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雖然我爹身在南越,王爺在京都,卻也一直感激王爺多年的照拂,我也不想讓爹娘擔心,且王爺如此說了,綰茹……綰茹雖然容貌醜陋,才藝規矩也不如京都世家女子,如果後期慶王世子不滿意,盡管提出來,我也不會繼續賴在這裏不走,南越雖小,卻也容得下我。”
“什麽世家女子?什麽規矩禮儀?我長安王府從不興這些,你隻管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行事,”長安王聽她語氣軟下來,心裏開心得很,“我說過,你在這京都想要橫著走,沒人敢攔你。”
他頓了會兒,說:“但是如果進了宮,稍微收斂點就行。”宮中那位,屬實不好惹。
長安王一席話,讓在座的無不震驚,想想,卻又覺得都在情理之中,長安王對沈青卓的救命之恩,能和蕭燚、魏信等人的生死之交並肩比較,他說出這番話也在意料之中。
不然當初蕭燚說要和他結為兒女親家都被他以兒子親事已定為由拒絕了,要知道,整個京都眼光最高、最狂妄、權勢最大、最不懂規矩的人不是龍椅寶座上的天子,而是大將軍蕭燚。
但是這樣的人,卻被長安王拒絕了。
蕭渡這一席話,說得是滴水不漏,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之後,又給了趙家一個天大的恩惠,這話一出,再又從長安王處要了一個天大的保命令牌,除了長安王府,整個京都都得將她供起來,其中最淒慘的,當屬慶王世子趙祁煊了。
趙祁煊怎麽看不穿她的心思,但是長安王的一腔孤勇,沒人能阻攔。
不過他還是準備再掙紮一下:“可是爹,這樣雖然可以考驗我,但要是以後還是不滿意,豈不是耽擱了沈姑娘的大好年華?”
蕭渡十分大度道:“反正已經耽擱了,不在乎多耽擱一些。”
這話硬是將趙祁煊堵得一噎,倒是長安王滿是感激。
趙祁煊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麽目的,但必定不懷好意,眼睛微微眯了眯,笑吟吟道:“那就有勞沈姑娘了多多指教了。”
長安王斜眼暼他,示意他起來說話,他無奈地扔了蘋果核走過來,摸出一個蘋果遞給蕭渡:“沈姑娘,吃蘋果。”
蕭渡嘴角上揚:“我不喜歡吃蘋果。我喜歡驚鴻樓的香酥鴨。”
“那你去驚鴻樓吃。”他滿不在乎地將蘋果收回來。
蕭渡故作無奈,道:“可是我現在餓了。”
長安王有些恨鐵不成鋼,連忙把趙祁煊拉到一旁:“你趕緊去給我買香酥鴨,一炷香功夫回不來,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是吧爹,你要我跑驚鴻樓一趟,就為了給她買隻香酥鴨?”趙祁煊麵容猙獰,不信地看著兩人。
蕭渡笑得單純無辜,但趙祁煊卻看出來了,這個人就是故意的:“爹,我保證,她是故意的。”
長安王連忙把他指著蕭渡的手按下來:“即便是故意的,你也得去買。”
趙祁煊覺得他爹是鬼迷心竅了,長安王壓低聲音說:“你娘生氣的時候,我也什麽都順著她。”
趙祁煊翻白眼:“我們跟你們明顯不一樣。”說完,他也覺得跟他爹是說不通的,不如直接去驚鴻樓了。
臨走時,對上蕭渡那完全無辜的眼眸,他隻覺得頭大。
趙祁煊走後,蕭渡方才打聽起越棘的事來。
“王爺,越棘為何對您下手,可查出緣由了?”小陳公公來長安王府,定然不是一般竄門這麽簡單。
她這麽一問,長安王倒有些煩愁起來,眉頭皺起來,搖搖頭,歎氣道:“這人神出鬼沒的,原本以為隻是一個傳說,並無此人,但是沒想到不僅真有,還是奔我而來的。”
蕭渡似乎也有些震驚:“皇上那邊也沒查出?”
長安王靜默了,蕭渡也沒有再追問。
長時間的靜默,看樣子這件事是沒法繼續討論了,王妃才小心翼翼問道:“王爺,我們可以開飯了?”
長安王忽然眉頭舒展,朗聲笑道:“先不管他是什麽緣由,這飯得吃飽。”
長安王這麽一笑,緊張的氣氛登時煙消雲散,下人們很快便將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擺上來。
蕭渡看了眼門外,還不見趙祁煊的影子,便說道:“王爺,慶王世子還沒回來,是不是要等他……?”
長安王習以為常道:“不用等,是他速度不夠快,吃不著也怪不得人。”
蕭渡有時候覺得長安王是一個慈祥的父親,有時候又覺得他格外嚴肅,比如現在,如果趙祁煊稍微快一點,便可以趕上熱氣騰騰的一桌子美味,慢了,就吃不著。
長安王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看著蕭渡,不由得笑道:“即便你不是我兒媳了,我也當你是我的女兒,所以,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蕭渡有些疑惑,靜靜看著他:“王爺請說。”
長安王道:“一個人千萬不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即便那個人是我的兒子,也不行。”
蕭渡自然明白這些道理,隻是想不到,這樣的教誨,竟然是長安王來告訴她的。
長安王知道她聰明,也隻是點到為止。
蕭渡由衷敬佩和感謝眼前這位慈祥又嚴肅的長輩,誠懇道:“多謝王爺教誨,我明白了。”
道理,卻也不是懂了,就能過得好的。
長安王妃有些茫然,這些道理,她又何嚐不明白,可是明白了,她還不是一頭栽了進去,萬劫不複。
落央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但是這不算大的聲音,蕭渡卻聽了個明白,向長安王問道:“王爺,落央從昨天就陪著我研製藥理,今日又跟著我奔波,到現在一口飯沒吃,可不可以……”
“行行行,”長安王笑道,“這長安王府誰不知道,你們名為主仆,實則像姐妹一樣。”
哪家是仆人睡午覺,主子還在幹活的,也隻有他們家慶王世子妃了。
他朝落央揮揮手示意落央坐下來一起吃飯,落央心虛地看向蕭渡,這可是長安王府,以前在南越,除了沈綰茹單獨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她都沒有和主人一起上桌的。
蕭渡朝她點點頭,並將身邊的椅子拉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落央扭扭捏捏地坐下來,蕭渡看她很不適應,也沒有強求,隻是不停地給她夾菜。
趙祁煊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和諧場景,沒有一張空著的椅子,他提著幾個紙包,裏麵是蕭渡點名要買的香酥鴨,而自己仿佛一個多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