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雙眼,再次看向空****的大床,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人呢?這麽大個人,怎麽會憑空消失。陸祈臣是個植物人,總不能自己下床跑了吧。
正當季棠猶豫著,要不要去告訴管家陳伯陸祈臣消失的事,走廊盡頭隱約傳來聲響,似乎是誰在說話。
季棠屏住呼吸,尋著聲音走去。
——
書房裏亮著昏黃的燈。
本該躺在**的陸祈臣正慵懶的癱坐在沙發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搖晃著手裏的紅酒杯,眼神散漫,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少爺,那晚襲擊你的人已經查明,正是陸耀宗的人。”柏木恭敬站在一旁。
陸祈臣毫不意外地嗤笑一聲:“我這個大伯,還是這麽沉不住氣。”
“您受遺傳病的影響,**存活率極低,子嗣艱難。老夫人又年事已高,一旦您出事,陸家就落到他陸耀宗手裏,他自然迫不及待。”說著,柏木臉上又泛起憂愁,“少爺,您要不找幾個女人試試?或許真人比人工受孕的成功率高?”
陸祈臣淩厲的視線掃過,柏木才訕訕閉嘴,心裏卻急得不行。
陸家因為一種罕見的家族遺傳病,本就子嗣稀薄。可偏偏陸祈臣不近女色,隻接受人工代孕,這麽多年,也沒能成功。
眼看這一脈就要斷在陸祈臣這裏,陸老太太急得嘴角冒泡,病急亂投醫,不顧陸祈臣反對,強行定下了陸家與季家的婚約。
可誰知季家如此勢利,一見少爺失勢,就想翻臉毀約,又怕落人口舌,最後竟不知哪裏找來個瞎子替嫁。想到這些,柏木就替陸祈臣不平。
他是看不上今天入門的這位“少夫人”的,更不指望她能給少爺孕育子嗣。老夫人找了那麽多優秀基因的代孕都沒能成功,她一個瞎子的基因憑什麽?
等正事辦完,不需要再蟄伏的時候,少爺一定會將那瞎子掃地出門,到時候他再為少爺尋一位身體強健,基因優秀的好女人!
陸祈臣瞧見柏木那瞬息變化的臉色,就知道這家夥又在動什麽歪腦筋了。
“柏木,叫你查的人,有消息沒有。”
聞言,柏木立刻回神,叫苦連天:“那天晚上船上的監控都被陸耀宗的人毀掉了,我查了賓客名單,所有可能的女人都核對過一遍,還是沒有找到您說的那個人。”
“繼續找。”
“真的有這個人嗎?”柏木不相信這世上還有自己找不到的人,更不相信陸祈臣會對哪個女人感興趣,他狐疑地看向陸祈臣,“少爺,您該不會是做……”
頂著陸祈臣的殺人視線,柏木生生將“春夢”二字咽了回去。
而此時,他們誰也沒注意到,門縫後,一雙驚訝的眸子正緊緊盯著這一幕。
陸祈臣不是植物人!他是裝的!
季棠死死捂著嘴,才堵住了差點出口的驚呼。
她透過門縫,看到了陸祈臣那張造物主饋贈般精致的麵龐。眉眼間如她想象中一樣,時刻帶著冷意,看起來薄情又不失淩厲。
這個距離,季棠隻能隱約聽見陸祈臣他們似乎在談論某個女人,斷斷續續,連不成片。
而那聲音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清冽而富有磁性,與記憶中低沉沙啞的聲線完全不同。
看來不是他。
季棠鬆了口氣,可不知為何,心情卻好像沒有她想象中輕鬆。
季棠摸了摸小腹,掩下複雜的心思,再次抬眸看向門內。
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季棠有些好奇,不由地湊近,趴在門縫上偷聽,聲音如願漸漸清晰起來。
“那個女傭躲在床底,看見了。”陸祈臣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柏木會意點頭,“那是陸耀宗那邊的奸細,已經處理了。事成之前,您偽裝成植物人的事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殺人?!
季棠倒吸一口涼氣,腿腳一軟,身體失衡,撞到了門上。
“誰?”
陸祈臣反應極快地起身,大步走近,一把拉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