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詩影喝茶的動作一頓,白芷聽到動靜,抬頭看兩人,嘟囔著問道:“怎麽了?”

“白芷,你帶銀子了嗎?”綠婉想起白芷之前付過賬,滿懷期待的的詢問著。

白芷搖了搖頭:“就隻有幾個銅板了,怎麽,錢不都在你那嗎?”

綠婉一臉懊惱的說道:“錢不見了。”

“什麽,你說錢丟了,你……”

綠婉一把捂住了白芷的嘴,瞧了眼一個勁兒往這邊張望的小二,惡狠狠的瞪著白芷,訓斥道:“你鬼叫什麽!”

白芷一把拍掉綠婉的手,瞪著眼睛道:“你還怪我,錢丟了,那咱怎麽辦?沒錢付賬,咱們是會被抓進衙門的,進衙門不要緊,可是要是讓眾人知道王妃在受罰期間私自溜出了府,那可就完蛋了。”

綠婉的臉白了又白,都快沒有血色了,她簡直自責到了極點。思忖了片刻後,綠婉突然抬起頭,對南詩影道:“王妃,您先走,我們兩個留下,就算真被抓進了衙門,也沒有什麽大礙。”

白芷忙點頭應和道:“對對對,隻要您不被發現就行。”

南詩影看了二人一眼,從容淡定的喝了口茶,然後放下茶盞,拂了拂衣角,起身朝鄰座走了過去。

白芷與綠婉一臉茫然。

王妃向那幾個人走過去幹什麽?不會是想打他們一頓出出氣然後趁亂逃單吧?

不是她們瞎想,而是她們家王妃,真幹的出來!

南詩影走到幾人身邊,一把按住了其中一人的酒杯,被按住酒杯的胖子愣了一秒,視線順著那隻白皙柔嫩的手往上移動,瞧見南詩影,又是一愣。

這是誰家的少年郎?長得如此娟秀?

跟個姑娘似的!

“兄台這是何意?”胖子問道。

南詩影上下打量著胖子,給胖子看出了點火氣,他一把將酒杯抽了回來,抬高了聲調:“你到底想幹什麽?”

南詩影‘哎哎哎’的歎了好幾口氣,也不在意被胖子的衣袖抽到的手,一邊搖頭一邊說道:“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發黑,鼻尖泛青,體內必有隱疾,若是飲酒,酒氣上湧,恐會將其誘發出來,你現在眸色泛紅,已到極限,若在飲下這一杯酒,身體必會出現問題,輕則疼痛難忍,重則一命嗚呼,你……”

“滾滾滾,這是哪來的騙子,小二,你們東波樓是怎麽回事,怎麽什麽東西都放進來惡心人。”

那胖子氣的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南詩影的鼻子破口大罵。

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小二忙跑了過來,低頭哈腰的衝著胖子道歉:“客官您息怒客官您息怒,我這就將人趕走。”

他說著,轉頭怒視南詩影,伸手就要推人。

白芷如小牛犢子一般衝了過來,一把將小二推倒在地,氣呼呼的喊道:“別碰我大哥。”

好啊,還是團夥作案。

小二從地上爬了起來,擼起袖子就要打人,南詩影一把將白芷拉到了身後,伸手抓住了小二的手腕,睨著眼瞧他:“東波樓就是如此待客的嗎?”

小二抽手,沒抽回去,不由怒目而視,他不屑的冷笑了聲:“客人?吃白食的客人?”

南詩影突然笑了,她側過頭對那胖子說道:“看好了這張臉,你一會兒若是喝了酒,一命嗚呼,記得讓你的家人來找他,不把這東波樓攪得關門大吉,都算你家人沒有出力。”

“你……”

胖子突然打了個寒顫,怎麽看怎麽覺得眼前這個江湖騙子有些詭異。心裏不禁犯嘀咕:自己不會真有什麽隱疾吧?

那小二卻又冷笑了聲,對胖子道:“客官,小的我雖然隻是一個臭跑堂的,但人人鬼鬼的卻見得多了,這位,就一滿口胡言的江湖騙子,我看是吃了東西沒錢付賬,所以打算隨便找個人坑點錢,您別在意,我這就將人打發了。”

南詩影露出了一抹被人拆穿了把戲的窘迫,那胖子一看,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裏。

他仰起頭,一口將杯中酒飲盡,隨後扔掉了手中的酒杯,推開小二看著南詩影,一張口,就是衝天的酒氣:“小子,這酒我還就喝下去了,我倒是要看看,一會兒是我倒地不起,還是你被我打的滿地找牙!”

南詩影看著酒氣化作血氣,於眼底蒸騰的胖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氣道:“兄台,您這又是何必,罷了罷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就不應該多此一言。”

她攬著衣袖,眼尾末梢裏似有悲憫的神色緩緩流淌,倒還真有那麽一點出塵謫仙的味道。

胖子差點沒氣笑了,他瞪著眼睛喝道:“還跟我演戲呢?老子今天就來告訴告訴你,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

胖子說著,猛地揮拳。

他足有沙包大的拳頭似裹挾了厲風,這一拳下去,若是真砸中了南詩影的臉,她怕是就要破相了。

南詩影巋然不動,緩緩抬起了手,開始數起了數:“一,二,三!”

數到三的那一刻,胖子的拳頭突然停在了距離她臉頰隻有幾毫米的地方。

眾人微微一愣,望向胖子,剛剛還中氣十足麵色紅潤的胖子此時臉上已經溢滿了汗水,臉色蒼白的更是如同白紙。

疼,痛徹心扉的疼,鑽心刺骨的疼。

這股疼痛自心髒溢出,並在瞬間擴散全身,胖子隻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雙大手肆意的捏圓搓扁,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都在這個過程中被狠狠地撕裂捏碎。

“啊!”

他忍不住嘶吼出聲,蜷縮的倒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的眾人統統傻了眼。

小二早就嚇得跑到了人群後麵,綠婉也趁機跑到了南詩影身邊,將人護在了身後。

“王兄,王兄你怎麽了。”

胖子的朋友緊張的抓住了胖子的胳膊,滿臉焦急的詢問著。

胖子此時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他隻能用盡全力的抬起頭,麵帶哀求的望向南詩影。

察覺到胖子的目光,胖子的朋友們這才回過神來,其中一個還算俊朗的男人衝著南詩影抱了抱拳,抱歉的說道:“這位先生,剛剛是我們有眼無珠,錯怪了你,還望你能不計前嫌、救救王兄,我等在這給您賠罪了。”

男人說著,衝著南詩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南詩影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她掙紮了一番,最後還是沒能見死不救:“罷了罷了,我隻能盡力而為了。”

“多謝先生。”

男人再次道謝。

南詩影左右看了看,尋了一個趁手的茶壺,拎起茶壺,突然向著胖子的心髒砸了過去。

“先生!”

男人驚恐的呼喊聲頓時傳遍了整個東波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