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循聲看去。

來人是一位身著淺灰色西裝,帶著金絲眼鏡的儒雅男子,看上去約莫30歲左右,眉眼之間還有些熟悉。

“親愛的,你怎麽來了。”

季迢迢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想要挽住男人的胳膊。

男人看見季迢迢頭上身上的泥點子,不著痕跡退了一步:“你這是……”

季迢迢尷尬地止住腳步,隨即憤怒指向季棠:“都是她!是她害我摔進泥坑裏。”

男人看向季迢迢手指的方向,抬腳走去。

季棠提起了十二萬分戒備。

他是誰?想幹什麽?

“你好。”男人在季棠麵前站定,禮貌地點了點頭,“初次見麵。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昀,是陸祈臣的堂弟。”

堂弟?

季棠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陸昀看不見季棠藏在鏡片後的眼神,卻也能感受得到季棠的震驚。

“或許,我該叫你一聲堂嫂?”陸昀露出虛偽的笑容,“嫂子與堂哥前天新婚,我有事沒能參加,希望嫂嫂見諒。”

季棠沒有回答。

她想起了昨日闖入陸家的那位不俗之客陸耀宗。

怪不得她覺得陸昀長得點麵熟,原來竟是陸耀宗的兒子。

而且,剛才她好像聽見季迢迢喊陸昀親愛的?

果然,季迢迢很快走到陸昀身邊,對季棠露出挑釁的笑容。

“還沒來得及和姐姐介紹呢,陸昀現在是我男朋友。”

季棠冷笑:“真是好手段,明明不久前還是陸大少的未婚妻,這麽快就搭上堂弟了。”

季迢迢壓低聲音:“話不能這麽說。姐姐一家進陸家,陸大少就醒了。這說明你們天生一對,妹妹我隻是成人之美而已。”

季迢迢說著,強行挽住陸昀的胳膊,歪頭靠在他肩上。

“直到遇見昀哥哥,我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愛。我們這也算是錯有錯著了。”

陸昀看著季迢迢頭上幹涸的泥點,強忍著才沒有將人推開。而是摟住季迢迢的腰肢,作出一副恩愛非常的樣子。

季棠看著麵前兩人虛偽的樣子,隻覺得惡心。

她不想再與二人虛與委蛇,幹脆轉向一旁的吳穹。

“吳校長,我還有事。快把入職手續辦了吧。”

“不著急,您明天可以直接來英才報道。”吳穹一改之前倨傲的態度,殷勤非常。

笑話,他剛才站在一旁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瞎子,居然是陸昀的堂嫂!

那就意味著,她是陸家大少陸祈臣的妻子!

他聽說過一些季家的密辛,知道季迢迢與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不對付,看在季家的麵子上才幫著季迢迢刁難季棠的。

可陸祈臣是誰?

那可是陸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若是能和陸氏搭上關係,不僅英才學院能更上一層樓,他的地位也能跟著水漲船高了。

不過陸大少向來神出鬼沒,甚至從半年前開始就再沒出現在人前,連公司裏的一切事物也交由總助來代理。

曾有傳言稱陸大少遭遇意外昏迷,再也醒不過來了。

但這個消息一直沒有被證實。

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陸大少一直沒有出現在公眾麵前,此消息愈演愈烈,甚至嚴重影響了陸氏的股價。

可剛才他都聽到了,這個女人是三天前才嫁進陸家的。

陸大少果真沒事!

吳穹再次看向季棠,眼神炙熱得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登天梯。

“需要我派車去接您嗎?”

季棠當然看得出吳穹再打什麽算盤。

她冷淡擺手:“不用了,你隻需要安排好孩子們就行。”

“當然當然,我今天就會派專車將孩子們送去學校,給他們安排最好的宿舍,所有衣食住行都是免費。”

季棠這才露出滿意的淺笑。

“吳校長,英才可是全國top1的音樂學校,裏麵的學生都是非富即貴的精英。你招一群鄉下野孩子入學,還請個瞎子當老師。怕是那些學生家長會有意見吧?”

陸昀突然開口,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可說的話卻隱隱透著威脅。

吳穹傻眼了。

他看了眼季棠,又看向陸昀,有些不解。

都是陸家的人,怎麽還對立起來了。

“這是政府特招,況且,季棠小姐已經通過了方才的音樂測驗,確實天賦絕佳。”

陸昀冷了臉色:“陸氏原本是打算投資英才的。但若是吳校長要一意孤行,此事恐怕隻能作罷了。”

“什麽?!”吳穹又喜又驚,他快步走到陸昀身側,壓低聲音,“您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陸氏要投資英才?可……”

吳穹隱晦的指了指季棠的方向,叫苦連天:“可那位不是陸大少的夫人嗎,我哪裏得罪得起陸大少,您就別為難我了。”

陸昀笑了笑:“吳校長怕是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新聞吧?”

吳穹一愣,隨即立刻掏出手機。

隻見新碩大的標題紅字登頂熱搜頭條——

“陸家大少陸祈臣終生癱瘓,陸氏經營權或將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