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堂忍不住捂住心口咳嗽,嚇得落央連忙問:“席大俠,你怎麽樣?”
“小心……”隨之而來的,是席堂一聲呼吼,同時攬著落央繞了一個方向,一束月白光芒與他擦肩而過,白光擊中側邊樹木,星光點點,像是一朵朵蓮花綻放,然後光芒散落。
白光過處,樹幹上留下一連串月牙形狀痕跡,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那些樹幹上的月牙,直穿後背。
對麵站著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子,穿著一身青綠薄紗,清絲垂直腰跡,隨風而舞,姣好的身材在夜色中帶著種不自覺的魅惑。夜空中不知何時爬上一輪明月,月光流水般頃泄在她身上,尤添朦朧神秘。
她手中握著一柄薄而細長的劍,月色映得劍光瑩瑩,似乎還有流瀉的顫音。
空氣中有著清淺的蓮香,落央忍不住嗅了嗅,讚道:“好純正的青蓮。”
這等上乘的青蓮香,隻有神醫陸離那等高手方能提煉出來。
女子悠然笑道:“這位公子懂得倒不少。”
她說話的時候,比月色還要溫柔得多,可是看到她手中那柄劍的時候,沒有人能夠把她想象成為一個普通人。
“浮光掠影——青蓮劍。”席堂上前一步,神色晦暗不明,“我與青蓮姑娘似乎從未有過交集,應該沒有得罪姑娘吧!”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即便是殺人的話,自她口中說出來,竟然有些含情脈脈的溫柔。
齊老大忍不住提高音量:“江湖排名第五的殺手青蓮?”
他顯然是太激動了,抑製不住道:“聽說江湖有兩大美人,一個是紅蓮山莊大小姐,另一個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殺手青蓮。”
“江湖諸多英雄好漢曾下豪賭,賭青蓮和紅蓮山莊大小姐哪個更美,結果半數以上押注的是青蓮。”
落央眉頭皺得很深:“齊老大,她是來殺我們的,你哪裏來的興致說起江湖故事了?”
齊老大愣了片刻,吐吐舌頭,連忙閉口不言。
席堂倒是仿佛被人提起傷心事般,抱著雙臂遺憾感慨:“不然,我也不至於虧了一大筆。”
青蓮咯咯笑道:“那得承蒙諸位抬愛了!”
“可惜今天我是來殺你的,不是來敘舊的。”
話罷,她輕輕掠起,青蓮劍破空而出,劍上飛舞著一朵朵月色蓮花,蓮花綻放,然後花瓣飄然落下,仿佛漫星空的星光,閃爍著花瓣的形狀。
“齊老大躲。”席堂呼一聲提醒,攜了落央縱身掠起,劍花緊隨而至,席堂的右手拇指輕點中指之上,指尖亮起一點藍色光點,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在劍花飛至時,數點星光從他指間彈出,穿過劍花,劍花散開飛揚落下,仿佛漫天飄雪,藍色光點穿梭其間,交融,錯開,打穿對麵的枝葉。
“雷引指?”青蓮清冷的聲音透露著淺笑,“江湖傳聞,席堂雷引指能比諸多名家器劍還要厲害,果然名不虛傳。”
席堂將落央放在樹上,飛身掠下,笑得遺憾:“可惜不是所有。”
“你太貪心了。”她換了一個進攻姿勢,渾身發出清冷冷的光,“那讓我的青蓮劍再試試。”
身姿飛起,仿佛九天玄女翩然而舞,月白色蓮花爭相綻放,將她圍繞在中心。
“好美。”落央不由得讚歎一聲,忽然,花瓣瞬間散開,場麵比剛剛還要盛大得多,四周被照得一片雪亮,席堂左右手中也瞬間彈出一片藍色光點,擊碎花瓣,花瓣雪幕般落下。
落央倒吸一口冷氣,這些美好的東西,居然都是在要對方的命。
她聽見猛烈的打鬥聲,隨之揚起頭,不知何時,蕭渡居然和兩個人纏鬥在一起,而且這兩個人皆不是剛剛的陳安,地上還橫七豎八躺了一群人。
電疾鞭飛快卷住其中一個人的胳膊,猛然甩出去,那人砸在一根樹上再摔下來,眼見另一個人一劍刺向蕭渡的肩背,落央心髒提到嗓子口,還來不及喊出“小心”,蕭渡手中的電疾鞭纏上摔出去那人頭頂的樹幹,側身平躺,他的劍撲空,蕭渡順勢一腳踢在他**,又一腳補在他腹部將人踢飛出去十幾米遠。
蕭渡看著他痛得渾身冒汗縮成一團的樣子,眸光幽暗,默默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的,她蕭渡,從未想過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如果是被刺一刀,那人估計還能繼續跟她拚一拚,但現在,似乎動彈不得。
“沒用的東西。”空中發出一個憤怒的聲音,一個人影飛了下來,倒在地上哀嚎的一群人忽然被他揮出去的什麽東西擊中,瞬間化作一灘血水。
蕭渡本以為謝星梭會與她周旋一翻,不曾想,他轉身飛走了,紫色身影消失在暮色蒼茫處。
與之成為強烈對比的,是另一個方向的光芒閃爍。
齊老大本來想幫忙的,隻是還未靠近半分,便被花瓣攜帶的劍氣傷了幾處,根本近不得半分。
蓮花花瓣仿佛不會終結,而且越來越多,席堂指尖的星光亦是越來越多,強者相遇分不清強弱。
雖然江湖傳聞席堂的引雷指厲害,但青蓮從未想過,居然如此強勁,攻勢如此猛烈,自己的浮光掠影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她既興奮能遇到這樣的高手,又因此刻略處下風的攻勢無計可施。
但她卻沒有一點要撤的意思,青蓮能夠排名江湖殺手榜前五,絕對沒有半路認輸的道理。
席堂的身影忽然變得暗淡,齊老大隻覺得眼前飄過一陣漆黑,大喊一聲“席堂兄弟”,蕭渡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圍住青蓮的蓮花整片破碎,雪幕落下,才看到一個影子閃現在青蓮身後,而那變淺的席堂已然消失不見。
齊老大吸了一口氣。
蓮花完全消失,席堂攜了青蓮穩穩落在地上,她已經動彈不得,青蓮一雙美眸騰出怒氣,但聲音依舊溫柔:“席堂,你現在可以殺了我。”
席堂笑了笑:“我現在不想殺人。”
蕭渡足尖點地,掠上樹梢,攜了落央,落在席堂旁邊,接話:“應該是舍不得殺吧!”
席堂沒理她,懶洋洋地拍了拍手。
齊老大連忙問:“陳安呢?”
蕭渡道:“趁地獄門襲擊時,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