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反應極快,在門被拉開的一瞬,先發製人開口:“誰在說話?”
陸祈臣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僅到自己下巴的女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沒什麽血色,下垂的眼角透著無辜,藏在濃密睫毛下那雙淺綠色的眸子,如寶石一般精致動人,隻可惜明珠蒙塵,絲毫沒有焦距。
她看不見。
陸祈臣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今天剛過門的妻子,季家大小姐季棠。
想到這,陸祈臣就氣得牙癢
剛才就是這個女人在他身上胡亂造次。他幾次三番差點睜眼,就為了看看如此膽大妄為的女人長什麽模樣。卻沒想到,是這樣楚楚可憐,不堪一折。
季棠見陸祈臣一臉深沉盯著她不出聲,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強撐著鎮定。
“說話?”季棠頓了頓,見陸祈臣還是沒有反應,張嘴就要喊,“陳伯……唔!”
陸祈臣將季棠強擄進懷裏,捂住她的嘴:“噓!”
季棠僵住,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深夜,被陌生男人滾燙火熱的氣息包裹著,荒唐又刺激。
“別出聲,我就放開你,嗯?”
季棠遲疑地點點頭,果然身上的禁錮很快消失。
她立刻後退幾步遠離男人,壓低聲音質問:“你到底是誰,鬼鬼祟祟在這幹什麽?如果你是小偷的話,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柏木瞪眼:“我才要問你是誰,這兒可是陸家,誰讓你進來的?”
說著他上前就要擒住季棠,卻被陸祈臣眼神製止,納悶地停住腳步。
陸祈臣饒有興致地打量季棠,看著她努力裝出鎮定卻抑製不住顫抖的指尖,玩味笑了。
“你在害怕?”
“我是陸家的大少夫人,怎麽可能怕你!”
柏木驚訝瞪大雙眼。這就是那個瞎子夫人?
季棠麵上鎮定,內心隻祈禱陸祈臣能相信她什麽也沒聽見,借著她的話順勢“離開”。
隻可惜,陸祈臣非但不走,還逐步向她靠近。
季棠克製不住想退,卻想起自己是個“瞎子”,隻能假裝不知,牢牢定在原地。
該死,他到底想幹嘛!
陸祈臣走到季棠身前不足一臂的距離,終於停下腳步,伸手在季棠眼前晃了晃。
“夫人誤會了,我不是小偷,我叫柏木,是大少的助理。”
柏木:“?”
季棠:“……”
“是……嗎。”季棠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頭略微偏向柏木的方向,“剛才還有一個人說話,他是?”
“他不重要。”陸祈臣肆意打量季棠,“夫人這麽晚不睡,出來做什麽?”
季棠隻能假裝感受不到男人侵略性的眼神:“睡不著,想出來找點東西吃。”
“夫人第一天來,對這座宅子還不熟悉吧。我帶您去廚房,跟我來。”
說著,陸祈臣率先往前走了一步。
而季棠,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迷茫地伸出手在空中晃了晃,臉上的表情有些無措:“柏助理?”
陸祈臣玩味地笑了笑。這才輕輕拉住季棠的手腕。
“抱歉,差點忘了夫人眼睛不方便。”
季棠乖巧地在陸祈臣的牽引下緩步前行,內心則在叫罵。
該死的陸祈臣,剛才差點露餡,抑製不住本能跟著他走了。這男人疑心也太重了吧,居然這樣試探,還好她反應快。
思索間,兩人來到了樓梯口。
季棠等著陸祈臣提醒她小心台階,可這男人卻遲遲沒有開口的意思。
不會吧?
季棠一顆心高高提了起來,直到站在樓梯邊沿,進退維穀之時,她終是忍不住停住腳步。
“怎麽了?”男人明知故問,一雙眸子深沉地打量著她,嘴角漫不經心的笑意逐漸帶上冷意。
頃刻間,季棠的後背就被冷汗打濕。
她知道,如果讓陸祈臣發現她“看見”了他的秘密,這個狠厲的男人絕不會放過自己。
季棠瞬間拿定主意,麵不改色地抬腳向前,踏空出去。
“小心。”
男人強有力的胳膊攬住季棠的腰將她撈了回來。
季棠緊緊趴伏在陸祈臣懷裏,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她賭對了。
笑容還未綻開,下一秒男人的話讓她如墜冰窟。
“夫人,你的盲杖呢?”
“我……”
“對於一個剛進入陌生環境的瞎子來說,盲杖應該是最不能離手的東西吧?”
季棠不敢抬頭,心跳如鼓。
陸祈臣掐住季棠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笑容不帶一絲溫度。
“小瞎子,你是不是看得見?”
季棠咬住了下唇,想要退開,卻被腰間的手牢牢禁錮。
“說話。”陸祈臣湊近了些。
鼻間傳來若有似無的草木清香,有些熟悉,讓他忍不住想要湊得更近。
“啪”的一聲,陸祈臣的臉被一巴掌狠狠打偏了過去。
聞聲而來的柏木,見到這一慕驚掉下巴。
這瞎子是想死嗎?居然敢打陸祈臣!
柏木都不忍心再看,這女人會是何種下場。
或許他該想想明早該怎麽對外解釋剛入門第一天的陸家大夫人就離奇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