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人都驚呆了。

準備好的譏諷和嘲笑，瞬間如鯁在喉，甚至成為了對準自己的尖刀，訴說著他們的無知。

沒有人開口說話，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音樂盛典裏。

沉重的旋律似乎將舊世紀的衰敗與腐朽栩栩如生地展現在他們眼前，如此沉重，卻又如此悅耳。

刻骨銘心的旋律如同老舊曆史一般讓人無法忘懷。

這一刻，所有人心裏都浮現出一句話。

再沒有比這更貼合“衰敗”這個主題的旋律了。

一旁的季迢迢氣炸了。

從小她就嫉妒季棠的音樂天賦。

她努力練習了一周才能熟練彈奏的曲子，季棠看了一眼譜子就能上手。

她還在兒童班練習的時候，季棠已經能和成人一較高下。

因此，惡念從生的她將季棠從高台推下，誤打誤撞毀了季棠的眼睛。

本以為失明的季棠將從此一蹶不振，獨自在鄉野腐爛。

而她則能接受最頂尖的教育，接觸最好的音樂資源，從此飛升。

因此她出了這個考題，本打算在季棠出醜後，她再親自在眾人麵前表演一番，狠狠打季棠的臉，讓她看看如今她們二人的差距。

可為什麽！為什麽一個鄉野長大的瞎子還能有如此高超的音樂水平！

“嬌嬌。”

女人輕柔的聲線將眾人拉回神，不解地看向季棠。

一直和幾個學生一起，站在人群後安靜等待的嬌嬌，聽到季棠呼喚，立刻撲棱撲棱小跑到季棠身邊。

“小棠老師！”

“還記得老師和你經常玩的遊戲嗎？”季棠溫柔詢問著。

她指尖下的律動仍在進行，如此一心二用，卻絲毫沒有影響這場演奏。

這讓眾人更加驚歎她的琴藝，也不由得疑惑。

她想做什麽？

“嗯！記得！”嬌嬌重重點頭，又有些猶豫，“可是老師好像在測驗，嬌嬌不想影響老師。”

“沒事的，相信老師。”季棠溫柔鼓勵，“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嬌嬌臉上浮現出興奮。

她緊貼在季棠身邊，轉身麵向鋼琴，小小的個頭，剛與琴身齊平。

眾人見嬌嬌奮力舉起小胖手，搭在了琴鍵上，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季棠不會是想要和小孩一起演奏吧！

果然，下一刻，嬌嬌按動了琴鍵。

原本沉重婉轉的旋律瞬間被幾聲清脆明亮的音符破壞，變得不倫不類。

眾人皺眉，升起了一股享受被打斷的不悅。

隻有季迢迢心中一喜！

季棠這是在自掘墳墓！無論她剛才的表演有多麽驚才絕豔，她都能以演奏被破壞為名阻止季棠入職了！

她這麽想著，正打算開口。

可誰知季棠指尖的律動突然變奏。

原本沉重哀婉的旋律逐漸變快，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了孩子隨便按下的音符中，完美銜接。

就像黑夜迎來黎明，舊世紀掀開新的篇章，破舊的新啟小學即將踏上新的起點。

這一切，名為新生。

“衰敗過後便是新生，好！好！”吳穹再控製不住激動的心情，大聲叫好。

落下最後一個音符，這場以衰敗為題的音樂測驗也落下帷幕。

短暫安靜後，現場響起了如潮水般熱烈的掌聲。

“真棒！”季棠讚賞地捏了捏嬌嬌的小臉，“我們嬌嬌就是會彈琴。”

“嘿嘿嘿。”嬌嬌呲著一口漏風的大牙，笑彎了眼。

季棠側身向吳穹。

“吳校長，現在我夠格入職你們英才學院了嗎？”

“當然，當然！”吳穹笑眯眯，臉上滿是對人才的渴望。

這時一個男人突然踏入教室。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