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帶著身後浩浩****一群人,來到了叱羊村唯一的學校,新啟小學。

說是學校,其實隻有兩間教室、廁所,和一個堆滿雜物的儲物間組成。

兩間教室中,一間用來上文化課,另一間則是多功能教室,平時孩子們的音樂、手工和其他休閑課程都在此進行。

推開多功能教室破舊的大門,映入眼簾就是教室正中央那台白色的鋼琴。

“這裏居然真的有鋼琴!”吳穹驚歎走上前,翻起鋼琴蓋查看,“這是……洛克?這個牌子好像很久沒見到了。”

“是個老品牌,曾經挺出名的,但是後繼無力,十幾年前倒閉了。”一男老師科普道。

李紅不屑:“這麽久遠的老古董了,還能用嗎?”

吳穹隨意按了幾個大健:“音準到是還行。”

說著,他還要再往下按,一跟盲杖橫空出現,毫不客氣擋開他的手。

“直接進入測試吧,別浪費時間了。”季棠語氣冷淡。

吳穹有些不悅。

他是頂尖音樂學府的校長,一向被人追捧討好,何時被如此冷待過。

更何況這瞎子現在可是有求於他,不討好就算了,怎麽敢這個態度。

季棠卻無暇顧忌吳穹的臉色。

她在鋼琴前坐下,小心翼翼撫摸琴身,與戀人廝磨般親密。

這是她母親曾經的專屬鋼琴,是外公親手為其打造的,琴邊還刻著母親的小名。

“祝小婉永遠快樂。”

鋼琴上刻下的,不是對她琴藝的期盼,也不是對她未來的期許。

而是一名父親對女兒最真摯的祝福。

隻是,母親為了愛情忘記了自己。

她被困在了名為婚姻的枷鎖裏,又被背叛打入了深淵,臉上再未現過笑容。

“說吧,考題是什麽。”季棠詢問。

吳穹正在腦中搜尋這以往教師測試中最難的曲目,想借此刁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子。

季迢迢卻搶先開口:“姐姐從小在鄉下長大,沒受過正統訓練,我們以往用來做測驗的那些名曲,姐姐怕是聽都沒聽過吧。”

季棠不置可否。

見季棠不否認,季迢迢更是得意。

她假惺惺道:“我們也不刁難你了,考題就簡單點,即興創作吧。”

此話一出,身邊幾位老師同事們立刻麵麵相覷,驚訝極了。

無論是什麽難度的鋼琴曲,還都能靠長久努力練習來達到一定的熟練度。

可即興創作,就真的是在考驗一個人的音樂天賦了。

有的人可以將難度十級的鋼琴曲倒彈如流,卻可能終生也無法創作出一段滿意的旋律。

季迢迢出的這個測驗,大家心知肚明,分明就是刻意刁難。

可這位是季家千金,大家都不願得罪。

更何況他們也不希望這個瞎子入職,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於是眾人麵麵相覷,之後默契非常地保持了沉默。

隻有吳穹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好!”

他環顧四周視線落在了窗外那破敗老舊的操場上。

“就以衰敗為主題,即興創作一曲吧。”

吳穹出題的同時,還不忘嘲諷一下叱羊村的環境。

“姐姐,你應該沒問題吧?”季迢迢故作擔憂,“我記得你八歲的時候,音樂水平驚才絕豔,我怎麽都比不過你。”

“你都比不過?怎麽可能,你可是最頂級音樂院校的top1”李紅誇張驚叫,“你搞錯了吧,小孩子彈奏的都是簡單旋律沒什麽技巧,稍微好點都被誇有天賦,算不了什麽。”

“別這麽說。”季迢迢笑了笑,“不過姐姐從離家之後就再也沒經受過正經的音樂教育,或許是有點為難她了。”

季迢迢挑釁地看向季棠:“姐姐,要不你求求我?我幫你說說情,讓你免試進入英才學院做個勤雜工也不是不行。”

“不用。”

季棠說罷,斂去眉間的冷意,垂眸看向指尖下的黑白琴鍵。

第一個和弦落下去的時候,教室的老舊玻璃隨之震動,隨著連綿的旋律慢慢響起,仿佛一場歌劇舞台正緩緩拉起帷幕,將台下的觀眾瞬間帶回了了十七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