅獸神族的打算。
他伸出手,眾人便看到下方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在某種令人眼花繚亂的空間扭曲景象不斷出現之後,下方傳來轟然的一聲巨響。
眼皮子底下那遼闊的大地突然間消失不見,下方出現的巨大空洞,使海洋上暫時形成了海水立起,空出一塊巨大凹陷的奇觀。
遙遠的遠方,海水轟然“塌”下,向著這一片空白的空間灌了過來。巨浪滔天,狂烈的水流衝擊之下,生成巨大的漩渦。激**的海水互相衝擊,發出震耳的轟鳴。
這種人間奇景,所有人都沒有見過,所以一時間都看呆了。
安文緩緩抬手,有一張“紙”被空間力量傳送過來,到了他的手中。
“這是!?”旁邊的尼達看著那張紙,立時呆住。
那是一幅畫,遠看的時候隻感覺到色塊複雜無比,但近看時卻發現,那繚亂的色彩竟然是一座座山峰、一條條河流,還有無數的野獸。
它們在動,在這張平麵的紙上亂動著。
安文蹲了下來,將那張紙遞給婆達利看。
婆達利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開之後便再不能合攏。
“你……做了什麽?”他驚恐地問。
“隻是把整個獸神地變成了一幅畫而已。”安文說。“放心,它們都還活著,活在這畫中的平麵世界裏。隻是突然間從三維生物變成了二維生物,我不知它們能否適應。也許短短幾天之內,獸神族就會死去大半吧。不過剩下的那些,依然能在這張紙中好好地活著。”
婆達利顫抖著,冷汗如雨而落。
妖皇探過頭來仔細地看著,當他看到紙上的獸神族們驚恐亂竄,卻又如同剛學步的孩子一樣撞成一團時,巨大的恐懼令他身子顫抖。
安文望向妖皇,沉聲問:“妖皇陛下,您是否希望妖之大陸也變成我畫框中的收藏品?”
顫抖中,妖皇向著安文拜倒,匍匐在地。
“偉大的神!”他高聲說,“妖族世代不敢再與人族為敵!”
他的聲音顫抖,透露出內心深處真實的恐懼。
上千魔妖離得遠,並不知道安文拿的那張紙有什麽特別。但獸神地的消失,卻是他們親眼所見,此時內心也充滿了驚懼。見到妖皇下拜,他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向安文拜倒,個個匍匐在地,身子顫抖。
這樣的力量太過恐懼了,隻有神明才可以擁有。
說實話,人族的幾位主政官,此時也很想向著安文拜倒。
因為他們也知道,安文的力量,已經脫離了人間層次。
隻手毀滅一個種族,將一片大陸從世界中抹去,這種奇跡,隻有神才能做到。
看著眾人的表情,安文露出一絲苦笑,揮手間,將所有人帶回了妖皇宮中。
妖皇顫抖著,看著身下堅實的地麵,眼中竟然流出了淚水。
“今後,妖族皇室繼承人必須從小送到人族,由人族看管、教導。”安文對妖皇說道,“直到皇位交接之時,才回妖之大陸繼承皇位。你可同意?”
“同意。”妖皇點頭。“請允許我現在就將我的兒子帶來。”
不多時,一位個子與正常人類無異的獅人戰戰兢兢地隨著妖皇自後宮而來。
“很好。”安文點頭,“今後,所有妖族軍隊必須解散,武器必須上繳人族。人族將派駐軍隊,駐守妖之大陸,維持穩定。你可同意?”
“同意。”妖皇顫聲說。
“你們要將所有的海行獸消滅,而我會將所有魔妖的魔法力量廢除,你可同意?”
“同意。”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妖族隻能戰栗著點頭,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人族的主政官們看著這一幕,好一陣失神。
這一天後來被載入史冊,被後世的所有智慧種族稱“神之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