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晦暗,隻能勉強照亮一處,等裴驕坐好後,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挨著他褲角在抖。
抬頭就見小姑娘抱著膝,就那麽盯著那個勾出神,身體還在小幅度的顫抖,唇色泛白。
裴驕見此樂了,又看其餘幾人玩的緊張又興奮,完全沒注意到原本的六個玩的成了四個。
裴驕深感無聊,他挪到路蘊邊上,調侃著低聲問:“怎麽,怕鬼?”
她被這倏響的聲兒給嚇了一跳,這窘態惹得裴驕直發笑,路蘊登時沒了什麽好臉色,她冷著臉,偏過頭嗤笑道:“怕個屁。”
裴驕哼笑一聲,抽了張麵巾紙,從桌邊拿了支筆,在上邊大氣磅礴的寫了三字:驅鬼符。
他將紙蓋在小姑娘臉上,戲謔的看著她,說:“哪,別等下玩個筆仙給嚇死了。”
路蘊透過罅隙瞥了他一眼,伸手從麵上把紙拿了下來,瞅著手中的醜不拉幾的“符”,緘默半晌,給予了最高評價:“又醜又次的很。”
裴驕挑了挑眉,看了眼那幾人閉的死死的眼睛,把紙抽回來,放在搖曳著的燭火上,火光乍濃。
他湊到路蘊耳邊,低聲說:“今晚男鬼就來勾你魂。”
路蘊表示並沒有被恐嚇到,她嗤笑一聲:“那我讓他斷了男鬼生涯。”她在男字上咬音很重。
與此同時,隔壁麥霸的歌聲極其應景的倏然響起:
“從此女鬼也風流——!”
裴驕被吼的手中的火倏地落了地,然後讓路蘊一腳給踩滅了。
林磊剛念完送筆仙的話,就被這歌聲給嚇了一大跳,手裏的筆歪出了一條線。
黃毛他們無一不在嚷嚷“隔壁麥霸想送他們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裴驕看了眼時間,一邊起身一邊對路蘊說:“走吧,太晚你爸媽會擔心。”
她應了聲,眸中光緒晦暗不明。
裴驕向林磊他們招呼了聲就推開門走了。
出了酒吧,裴驕跨上機車,就見路蘊在那發愣。
視線一順過去,就看見一個女人在那手舞足蹈的逮人問問題。她蓬頭垢麵,本潔淨的衣服上染了些紅紅黃黃的汙垢,女人笑的悚人,嘴裏不停的說著什麽。
在外人眼裏,赫然是個神經病。
裴驕戴著機車帽子,路蘊不知道他是什麽表情,隻是在原地躊躇到底上不上車。
而裴驕看了會兒就下了車,卻隻是站在車邊上看著女人拉著一個啤酒肚男就是一陣問,那人剛開始還有點愣,隨即煩燥的將她一把甩開,連著還啐了口,暗罵倒黴。
見此,裴驕才摘了機車帽,他走上前,冷著臉看著坐在地上的女人,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女人掙紮了片刻,發現是無用功,就隻一言不發的看著裴驕。
他說:“我希望我回去的時候,你在。”
少年眉眼與她極其相似,唯多了分濃烈的戾氣。
女人迷茫的看著他,倏地笑了,愈笑愈狂,少頃,又一言不發的轉身,蹣跚著跑了。
裴驕看了會兒才走向路蘊,示意她上車。
剛一上車,路蘊便聽見裴驕悶悶的說了句“她是我媽”。
她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冷意,愣了好一會兒。在機車發動時,裴驕才聽見身後人“嗯”了聲。
耳畔風刮的快,路蘊清楚的記得:在之後,裴驕把他的母親殺了。
少年在雨中,冷眼看著女人的血蔓延到腳底,他手裏的短刀還在滴血。
在他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後,又慢條斯理的將刀丟下,抬頭朝著她咧嘴笑了笑,神色悲涼的說了句什麽話,和在了風雨中,零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