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祈臣聽完沒有回話,一旁的柏木便識趣噤聲。

屋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陸祈臣才下達命令,“去把季棠抓回家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走出家門半步。”

“是。”

柏木應聲頷首,隨即大手一揮,側身對著那四個保鏢傳遞眼色。

會意的保鏢們馬上走出貴賓室。

陸祈臣仍坐在沙發上沒動,耳朵自動屏蔽外界一切聲音,垂眸看著掌心裏那張被揉皺成團的孕檢報告。

這一刻,就好像有人擰開一瓶濃硫酸,自上而下澆進他的骨縫。

灼痛從喉口一路劈啪炸到胃底,每一根血管痛到逆流,窒息到眼淚從他猩紅的眼眶裏掉落下來。

他從來不知道,季棠竟然是個演技爆棚的優秀演員。

三個月的懷孕時間,也就是說,從她嫁給他的第一天起,她的肚子裏就已經懷了野種。

而在這期間,她每天像個沒事人一樣跟自己相處著……

回去路上,陸祈臣像是被奪舍了一般,眼神麻木空洞注視著窗外。

柏木看著自家少爺變成這樣,內心百感交集。

還以為少爺從小到大吃了那麽多的苦,現在苦盡甘來,終於能同季棠幸福安穩度過此生,但沒有想到老天爺給了他如此沉重的打擊……

思緒間,柏木手機鈴聲響起。

他嚇得一激靈,一邊慌忙對著陸祈臣道歉,一邊接聽起電話。

不知道電話裏的人說了什麽,柏木驚喜地說:“你確定?!”

“是的柏特助,千真萬確。”對方肯定回應著。

柏木一下子笑了起來。

跟對方簡短聊了會兒,他掛斷電話立馬看向陸祈臣,“少爺,當初跟您發展一夜情的女人有了下落!”

陸祈臣終於有了反應,側過頭看向柏木,“她現在在哪裏?”

“在典當行。”

聞言,男人眉頭微微一皺。

柏木追問:“少爺,我們的人說已經把對方扣下了,您看是要先回去見少夫人,還是去找那個女人?”

陸祈臣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沉聲道:“帶我先去見那個女人。”

“是。”收到命令的柏木應聲,隨即向司機報出具體位置。

車子在岔路口猛地一拐,直駛向那條通往典當行的窄巷。

十多分鍾以後,車子抵達目的地。

陸祈臣下了車以後,快步走進典當行裏。

屋內一群人。

六個黑衣保鏢,一個偵探,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女人。

偵探被任命找著當年那個女人下落,現在一看見陸祈臣出現,立刻迎上前,嘴角堆起諂媚笑容。

“陸總,您要找的那個女人我終於找到了!”偵探伸手直直指向坐在沙發上的那個女人,“就是她!”

陸祈臣審視對方,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你確定?”

眼前的女人麵色蠟黃,穿著簡陋,頭發發白,這年紀都可以當他奶奶了,怎麽都不像是他要找的人。

偵探卻點了點頭,再次肯定,“我本來也覺得不太可能,但是對方有這樣東西,我才敢確定她的身份。”

話音落下,他將所謂的東西從口袋裏掏出來,雙手遞了過去。

陸祈臣接過查看。

當時,他醒來離開前有給那個女人留下一樣信物,正是他手裏拿著的玉鐲。

隻要這個玉鐲出現在典當行,他就能找到對方。

陸祈臣仔細查看,確定這就是他送出去的玉鐲,視線一下子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結果還沒有等他出聲詢問,那女人先跪了下來,痛哭流涕道:“先生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這是什麽意思?”陸祈臣困惑追問。

“其實我不是您要找的女人,我是船艙保潔,當時我進屋收拾客房,看見您給那位小姐留了玉鐲,一時貪心給偷了過來。”

女人顫顫巍巍坦白出真相,“後麵我有個懂玉器的朋友說這東西價值連城,我怕被抓到就不敢賣,但現在我兒子得了尿毒症,需要一大筆錢,我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才抱著一絲僥幸心裏給當了。”

……

從典當行離開以後,陸祈臣吩咐司機立刻開回陸家。

到了家,他一路飛奔上樓,徑直打開臥室的門。

季棠在屋內等候他許久,站起身立馬疑惑詢問:“陸祈臣,你為什麽突然讓保鏢帶我回家,還不允許我……”

話音未落,她一把被男人扯入懷中。

“原來是你。”

陸祈臣緊抱著她,臉上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那個盜竊信物的女人知道他要找的人長相,在模擬畫像師的繪畫下,季棠的臉就這麽出現在他視線中。

那個女人還說,季棠曾經回去找過她,詢問知不知道他的下落,還透露她懷了他的孩子……

原來兜兜轉轉,他要找的人始終就在自己身邊,而那個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