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有預感,季迢迢出現在這,不是什麽好事。

“李叔,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孩子們說,學校要沒了。”

村長李叔一走近,季迢迢立刻焦急詢問。

李叔湊到季棠身邊,壓低聲音:“咱們這片要被大公司收購開發啦,這可是好機會。”

“那村裏的人去哪裏,孩子們怎麽辦?”

“村裏的人由政府安置到鎮上去了,孩子們也將以貧困特長生的身份,入讀英才音樂學院。”李叔樂嗬嗬笑,越說越興奮,“我打聽過哩,那可是全國頂尖的貴族學校,擁有最好的教學資源,從那畢業的孩子都是音樂界的頂尖人物。這可是孩子們改變人生的唯一機會!”

“真的嗎?”季棠猶疑。

“當然是真的啦!”李叔拍了拍季棠的肩膀,“這都多虧了你,堅持教孩子們音樂,還組了個什麽合唱團,上市裏比賽拿獎出了名,政府才給安排這麽好的機會哩!”

季棠看著李叔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樣子,知道他是真的為孩子們開心。

但是她卻不那麽樂觀。

尤其是當她透過墨鏡,看到對麵一行人臉上嫌棄的表情,就覺得這事不可能這麽順利。

李叔沒察覺不對,熱情地將季棠拉到眾人麵前。

“這位就是我們學校的音樂老師,季棠。”

“季棠,居然真的是你,方才隔著遠,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季迢迢看見季棠,也有些意外。

她環顧四周,恍然。

“我說叱羊村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怪不得泛著一股子窮酸味。”

李叔沒聽出季迢迢話裏譏諷,仍在認真解釋。

“村裏的條件是差了些,但這裏的孩子個頂個聰明,老師也很優秀。尤其是小棠老師!”

李叔說著,走到季棠身邊,將她拉到人前:“小棠的音樂水平是我見過最好的!怕是比你們這些大城市裏的老師還要好哩!”

“噗……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安靜過後,人群中爆發此起彼伏的笑聲,愈演愈烈。

“一個鄉村野地能培養出什麽音樂人才。”

“老頭子,是你見識的太少了吧。”

“看她這樣,還是個盲人。讓盲人教音樂?真是笑掉大牙。”

等眾人笑得差不多,季迢迢才假惺惺打圓場:“好了,大家可別這麽說。姐姐八歲之前,確實是個音樂神童呢。”

“什麽?你還有個姐姐?”

“季家不是隻有你一位千金嗎?季夫人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女兒?”

季迢迢含糊解釋:“是,先前那位……”

旁邊一位紅衣女人恍然大悟:“是那個瘋子。”

“李紅,別說了。”季迢迢嗔怪地瞥了眼。

“怕什麽,本來就是事實。”李紅小聲嘟囔。

季棠看著麵前這兩人一唱一和,隨意評論自己的母親,恨得牙癢。

“汪!”

遠處傳來狗吠聲。

季棠一愣,抬眼看去。

一道熟悉的黃色影子正奮力朝她奔來。

大黃!

季棠欣喜勾唇,突然眼珠一轉,食指微曲,放置嘴邊。

清脆的口哨聲響起,尾音婉轉上揚。

哨聲一響,原本徑直奔來的黃色身影驟然拐了個大彎,猛地朝季迢迢與李紅二人撲去。

“啊!”

季迢迢和李紅驚恐躲避,相互推搡,慌亂間左腳拌右腳,雙雙跌進了旁邊的泥潭裏。

“大黃!回來!”

季棠一聲輕喚,大狗立刻刹車,屁顛顛奔來,一頭紮進季棠懷裏。

“乖狗狗!”

季棠狠揉大黃的狗頭。

“嗷嗚嗚嗚。”大黃在季棠懷裏盡情撒歡,尾巴搖的堪比螺旋槳。

這是她的導盲犬,跟了她六年,默契非常。

剛才那聲口哨,就是她和大黃之間獨屬的暗號。

那邊季迢迢在旁邊男同事的幫助下才從泥坑中爬起,看著自己滿身滿臉的泥點子,奔潰尖叫。

“季棠!你養的死畜生!我要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