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從隨身的包裏拿出牽引繩給大黃套上，隨後才站起身，擋在大黃麵前。
“大黃嚇到你了嗎？對不起，我替它向你道歉。它是我的導盲犬，不會傷人的。”
季棠白著一張小臉，輕柔聲線透著慌亂，單薄的身子在風中微微顫抖，叫人心生憐惜。
同行的男士有些心軟，紛紛幫腔。
“算了吧，畢竟是工作犬。”
“這狗也沒真的撞到你們，是你們自己嚇自己，絆倒的。”
“人家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季迢迢氣得發抖：“她是故意的！她剛才吹的口哨就是攻擊指令！”
李紅幫腔：“就是！那狗分明就是衝我們來的！”
“真的不是，那隻是我呼喚大黃的信號。不信你們看。”
說著，季棠又吹了聲哨。
季迢迢和李紅嚇得瑟縮了一下。
可是這次，大黃非但沒有動，反而緊貼著季棠的腿坐直了身子，乖巧得很。
季迢迢不可置信：“這不可能，你搞了什麽鬼！”
“行了，別鬧了！”一名長相威嚴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麽的，正事要緊。”
男人的視線掃過季棠，又看向季棠身後的孩子們，露出了些許輕蔑的表情。
“這就是你們學校的孩子？一共六個，其他人呢？”
李叔趕緊回答：“吳穹校長，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有些孩子還在家裏幫忙幹活呢。”
吳穹聞言皺眉：“醜化說在前麵，我們英才是音樂學院，若是沒有半點音樂天賦，哪怕入學也是待不下去的。”
“曉得哩，我們村的孩子們唱歌可好聽了。”李叔說罷轉向孩子們，“來，給校長叔叔表現一下，就唱你們最拿手的放牛歌！”
孩子們麵麵相覷，正要開口，卻被吳穹不耐打斷：“行了。我沒功夫陪你們過家家。會樂器嗎？”
人群中一片沉默，半晌，嬌嬌弱弱舉手：“校長叔叔，我會彈鋼琴。”
“你們村裏還有鋼琴？”吳穹表情誇張地笑了下，明顯不太信，“不會是玩具琴吧，小朋友，不是會按幾句小星星就是會彈鋼琴的。”
吳穹身後的老師們也跟著笑出聲，每個人眼裏都帶著輕視。
“小小年紀就愛吹牛。”
“不會是從電視上看到別人彈，就幻想自己會吧。”
“撒謊精。”
嬌嬌聽不懂大家的話，卻也能從眾人的表情中感受到惡意。
她委屈地紅了眼眶，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就是會！我沒有撒謊。”
季棠連忙將嬌嬌抱進懷裏安慰，抬頭怒視吳穹等人：“你們對個孩子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們隻是在教她做人而已，若是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以後入學，感受到自己和其他精英學生的差距，隻會更受打擊。”季迢迢幸災樂禍。
旁邊，一直熱情介紹的李叔此刻終於也感受到了這群來自名校的精英教師們的惡意。
他們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叱羊村，隻是礙於政府情麵，不得不來。
李叔臉上笑意也有些掛不住了。
但是為了孩子們的前途，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隻擠出討好的笑容：“該看的都看完了。今天可以辦理孩子們的入學手續嗎？”
“可以是可以。”吳穹話鋒一轉，看向季棠，“孩子我們可以接收，但老師，我們不要。”
季棠還沒反應過來，李叔先急了：“為什麽，我們一開始說好的，孩子老師都由你們英才接收，我才同意征地的！”
季棠微愣，心裏湧過一陣暖流。
原來村長連她的前程也一起打算在內了。
“沒事的李叔，我也不想去。”
李叔恨鐵不成鋼：“別說傻話了，能進入英才，對你對孩子們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那麽喜歡音樂，孩子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勞，我不可能過河拆橋！”
“可是……”
季棠還想拒絕，孩子們爭先恐後圍到季棠身邊，扒拉著她的大腿。
“小棠老師，別丟下我們！”
“我們隻要你當我們的老師！”
“你在哪裏我們就在哪裏！”
聽著孩子們天真的話語，季棠紅了眼眶，心頭觸動。
吳穹不耐：“英才是全國頂尖的音樂學校，裏麵的老師都是畢業於一流院校的頂尖人才，不是什麽人都進的。更何況是個瞎子，傳出去隻會讓英才丟臉”
“我不管你們什麽規矩，說好的學生老師你們都接收，否則我不答應征地！”李叔忍無可忍，態度也強硬了起來。
季迢迢眼珠一轉，起了主意：“這樣吧，不如現場進行教師資格測試吧，隻要能通過，就讓她入職。”
季棠低頭看著周邊的孩子們，心裏也流露出不舍。
她沉思片刻，答應下來。
“可以，你想怎麽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