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輕聲誘哄著,邊往她手裏塞進一隻鋼筆。
炙熱寬厚的手掌緊緊握著她的,操縱著她的手來到協議落款處。
“啪!”的一聲脆響。
季棠狠狠打開男人的手,從他懷中掙脫,站了起來。
“我受夠了!”
憑什麽一個兩個都在逼她!
季振豪逼她嫁進陸家,蘇豔逼她流產。
現在,陸祈臣還要逼她離婚。
她季棠是什麽任人擺布操控的提線木偶嗎!
“撕拉”一聲,季棠將手中的一紙協議撕成兩半。
“為什麽要趕我走,就因為你的腿嗎?”
陸祈臣微愣,想要開口反駁,卻撞進了眼前那如小兔子般通紅的雙眸。
明珠蒙塵、毫無焦距。
就像被雨水泡發的舊膠片,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輪廓。
卻仿佛要將他的心燙出一個口,強勢入侵。
“不要自暴自棄,醫生不是說了嗎,隻要堅持複建,還有希望的。”
看著女人一無所知的認真表情,陸祈臣有些想笑。
心髒異常的跳動頻率,卻讓他笑出不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被人牽動心神。
季棠將手中的的協議撕成碎片,擲地有聲:“我不會和你離婚的。就算要離,也要等你能夠重新站起來之後!你休想擺脫我!”
說罷,她抬手一揚,碎片揮灑漫空。
陸祈臣盯著季棠的臉,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最討厭背叛。”
“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你拿什麽證明?”陸祈臣直起身,捏住季棠的下巴,手指輕輕摩挲,“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會撒謊。”
季棠輕輕一笑:“那就不用說的,用做的。”
她順勢俯身,拉扯住男人的衣領,懵懂貼了上去。
唇齒觸碰之際,陸祈臣瞪大了雙眼。
他緊緊捏著扶手,才克製住加深這個吻的衝動。
許是見他半天沒反應,原本膽大包天的女人慌亂退開。
她明顯有些無措,臉上的紅暈逐漸蔓延,直至整個人都要熟透般,揮著盲杖倉皇逃離。
陸祈臣扯了扯嘴角,唇上的裂痕傳來微微刺痛。
是一隻不知輕重的小兔子留下的咬痕。
“BOSS,看來陳伯說的沒錯,夫人從前就對您情根深種,傾慕許久,才會在您癱瘓之後,也不離不棄。”
一旁悶聲看戲許久的柏木,終於忍不住開口。
此時此刻,他對這位瞎子夫人才算真正認可了幾分。
陸祈臣收斂了唇邊淺薄的笑意,看向窗外。
“她不能留在陸家。”
“為什麽?”柏木不解,忍不住追問,“您分明不討厭夫人,為什麽這麽容不下她?”
語罷,柏木想到了什麽,神情一下子複雜起來。他斟酌著開口:“是因為……那位嗎?可她已經死了,她……”
“柏木!”陸祈臣厲聲打斷,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柏木意識到,陸祈臣真的動怒了,因為他觸碰了不該觸及的禁忌。
“對不起。”柏木惶惶閉嘴。
“再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是。”
——
房間裏,季棠坐在**,過快的心跳還久久不能平複。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害怕。
“我最討厭背叛。”
“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會撒謊。”
男人那如陰魂索命般威脅的話語似乎還縈繞在耳邊,教她心有餘悸。
可是她不得不撒謊,更不能在此刻離開陸家。
她還沒找到母親的下落,必須借陸家的勢,才能和季振豪那幫人周旋,找機會救出母親。
更何況,還有孩子。
季棠躺倒,以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蜷縮起來。
她不能留在陸家,這個婚是肯定要離的。
隻是,還沒到時候。
季棠在不安中惶惶入睡。
睡夢中,她謊言敗露。
陸祈臣瞬間化身為青麵獠牙的惡魔,一邊叫囂著最討厭背叛,一邊張開血盆大口,瞬間就將她吞下。
季棠活生生嚇醒,再沒了睡意,睜眼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季棠頂著兩個深深的黑眼圈,無精打采地坐在了餐桌前。
“夫人怎麽起的這麽早,昨晚沒睡好?”陳伯關心道。
想起那個詭異的夢,季棠有點無語。
“還好,可能有點認床,還沒適應。”
“可以再去睡會,陸家沒那麽多規矩。老夫人都還沒起呢。”
季棠笑了笑:“不能睡了,今天該去上班了。對了陳伯,能幫我備輛車嗎,我工作的地方有點遠。”
陳伯:“當然,我這就去準備。”
“工作?”
柏木推著陸祈臣來到餐廳。
陸祈臣驚奇看著季棠:“你還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