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聽到傳聞,南詩影差點沒口吐芬芳。所以到最後,她還是沒躲過去?
聽聽這說的都是人話嗎!
“話說,這女子掌權中的女子為什麽不能是王妃南詩影?咱們臨淵的那個攝政王,不是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嗎?若有朝一日他……那依照他寵愛王妃的程度,沒準他真會讓王妃掌權也說不定!再說了,掌權又不是必須得做那個位置,若是後宮可以幹政,也算是掌權吧?”
“這麽說來,似乎也是啊,比起還未入住中宮的南鳶兒而言,已經成為攝政王府的南詩影似乎更符合女子掌權的指代人吧!”
“是這麽個道理,咱們之前竟然都忽略了這麽一個人。”
“你們說,這位有沒有可能不是人,是魅惑人心的妖,若不然,以咱們王爺的定力怎麽會栽在她一個南府庶女的身上。”
“嘶,女子掌權,禍國殃民……什麽人能被說是禍國殃民,妖,狐妖!”
南詩影想了半天,說她會幹政也就罷了,把她說成妖怪,百姓們的想象力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或者是說,背後帶節奏的人故事話本沒少看啊,這都說的出口?
“按照目前的狀況而言,十有八九是南府放出的消息。”紀靳墨對南詩影道,這都不用去查,隻要看這個傳聞對什麽人最有利,便能得知是誰在背後散播流言。
“除了那個老匹夫,還能是誰?”在傳言傳開的那一刻,南詩影就早已知道這件事必定與南朝尹那個王八蛋脫不開關係!
“不過策劃這件事的幕後之人,卻露了蹤跡,影兒要不要猜猜,是何人所為?”紀靳墨扒開橘子皮,將橘子放進南詩影的手裏,這是從湘南走官船運來的橘子,橘子甘甜多汁,甚至好吃,若不提前訂,等橘子到了京都,根本就搶不到。
當然,若是真去搶,也沒有哪個官員敢同他搶東西。
南詩影掰開橘子往嘴裏塞,甘甜微涼的橘子入口,倒是消解了些她心中的火氣,見紀靳墨說這件事有了眉目,南詩影摸著下巴思忖了片刻。
這件事明顯不可能是南朝尹所為,更不會是這段時間元氣大傷的苗疆,主要是苗疆動機不足,同理,長生宗與西涼在動機上其實也不太大,若說是想攪亂朝局,也不必以此入手,在南朝尹沒有下場攪渾輿論之前,南鳶兒是最大的受害者。
那麽誰,何人,為何要如此費盡心思的往南鳶兒身上潑髒水?
“大離?宇成烜?”
南詩影突然想到了如今身在臨淵的七皇子宇成烜。
“他真想迎娶南鳶兒?”
為了迎娶她,所以不惜弄出什麽女子掌權,禍國殃民的上天預警來?
南鳶兒本身自然不值得旁人如此大費周章,但比起她自身,她還有一個讓所有對皇位報以希翼之人做夢都想擁有她的命格!
“皇後命格,貴不可言!”
南詩影:“……”
也是!
南詩影莫名又想起了惠安,若是這石碑出現在大離,那惠安可能就沒機會來臨淵和親了,而是會死在某種突發疾病之下。
“所以說真的是他?”南詩影嘬了嘬牙花子,好好的人怎麽就為了皇位癡狂了呢?
紀靳墨道:“大概率是!”
影衛與玄衛一起出動,很快就摸清楚散播謠言之人的底細,有人是收了錢,有人就是大離埋在臨淵的釘子,不過隻是些做不了什麽大事的小人物,所以大離那邊也沒有多做遮掩。
“所以宇成烜根本就不怕咱們知道?”
“也是,反正流言已經散了出去,縱然紀泓不信,可臨淵的百姓大臣們或許會心存懷疑,南鳶兒入宮的路,其實已經差不多被堵死了,如今南朝尹的舉動,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縱然將髒水潑到她的身上,也不能改變流言對眾人的影響。”
紀靳墨點頭:“所以大離沒有遮掩。”
“明知散播流言會被察覺,反而還大肆散播,似是生怕我們查不到一樣。”
“他就不怕紀泓……”
南詩影想說,他難道不怕紀泓將南鳶兒賜給別人,後來想了想,就南鳶兒那個命格,臨淵國境內根本就無人敢娶,而且,紀泓也不可能把她賜給臨淵中的任何人?
如果不想被宇成烜牽著鼻子走,那麽……
“唯有弄死她!”
南詩影眼底閃過一抹陰鷙的光,隻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嘴角就止不住的往上揚。
紀靳墨撚起盞蓋,剮蹭著茶沫,鳳眸輕斂著,長睫在眼底打下了一抹暗影,將人襯的越發冷厲,他開口,聲中含笑:“畢竟這個時節易染風寒,很多人撐不過這個冬天!”
在紀靳墨找到幕後之人的同時,紀泓也得到了消息。
大離,宇成烜。
紀泓的手揉搓著信的一角,感受著粗糙的紙質,微微下垂的眼尾與唇角輕抿時下垂的弧度近乎一致,他的目光落在南鳶兒三個字上,臉上不是糾結的惋惜也不是對誰的憐憫,隻是一種悵然,一種他在這個時候應該表現出的一種悵然,好讓他此時此刻看上去不似那般的冷血無情。
他拿起毛筆沾染上朱砂,圈住了南鳶兒的名字,而後打了個叉。
這世上總會有人死,或是死於意外,或是死於疾病,人生幾十年,不過滄海一粟,歸於虛空的時間或早或晚,又有什麽關係,隻要死得其所便是生而為人最大的意義。
所以……南鳶兒要沾染什麽疾病而亡呢?
等明日皇嬸與皇叔進宮,他要與皇嬸商量商量,最好讓南鳶兒走的痛快些,也好成全了這些年他與她之間那微弱的情分。
也算是全了他與南丞相之間的君臣之情吧!
紀泓想著,將信揉成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