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少女從懷中摸出兩隻碧綠酒壺,少年震驚道:“你小小年紀就喝酒?”
她疑惑:“你不喝酒?”
趙祁煊不知該不該說實話,自己喝酒,卻隻是偷偷地喝,怎麽都覺得如實說出來會被她取笑。
見他難為情的樣子,少女以為他沒喝過,毫不客氣道:“堂堂男子漢,畏畏縮縮。”
“誰畏縮了?”趙祁煊驚怒,一把將酒壺奪過去,猛地灌了一口,立馬嗆得咳嗽起來。
少女:“你不會沒喝過酒吧?”
趙祁煊坦誠道:“阿蔚不喜歡喝酒的人。”
“阿蔚?”少女奇道。
趙祁煊嘴角不自覺上揚一個好看的弧度,笑容明媚燦爛:“對啊!她是國公府涼蔚郡主,是一個很溫柔很漂亮的女子。”
少女了然,立即笑道:“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
趙祁煊毫不掩飾地點頭:“那是,將來我是要娶她的。”
“六歲那年,我中了一個粗鄙魯莽的女子的奸計,被她推下水去,是阿蔚救了我,我當對她以身相許。”少年笑容燦爛,滿目春風。
少女麵色一黑,一把將他手中的酒壺搶回來,把食盒拎過來。
趙祁煊驚訝道:“你幹什麽?都是送給我的怎麽還拿回去。”
少女扳著臉:“誰說給你的。你吃烤山雞去吧!”
少女氣勢洶洶走了,徒留趙祁煊一臉茫然,麵前一隻、兩隻……無數隻放山裏旁若無人般大搖大擺地走過。
趙祁煊發現,自從他吃煩了雞肉,這些放山雞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就連氣勢都上去了,走起路來昂首闊步、雄赳赳,氣昂昂,仿佛在挑釁他。
他氣得拋出去一個石頭子,驚得滿山都是雞飛雞跳。
“阿綏,你又違規出山門了?”戒律堂的師兄堵住偷跑出山門的蕭燕綏的回山之路,燕綏還想耍賴,“師兄,我是看著山外有異向,方才去探探究竟,由於事發緊急,來不及稟報,還望師兄多多包涵。”
說著,她準備抱拳行禮,可舉起手才發現,一手執白扇,一手拎食盒,執白扇的手上還掛著兩隻碧綠酒壺,這慌撒得毫無技術含量,她尷尬地朝戒律堂的師兄嘿嘿一笑。
師兄無奈地歎口氣:“就抄寫宗規三百條吧!”
“師兄,可不可以不抄書?”燕綏一聽要抄書,眼睛都發直了,急忙討好道,“要不罰我守山門吧!”
師兄道:“討價還價,罪加一等,阿綏。”
“別別別,三百條就三百條,”盛雲宗有無數種規矩,每一種規矩又有無數條,若真要每種規矩抄寫一邊,戒律堂的師兄們恐怕至少也得抄上三個月,若要她來,恐怕這輩子別想下山了,於是她不得不認輸,趕緊應下來。
夜裏,半會周公的浮柒伏在案前,看著對麵懊惱的燕綏小師叔,橘色燭火映著她英挺的眉眼,漆黑的瞳仁中映著火光,美煞人也。隻是她眉頭微皺,拎著筆杆戳頭發,她的字如同她的人一樣,一筆一畫書盡瀟灑,筆鋒隱隱有著她鏗鏘有力的氣魄,隻不過將將書寫了三十條,便停筆不動了。
“小師叔,要不我找溯風幫你?”浮柒看著她苦惱的樣子,自己也跟著苦惱。
燕綏搖搖頭:“溯風的話,會第一個告訴給戒律堂的。”
浮柒也覺得不妥,愁得不行:“那怎麽辦?我也幫不了你。”
燕綏實在是困,但戒律堂師兄規定三百條,明天早上必須交到他手中,忽然,她眼睛一亮,懶洋洋的身子也忽然坐直了。
浮柒也立馬打起精神:“小師叔,你想到辦法了?”
燕綏急忙收拾宣紙,毛筆等用具:“小浮七,回去睡覺。”
浮柒昏昏欲睡,語氣懶散:“小師叔,你要出門?”
燕綏隨意地點點頭。
她偷摸出了山門,出門前還特意帶上一隻燈籠。
到了寂靜山中,方才將燈籠點上,燭火昏黃,遠遠看去,如同一隻螢火。
趙祁煊今日沒吃烤山雞,至於其他能吃的,他什麽也沒找到,地上露水潮濕,他躺在樹幹上,還時不時滴些水珠下來,實在沒有睡意,可大晚上的在這寂靜山林裏,很顯然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
看著遠處的螢火,他暗自感歎:“在這山裏半月有餘,還是第一次看到螢火。”
隻是那螢火漸漸靠近,不多不少,就一隻,他心下越發好奇,瞅一眼四周,不遠處長了一叢灌木林,他立即翻身下來。瘸著腿藏到樹灌後。
蕭燕綏來到他經常呆的地方,將燈籠提高一些,樹上沒看到他的影子,又向四周照了一圈,沒看到人,索性不找了,出聲喊道:“趙祁煊,出來吧!”
那個人,就好像在她的五指山下,無論怎麽躲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看不見人,她也知道,那個人就在這片地兒。
趙祁煊看著燈籠映著的麵具,方才收起警惕,從灌木叢裏站了起來:“你來找我幹什麽?”
她不僅帶著麵具,還背了了行囊,遠遠看去,是一個方形木盒,不知道裏麵裝了什麽。
燕綏將燈籠對著他,隻覺得他的腿一前一後,沒之前上竄下跳的靈活,她又將燈籠垂下一些,確定他確實一瘸一拐走來。
“你的腿怎麽了?”
趙祁煊:“被蛇咬了。”
“啊?”蕭燕綏著急,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就要揭開他得褲腳,趙祁煊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往後縮。
蕭燕綏:“這山中不常有蛇,但若遇到了,毒性非常大。”
一般山林,蟲蛇鼠蟻確實很多,但他在這裏半月有餘,確實隻遇到一條蛇,下午剛咬了自己一口,腿便不利索了,想到這兒,他也不再躲,找了個地兒坐下來,任憑燕綏打開褲腳,被蛇咬的地方紫了一大片兒,並且已經往向四周擴散去。
他自己都沒想到,毒性蔓延如此厲害,燕綏皺眉:“好厲害的蛇毒。”
“你有沒有法子解毒?”趙祁煊急忙問,他可不想死,答應阿蔚要給她帶好東西回去的,想到這兒,他更急了,“我現在還不想死,你有沒有辦法解毒?”
燕綏:“我師兄應該可以。”
趙祁煊急忙道:“你帶我去找他。”
燕綏摁住要起身的他:“師兄出門了。”
“那怎麽辦?”
燕綏:“我先幫你放毒,不過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抄寫三百條宗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