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愛的人那樣相處
生活中,像這樣的事實比比皆是:相愛的夫妻難以到頭,不愛的伴侶卻往往白頭偕老。這就給了我們一點啟示:要像不愛那樣相愛、相處。
不愛,便不會在乎他是否記得你的手機號,不會一個小時一次電話煩他。
不愛,便不會奢望他每年記得你的生日並給你一份驚喜,也就少了許多的悵然和失意。
不愛,就不會要求他出差中時不時給你發條短信或來上幾句甜言蜜語,回來時還要給你帶心儀的禮物。
不愛,就不會生病時巴望他守坐在床頭,剝了橘子輕輕地塞進你的口中。
不愛,就不會成天嘮叨他要多吃菜、少喝酒、勤洗澡、常換衣,聽得他耳朵起繭。
不愛,就不會擔心他咳嗽氣喘,把他的香煙藏得找不到,使他暴跳如雷。
不愛,就不會將他的事業當做自己的事業,參政議政,指指點點,他不采納便心情黯淡。
不愛,就不會要求他每天一定回家吃飯,晚上不許外出,讓他在哥們兒麵前老沒麵子。
不愛,就不會在他接到異性電話時盤根究底,在他和初戀情人會麵後冷嘲熱諷,弄得他心煩意亂。
不愛,就不會……。
總之,不愛,胸襟便寬了;不愛,怒氣就少了。不愛中的相處,那種感情就堅硬而不脆弱,堅韌而不柔軟。
正因為不愛,就相敬如賓;正因為不愛,就讓他去做任意飛翔的鳥。淡淡的相處,給對方一份自由,也給了自己一片寧靜。
相愛是一種美麗,為了使這美麗悠久綿長,不妨像不愛那樣相處吧。
親愛的 你回回頭
街上的陽光,招搖滿街。我睜不開眼,一路抬著手,遮在額上,慢慢地走。一雙熟悉的腳停在麵前,我沒有抬頭,而是輕輕地繞過去。它們踢踢打打地跟在身後。手機響了,我沒看,它一次次響起,伶仃的聲音讓我心力憔悴。
我的花店在羅拓的寫字樓對麵。他常常在黃昏時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進店,也不說話,從花籃裏抽一些花草,措配之下,是另種奪人的瀲灩美麗:“算一下,多少錢?”
羅拓盯著我在計算器上跳動的手指說:“你應該去彈琴而不是在這裏賣花。”
“我更喜歡開花店。”
羅拓就不再說話,專注地看我的手指,至於那些花是送給誰的,我從不追究。羅拓來得漸漸頻繁,卻不見買花,隻告訴我某些鮮花怎樣搭配才更完美。
他總是抱著包好的鮮花問我:“送給誰?”
我用鼻子哼哼地笑:“喜歡誰就送給誰嘛。”那時我們已很熟悉,他隨便喝我杯子裏的水,臉皮厚厚地說這是在和我間接接吻。我心裏熱一下,嘴上說啊呸。
一次,羅拓正坐在店裏抽煙,懶散地伸著長長的腿,指點我怎樣用細碎的葉子點綴一朵花的美麗。他說:“傻西,你一天到晚忙著給別人包裝幸福,為什麽就不想想自己?”羅拓叫我傻西而不是小西,我喜歡這個名字,黏稠親昵的感覺。
他咬著香煙看我,夕陽彌漫進來,花香滿屋,一屋子安然的靜謐,花草的葉子在細微的風裏喘息。一個穿著藍色職業套裝的女子,一直站在門口,保持著她不想丟掉的從容。
我說:“小姐,您要花嗎?”其實,我是明白的,糾葛在她眼裏的前塵,隻與羅拓有關。
羅拓搖過轉椅,慢慢站起來:“欣蘭。”沒有慌張,仿佛一切皆在掌握。
“哦,原來你在這裏。”
羅拓說:“最近有點忙。”欣蘭笑笑:“哦,知道了,是該很忙,都忙到花店裏了。”
羅拓笑了笑,有些無奈:“晚上一起吃飯怎麽樣?”
受傷的眼神,欣蘭還是藏不住,她掏出一串鑰匙。撕扯係在上麵陳舊的中國結,她撕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它固執在上麵不肯離開。欣蘭把它扔在櫃台上:“或許我早該還給你。”
她離去,是依舊的昂揚。
羅拓說,某一天早晨上班時,他被街對麵的那個女孩子迷住,一邊唱歌一邊用手指在門麵玻璃上畫滿錦簇的鮮花。他想知道這個女孩子的心,是不是像春天的原野,開滿了鮮花。那是他買花的初衷。
我沒有足夠的定力拒絕一場愛情如此開始,可以不要這樣的開始,但我無力拒絕羅拓這個沉默時嘴角都帶著溫暖的男人。
羅拓把他家的鑰匙塞進我的掌心:“傻西,你什麽時候想去都可以。”
我看它們,圓潤的,被使用過的痕跡。即使上麵的中國結不在了,卻依舊彌漫著欣蘭的氣息,它們被我鎖在抽屜裏。愛會讓每一個女孩子細膩如絲,我不是羅拓眼裏的傻西,不想讓羅拓看成是隨便輕賤的女孩子。心卻一直被他攥在掌心裏,暖暖中有一絲窒息的痛。
雪花蔓延了北方的天空,我出生在凜冽的天氣,羅拓送的生日禮物是一部彩信手機,他把我擁在胸前,拍了一張傳到自己手機上:“任何時候,隻要想你。就可以把你的傻樣抓過來。”
那夜,和羅拓私密到沒有丁點兒縫隙。
我奔跑在聖誕前夜的街上,買聖誕樹以及漂亮的掛件,愛情讓這個冬天變暖。
我抱著巨大而蓬鬆的聖誕樹,第一次,我使用這串鑰匙,給羅拓驚喜。
羅拓卻在家裏,他扒拉開聖誕樹,喃喃說:“傻西。”我扔了聖誕樹打他:“討厭,本想給你驚喜的。”
羅拓怔怔地望著我:“傻西,傻西……”淚就湧出來。我從沒見過流淚的羅拓,我說:“羅拓你別嚇我。”
從羅拓躲閃的敘述中,知道欣蘭被公司的員工扣留了。因為失戀,欣蘭無心經營,甚至吸毒,公司敗落得厲害,幾乎處在瀕臨破產的邊緣。四個月沒拿到薪水的員工憤怒地扣留了欣蘭,讓她籌集資金。
羅拓眼裏裝滿自責,它們像堅硬的石子,紛紛撞向我的身體,我聽見了自己被擊中的聲音。
羅拓猛然問抓住我:“都是我 ”我緩緩說:“羅拓,需要多少錢?”羅拓說了一個數字,幾十號人,4個月的工資,它們巨大無比地積壓過來,我隻能怔怔,這是我無能為力的唯一表情。
羅拓望著倒在地上的聖誕樹,慘淡一笑:“傻西,我打算把房子抵押出去。”這時,我才看見羅拓攥著一個文件夾。我打開它們,是羅拓全部的家當,甚至零散的票子。我哭了,抱著我的聖誕樹哭了:“羅拓,你讓我把它放在哪裏?”其實,我的哭泣,與聖誕樹無關,穿過羅拓的眼神,我洞穿了所有的未來。
聖誕夜,在一家叫傷的酒吧,暖暖的酒一點點沸騰了身體。關於羅拓的點滴,若飛旋的花瓣,晃啊晃,眼淚落下來,一直喝到酒吧裏隻有我和調酒師。
我望著他,邊喝邊笑邊落淚,看著他把頭發漂得跟五彩的雞毛撣子的模樣我就想笑。他把紅茶放在我麵前:“喝杯茶如何?”我不理他,我沒醉,心從未如此清晰過,所有的片段來回閃斷,像落葉緩緩滑過季節的末梢。狂歡人群漸漸疏離,黎明一點點逼進酒吧。我給羅拓打了手機,拍了一張黎明的天空傳過去:羅拓,聖誕快樂。然後我隔著一杯酒望著手機彩屏,恍惚中好像隔絕了一個世紀。
手機清脆地響起來。我跟調酒師說:“請你幫我按一下接收鍵。”他看看我,我說:“按。”他按下去,隔著琥珀色的葡萄酒,我看見安睡如嬰的羅拓,蜷縮在晨曦穿透的**:你也聖誕快樂。
他身邊的另一個枕頭,有著明顯凹陷的痕跡c他睡了-拍照片發彩信的,定然是欣蘭無疑。我的心一陣疼痛。
我說:“來,跟我拍張合影。”我攬著調酒師五彩雞毛撣子一樣的腦袋,綻開燦爛的紅唇。然後按下發送鍵。調酒師手裏捏著麵巾紙,隨時準備為我拭淚。我卻笑了,內心幹枯,所有的**,已消耗殆盡,我隻想找一張床,好好地睡上一覺,醒來時已是往事無痕。
街上的陽光,招搖滿街。我睜不開眼,一路抬著手,遮在額上,慢慢地走。一雙熟悉的腳停在麵前,我沒有抬頭,而是輕輕地繞過去。它們踢踢打打地跟在身後。手機響了,我沒看,它一發次響起,伶仃的聲音讓我心力憔悴。
我打開手機,彩屏上的羅拓與我近在咫尺,一張又一張幾乎相同的鏡頭,我們咫尺之間的側影,下麵有羅拓的字:一直發到你停在我的麵前。又一張:一直發到你站下一直發到你回過頭……一直發到你聽我說我愛你。
我怎麽可能接受一個剛剛還睡在別的女人身邊的男子的求愛?飛奔著穿越街心,心像雪花,飄飄地落滿了這個城市的角落。迎麵撞到一輛車上,世界便像了旋轉的摩天輪。
醒來時,欣蘭在。我緩緩地扭過頭,不想看見下一幕。欣蘭說:“如果可以,請原諒我。”
然後我知道了整個陰謀,其實欣蘭根本沒有吸毒也沒有破產,更沒有被扣留,她隻想用這樣的方式讓羅拓陪她過個聖誕節而已,不知情的羅拓卻為此奔波得心力憔悴。今天早晨,她才告訴羅拓真相,“那一刻,他像瘋狂的牛,一個舊情重燃的人怎會睡得那麽香,我隻是把客房的枕頭搬過去而已。”
我眨著眼睛看她,她拍拍我的手:“如果擁有你的幸福,即使不再醒來又如何?”
我不停地問自己:信不信?信不信?
手機響了,是羅拓,他的表情傷心欲絕,下麵是我蹭著調酒師五彩腦袋的照片:傻西,難道一夜之間你愛上了一隻火雞?
望著望著,眼淚嘩啦就落下來,拍了自己的臉傳過去:撞殘了的傻西隻能愛上一隻火雞。
羅拓一頭紮進來:“傻西,車沒撞你,是你一頭紮到車上,嚇暈了而已。”
我愛羅拓,愛上這個聖誕,像傳奇
丟失的銀戒指
父親一直希望我能嫁給有錢的男人,一輩子衣食無憂,不要擔心被餓著。我告訴父親。雖然阿東既沒有房子又沒錢,但是他能給我幸福。
沒有麵包的生活會幸福?父親反問我。
阿東去了深圳。他說,世上沒有現成的麵包。但他絕不會讓他的妻子跟著他受苦。臨行前,他送給我一隻戒指,純銀的。
“你願意去等一個隻買得起銀戒指的窮小子嗎?”他看著我說,“不賺到盆滿缽滿我絕不回來見你。”
“你一定要回來。”我說,“哪怕你仍然一無所有。”
我把戒指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每天擦拭,它是我心裏神聖和無價的愛情。
深圳有很多和阿東一樣懷揣夢想的異鄉人,我能想象出阿東所受的苦,雖然他在信中說他過得不錯,我知道他在掩藏,我知道他不想讓我為他擔心。
我找了份兼職,晚上偶爾熬夜寫寫稿,賺些稿費。我不能替他分擔什麽,但我可以同他一起努力。
中秋節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給阿東掛了一個電話,我說我想他。他說工作太忙不能回來過節了。我冒雨騎車回家,在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我忽然感到頭暈目眩,等到發現正紅燈時,一輛橫行的汽車已經快速地撞了上來。
銀戒指丟了。出院後我去找過很多發,但是都沒有找到。我難過得不能自己,我竟然弄丟了我和阿東的愛情信物。
這一切,我沒有告訴阿東。這一年的春節,他沒回來。我看著滿天的煙花,不禁淚落如雨。煙花再美麗,它的存在也隻是刹那。難道愛情也如煙花,刹那芳華?
我給阿東寄去一封信,信上隻有十三個字:分手吧,我已經沒有信心再等下去。
我辭了職,到一個偏遠的小鎮上工作,開始與世無爭的生活。隻是有時突然從惡夢中驚醒,會不可遏製地想他。想我的阿東,我的心便如刀割般疼痛。他怎麽樣了,結婚了嗎?在恨我嗎,他還愛著我嗎?
回答我的隻有夜的沉寂。
冬天,昆明下了百年罕見的一場大雪。
我坐在桌前,桌上放著一封我輾轉收到的信,是阿東寫的。看著熟悉的筆跡,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是好。
他說他已經買好了房子。新娘卻失蹤了,他說有很多女人想嫁他,可他想娶的永遠隻有一個。
我在孤寂的小屋裏淚流滿麵,窗外漫天的雪花飛舞,沒人能夠知道我那一刻內心的痛苦。
我多麽想告訴阿東。其實我是多麽地愛他,我是多麽地不舍得離開他。
我在這個小鎮上的民政福利廠工作。每天機械的生活,平靜而淡然,讓我看不到一點生活的波瀾。
另外,我再也不能戴任何戒指。當初擦拭戒指的喜悅已經成為了痛苦的回憶。
因為,在中秋節我給阿東打電話的那個雨天,在那次車禍中,我失去了雙手,我再也沒有機會戴任何的戒指,哪怕隻是銀的
最初的愛,最後的愛
那一年,在彼此最美好的年華裏,他們機遇。男子是大學校刊的主編,寫一手優美絕倫的文字;女子是學校舞蹈隊的隊長,有天鵝一般迷人的舞姿。他追求她,用絕美的情書和火樣的熱情作媒,她終究拒絕不得,男子憂鬱的眼神、真摯的情感、奔放的才華,終於感動得她依偎在他的懷中。
他高她一屆,畢業時,為了能夠繼續留在城市裏陪她,男子放棄了沿海公司裏的高薪職位,選擇到一家不起眼的報社做了普通的記者。
除了工作,他用全部的時間和精力去愛她。他們甚至設想好了未來,等到她一畢業,就一起到南國去兌現年少時的理想,同時加倍經營和嗬護這份甜蜜的愛情。一想到將來,她禁不住“吃吃”地笑,那是怎樣一種鮮花遍地的日子呢?
母親到學校來看她,事先沒有告訴她,在回宿舍的那條長長的小路上,手拉手親密無間的他們和母親撞了個滿懷。
母親態度堅決地反對他們的交往。一個除了能用文字來蠱惑女孩子之外一無所有的男人,怎麽給你幸福?見慣世事的母親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母親早已將她許嫁他人,所以母親也在等待她的畢業。上大一時,她就在母親的生拉死拽之下,到咖啡廳裏見到了那個成熟的商人。
隻是一直以來,她對商人沒有半點好感。
母親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於是,她和母親的戰鬥堅持了整整三年。到最終,誰也沒能改變誰。
一拿到畢業證,她就毅然和男子一起南下。當母親和商人氣急敗壞地找到他們的出租屋時,已是半月之後。
他被身材高大的商人輕易撂倒,她的母親也對他大加羞辱,隻有她,哭得聲嘶力竭。
還是同事把他送到醫院,那隻慣寫文字的手脫臼了。而她,被母親和商人堂而皇之地架走。他出院回到出租屋,除了滿屋子淩亂和陌生,一無所有。
她的電話再也打不通。
男子抱著說服她母親的單純想法,風塵仆仆地來到她的城市,迎接他的竟是她跟商人成婚的消息。他托她的朋友祝她幸福,淚水汩汩地滑落。愛到骨髓,自然痛徹心扉。
大病了一場,他差點死去。木然地返回,用匆忙的工作麻醉自己,他不給自己留一絲空閑,因為隻要一靜下來,疼痛和思念就填滿了心間。一個人落寞地走過36歲,再沒有一個女子能深入他的內心。
隻有他自己明白,心中那些百折千回的城堡,願意為誰而打開。記憶中的碎片,不經意被誰統統著了符號,隻為某個人而顯現。
她再打電話給他,自己的兒子已經8歲了。
你結婚吧!我已經不再愛你了!她哭得像個淚人,他如夢方醒。
是的,她不再愛他了,也不能愛了。兒子很乖,母親也得償所願。曆經這麽多年時間的掩蓋,愛情的棱角早已風化全無。那些能夠留存在內心的,隻剩她對他的祝福,她希望他過得好。
年少時的愛,飛蛾撲火、驚天動地,卻會在現實裏一點一滴地剝落,最終模糊了容顏,剩下的,除了祝願,還是祝願。
當初,文弱的他怎麽經受得住商人的暴打?純真的她,又怎麽跳得出母親如此老練的“五指山”?她為了讓心愛的他少受苦,卻不小心賠上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也隻有她明白,自己的心,從不曾為商人所感動。
他“聽話”地娶了妻,風平浪靜地過日子。他想給她最後的愛,便把自己的手放開。原來愛她,也可以看她安靜地生活,悄悄地剪斷了那份割舍不下的牽掛
愛與不愛都刻骨銘心
一
他坐在她的對麵,淡淡地說起了這幾年經曆的故事。她微笑地看著他,他有著一張白淨卻很憂鬱的臉!她更喜歡看他的眼神,冷漠裏流露出一縷憂鬱、落寞,還有點酷,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親近他,安撫他,聽他訴說,為他解憂!
其實他是一個怪人,因為他生性孤癖,不愛去人多的地方。不開心的時候也隻是皺皺眉頭,更不用說在酒吧裏一醉方體了!他一直以流浪者自居,說自己到處漂泊,四海為家!給人感覺像個藝術家似的。可他說自己根本算不上藝術家,在美國最不值錢的就是藝術家了,隨手一抓都是畫家作家。他帶著嘲笑的口氣說出這些話時露出了很無奈的微笑。她也聳聳肩和著他的笑。其實他們認識很久了,但在兩年的時光裏他們之間沒有半點波瀾,但她想她很可能已經愛上他了,愛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還有眼裏藏著的淡淡憂鬱。
二
很多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相遇,純屬是個偶然,就像兩年前,他們在機場相遇一樣。
那天他正準備飛往美國,而她剛巧從北京飛回。剛下飛機的她憔悴得讓人心疼,連續幾天都沒合過眼,走起路來也飄乎乎的,正好在機場大門口的時候與他撞了個滿懷,不撞還好,這一撞她立即暈了過去,暈在了他的懷裏。當時可把他嚇傻了,抱起她立刻返回了城裏的醫院,結果錯過了那天的航班。
他一直在醫院裏守著她,晚上11點多她才清醒過來,醫院要求住院觀察,可她卻堅持要回家,最後伏在病**失聲痛哭起來。最後沒辦法,他以家屬的名義簽字帶她離開了病房。走到醫院的大廳裏,她突然轉過身對一直跟在她身後的他說:“你回去吧,謝謝你,今天麻煩你了!”
他皺了皺眉頭道:“你確定你現在沒事了嗎?”
她沒有答他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如果你有空,就陪我去海邊吹吹風吧!”
她說她要喝白酒,並且隻喝劍南春。他沒說話,拉上她便離開了醫院。他們去了海邊,手裏提著一瓶劍南春。他不愛說話,或許是他說了,而她什麽也沒聽進,她隻記住了他的名字——青科!很美好的名字,讓她第一次聽,便想到了一望無際的綠和滿地的希望。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傷當中,她說她去北京尋夢了,結果夢破碎得無法修補。這是她第一次喝酒,也是她第一次坐在海邊看日出,等天亮以後,她就會忘記過去的一切!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去看青科的表情,或許她也不想看,她現在難受的隻是自己的疼痛,把自己的故事講給大海與黑夜聽,與旁人本無關係。但青科搶過了她的酒瓶,他說有時清醒比醉了好!於是她傻笑,最後哭了。
三
天亮時,她發現自己伏在青科的膝蓋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他的外衣,醒來時見他連打了幾個噴嚏,她知道他感冒了,嗬!現在已入秋,在海邊吹了一夜的冷風不感冒才怪。她把衣服還給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說讓我陪你上醫院吧,他說不礙事,別擔心,現在馬上要去趕飛機。他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和msn留給了她,告訴她不開心的時候隨時可以找他。
其實她從沒打過他的電話,她怕電話接通時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自從他去了美國後,他們一直都在msn上聊天,聊的都是生活工作上遇到的平常事。她知道他一直在外漂泊,他不想有任何感情牽絆著自己;他也知道她曾經受了傷,說到感情隻會觸痛曾經的傷疤,所以,關於感情他們都不願多提。好像感情是雷區,稍有不慎,便會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有一次她問他為什麽要送她上醫院,還呆在海邊吹了一夜的冷風。他說不知道,就是看到她突然暈倒在他懷裏時,感覺要為她做點事。他說他從來沒看到有哪個女子會那麽弱不禁風的。後來看到她在醫院裏情緒失控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不放心,所以就一直留下來陪著她。最後青科補充一句:“難得你當時那麽信任我,讓我在你身邊呆了一晚!”
她回道:“就憑你不顧一切送我去醫院,我就已給你戴上了一頂好人的帽子。”
四
兩年的時光說快也快,那天,她正忙著準備下午開會所需要的材料時,突然接到青科的電話,很驚訝,問他怎麽知道她辦公室裏的號碼,他說這是一個秘密。然後問她今天是什麽日子,她說不知道。他說今天是我們認識兩周年的日子,兩年前,你就是在今天的這個時候突然暈倒在我懷裏的。她握著電話笑,心想他的記憶力如此之好,因要忙著準備材料也就沒再聊,隻是在青科掛電話的時候聽他說,過兩天要給她一個驚喜!
她沒想到那個驚喜,就是他回國應聘到了她所在的公司。
看到他出現在會議室時,她當時嚇傻了,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這麽大的事,他居然事先沒告訴她,那感覺像在夢裏一樣!散會後,青科走到她身邊停下,看著她笑了,然後約她一起共進晚餐!有好事者跑過來問他們怎麽會認識,青科淡淡笑道:“蠻兒是我曾經丟失了的那個林妹妹!兩年前好不容易才把她給找回來,現在我陪在她身邊就是要好好地保護她!”
五
下班後他們會一起回去,說一起回去,其實是順路,因為他就住在她的對麵,推開窗戶,她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她和他中間隻隔了一條馬路。
公司離住處比較近,走路隻需十分鍾路程,每次兩個人一起慢慢散步,就算是默默不語,也能感覺到幸福從中流淌。他喜歡喝咖啡,周末時喜歡買回咖啡豆,去她的屋子裏細細地磨著咖啡豆,然後再去廚房把它們煮好,為她端過來。她喜歡那樣的周末,兩個人哪兒也不去,他去煮咖啡,而她就躺在陽台的搖椅上看著雜誌曬太陽,有時會有一種錯覺,屋內那個為她細細磨著咖啡豆的男子就是她的丈夫。她想若能一輩子這樣廝守終老,難道不是最幸福的事麽?
突然想起他對同事們說她是他的林妹妹時的情景,嗬!這樣一個非親非故的妹妹,怎麽有那麽大的魅力能讓這個一直流浪在外的浪子回來守護著她,為她細細磨咖啡豆煮咖啡?她想他應該是愛著她的吧!
六
新產品要上市,她決定加班,他也沒走,叫了份外賣,一直陪著她。等他們忙完手裏的工作離開公司的大樓時,才發現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那個晚上,於是對他說:“青科,帶我去海邊吧!”他笑了笑,讓她等一會兒,不一會兒就買回了一瓶劍南春,她笑了。告訴他現在她不喝了,她隻想喝味道純正的咖啡。他聽了說:“我一直以為你戒不掉它,看到現在的你,很是放心!不管是劍南春還是咖啡,隻要喜歡就好!你開心,我也就放心了!”
她嗯了一聲,把披肩拉緊,與他並排走去了海邊。海風拂過她的發絲,帶著淡淡的腥味,遠處的燈光很暗,她突然發現他們的關係很曖昧,有人說曖昧是愛情的開始,現代人任何一場成功的戀愛都是始於曖昧。而她想要的不是曖昧,於是她不再走了,他發現了她的異樣,回過頭問:“怎麽了?蠻兒?”
她說累了,想找個港灣歇腳了。他說是得找個避風港了!你再也經不起風吹浪打了!
她說真累了,你不累嗎?是不是還願意一直這樣走下去,還會再離開這座城市嗎?
他說他終究是要離開的,他一直都是一個流浪者,這輩子都停留不下來,他注定不是依靠的港灣!
她說那你現在就離開吧,要不,過往的小船會誤以為那是港灣,會情不自禁地靠過去的!他沒接她的話隻是歎了一口氣說咱們回去吧,要起風了!
晚上她失眠了,她熄了屋內所有的燈,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前傻傻地看著對麵。原來隻是她的一廂情願,他的回來與她無關,他隻是回國工作,恰巧應聘到了她所在的公司而已。她不想睡,手握著沒加任何調味品的苦咖啡,一小口一小口的抿,最後莫名其妙地哭了,淚水順著臉龐流進了嘴裏,帶著點成還夾雜著點苦,心裏也堵得慌,感覺伸手可及的夢想一下子就破滅了,她是戒掉了劍南春,卻沒想到又迷上了咖啡!
七
第二天,她在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整天。周一上班的時候,她去他辦公室裏交文件,聽小陳說青科遞交了辭職申請,已離開公司了。聽到這個消息後,她一下子傻眼了,她沒想到就昨天晚上的一句話,就真的把他推開了。沒到下班時間,她便拿起包衝了回去,跑上了他所住的那棟樓,可敲了好久也沒見反應。她在門外喊著青科青科你開門呀,你為什麽不肯見我!你不要走得這麽快,我是林蠻兒,許青科,你說過你要陪在我身邊好好保護我的,怎麽可以一走了之呢!她用力地捶著那扇鐵門,最後軟癱在門前痛哭了起來。
她知道青科走了,是她讓他走的。她想他既然選擇了逃避,應該有他的理由,她不是一個纏著別人不放的女子。隻是她不明白,如果是愛,為什麽要放手?如果不愛,為何要趕回她身邊守了她這麽久?
八
她開始失眠,一連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去醫院買了一些促進睡眠的藥,加大了劑量還是沒多大效果,或許相思這樣的病痛是無藥可救的。
每當夜幕降臨後,她就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對麵發呆,夜風從身側穿過,空洞的傷就隱忍在心上,一個星期就這樣過去了,可她依然沒發現青科的身影。
她想去衝杯咖啡,打開櫥櫃才發現速溶咖啡和咖啡豆都沒有了,以前總是青科幫她帶回的,想起以前每到周末的時候,他在她的小屋子裏細細地磨製咖啡豆的情景。這樣一個男子為什麽此生注定要漂泊?她披上外衣,穿上拖鞋準備去樓下超市購買。打開門的一刹那,她驚呆了,門外站著的居然是青科。他手裏拿著購物袋,遞給她,她接過,裏麵裝的卻是普洱。她故作輕鬆地道:“來得真及時,我正想出去!”他笑了,笑得很蒼白,說:“我準備走了!”
“去哪兒?”
“明天回美國!”
“為什麽要送我普洱?”
“咖啡味太苦,它帶給你的將是無盡的疼痛與折磨,不適合伴你一輩子,你不如去喝茶,它味正,給人安穩踏實的感覺!”
“咖啡或是茶,在於品它的人,不是它本身為自己所下的定論!”
“每一種事物都有它本身的缺陷,有些隻適合相望,而不適合去擁有!”
“好,我明白!我會聽你的話,以後我會喜歡上普洱的!”
“那我走了,再見!”說完他轉過身便下樓去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多想跑上去從背後抱住他讓他不要走,多想大聲叫出他的名字,告訴他自己多麽需要他陪在身邊。可她卻什麽也沒做,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然後返回屋子裏為自己泡了滿滿一杯普洱。不一會兒,屋子裏就到處彌漫著茶香,而她卻感覺這是凝集了千年的憂傷。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打濕了空氣與想念。她推開窗戶,看到對麵的房間還亮著燈。她發現青科也站在窗前,他們就那樣互相站著看著彼此,不發一言,直到此時她才發現,咫尺之間,天涯般遙遠,她的愛竟跨不到一街之隔的對麵。
九
清晨,他下樓,背著很簡單的行李,看到樓下的她時,輕喚了一聲“蠻兒!”
她笑了笑,說:“我是來跟你作別的,青科,祝你一路順風!”
他走過去擁抱住她,然後伏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蠻兒,再見了!”
她艱難而淡淡地說:“再見!”
再見,多麽疼痛的兩個字,其實就是說今生再也無緣相見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的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那是心雨!隻淋自己的愛和疼痛的心。淚眼迷蒙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張白淨卻很憂鬱的臉上掛著久違了的微笑,可在他的眉間,她還是看到了淡淡的落寞,淡淡的憂鬱和淡淡的心痛,不忍相望,轉身,淚水再一次湧出!於她,這就是一場愛,明明那麽轟轟烈烈,痛徹心扉,可嚷,麵上仍是沉寂如夜。而於他,或許是愛,或許不愛,但對他來說都是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