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基地舉辦冬訓競賽隻剩兩年時間了,汪守義還沒有同意藍戈上機。
藍戈和楊叔坐在樹下聊天,楊叔聽明白了藍戈的擔心,她的焦慮是時間就這樣荒廢了。楊叔說:“時間是你的,在於你自己把握,沒有荒廢得了的時間,隻有不會利用時間的人。”他看著麵前的墓碑,“對於活著的人來說,任何困難都有辦法克服。”
看著隊列一般的墓碑,藍戈平靜下來。楊叔給她分析:“上機訓練是熟悉業務的好方法,但是不上機也有別的辦法熟悉業務。看試驗報告就是一條學習捷徑,可以從中了解導彈的飛行特點,了解試驗失敗的原因,能讓你在最短的時間裏了解更多的信息。”
試驗報告在試訓股檔案室保存著,非試驗技術人員不能調閱,即使是試驗技術人員借閱也需要有技術室領導簽字。以她目前的情況沒有資格借閱資料,更不要說還須經過汪守義的批準。
麥嘉自從得知汪守義對藍戈吹毛求疵,就對汪黑臉心存不滿,這個破地方有人願意來就不錯了,藍戈主動要求來小點號一心鑽研業務,到哪兒去找這麽優秀的幹部?可是汪守義不僅不支持她還想方設法地打壓她,不知他是怎麽想的,真是不可理喻!
別看麥嘉是個秀氣柔弱的川妹子,內心裏卻和李偉強一樣是個俠肝義膽的豪爽人。
在試訓股每周一的工作例會上,麥嘉向李股長提議對試驗檔案進行整理,她說:“器材股倉庫的元器件進行了信息化管理,戴旭說查找起來速度也快了準確率也高了,其他站的同誌正一撥撥來咱們站學習呢。咱們近水樓台,是不是也去取取經,給咱們試驗檔案進行一個管理升級?”
這話說到了李股長心裏,他兩眼發亮在辦公室踱步思考:“麥參謀這個提議好!往年積累下來的試驗報告越來越多,查找起來非常不方便,如果也能像倉庫一樣進行信息化管理,問題就解決了。”
“股長,最近試驗任務不多,借閱報告的人少,要不咱們抓緊時間升級一下?”
李股長是個急脾氣,恨不得現在就開始幹:“就這麽定了!趕快去落實人員,爭取盡快開始工作!”
麥嘉歪頭想了想:“倉庫的信息化管理係統是遙測室的藍工設計的,要不咱們讓藍工來看看?”
李股長用手指著電話:“趕緊的!現在就去通知汪守義,讓藍工今天就過來!”麥嘉內心一陣竊喜,連忙跑去打電話。
藍戈順利來到試訓股檔案室,邊整理檔案邊學習試驗報告。
麥嘉一門心思要幫好友實現參加競賽的願望,但她隻能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裏創造機會,離開試訓股也毫無辦法,她給藍戈出主意:“光有理論不行,你還得實踐,接下來咱們得想辦法去操作設備。”
“上機流程你是知道的,沒有得到汪主任批準,我沒資格上機。”
麥嘉轉轉大眼睛計上心來:“不上機也能學,我看李偉強挺好說話,可以讓他教你嘛。”
藍戈搖搖頭:“李偉強是汪主任的得意學生,他怎麽可能違背汪主任的命令?”
麥嘉神秘地笑笑:“如果他就是願意教你呢?”
藍戈還是搖頭:“那我也不想給他出這種難題,他是汪主任最信任的人,我不能破壞汪主任對他的信任。”
麥嘉無奈地看著她:“你們這些技術幹部……幹什麽事都這麽認真,又不是要發射導彈!”
秋天是戈壁灘最美的季節,麥嘉策劃著要去看秋天的胡楊。石參謀給她推薦了一處地方,說營區北邊三十公裏外有一小片原始胡楊林,聽說到了秋天葉子金黃閃亮,在夜晚月光下映得樹林一片通明。石參謀說他自打來32號就聽說這個地方了,到現在也沒撈著機會去,攛掇麥嘉一起去跟李股長請假。
麥嘉聽了恨不得馬上就去看看這個“傳說”,石參謀說時候未到,去得早了看不到樹葉全部變黃的壯觀,去得晚了部分葉子會被秋霜打掉,所以得選好時機。
石參謀掐指一算,說不用等太長時間,十月上旬就可以了,到時候一夜寒露會把胡楊樹葉全部變成金黃色。麥嘉按捺著性子等了幾天,在得到石參謀確認後,計劃這個周末去秋遊。
麥嘉和石參謀老老實實給李股長請了假,然後她專門去邀請了李偉強同去:“外出得有男同誌保駕護航,不然在野外沒安全感,迷路那樣的事是絕不能再發生了!”李偉強非常樂意為女士出遊營造安全感,一口應承下來。
小米問麥嘉:“咱們沒有交通工具,步行是不是太遠了?”
麥嘉早有打算:“菜地新添了一頭毛驢,咱們這次就來個‘自駕遊’。”
周五晚上,王棟把小毛驢牽到宿舍樓,麥嘉新鮮地圍著左看右看,用手試著撫摸驢背,看這牲畜脾氣溫馴,得寸進尺捋了半天。
第二天麥嘉起個大早,她身穿迷彩服,頭戴迷彩帽,斜挎軍用水壺,跑下樓去布置一行人的“旅遊車”,她對藍戈和小米說:“就算是坐驢車也要有儀式感。”
李偉強早先一步在樓下待命,麥嘉下來的時候已經把驢車上上下下擦了個淨,正拿了褥子往車廂鋪。石參謀搬來方便麵、肉罐頭和飲料,再加上野炊用的鍋碗瓢盆,裝了滿滿兩大紙箱,看上去頗有出遊的感覺。
炊事班聽說麥參謀要在周末外出,特意為小毛驢準備了一盆蔬菜,說是給麥參謀的“旅遊車”加油。
為了營造儀式感,麥嘉拿出了她壓箱底的羊毛大披肩,那是她參軍前的心愛之物。絢麗的披肩鋪到驢車上,驢車就不再是驢車了,華麗浪漫得像童話裏穿水晶鞋公主的南瓜馬車,麥嘉上下打量著滿意地點點頭,這是她喜歡的“範兒”。
一切準備就緒,麥嘉利索地跳上駕駛座。石參謀在家侍弄過牲畜,看了麥嘉的趕驢架勢趕忙去拉她:“這活兒你幹不了,還是我來吧。”
麥嘉不服氣,非要試試,她揮著鞭子,瞪眼發出嚴厲的吆喝聲。驢子並沒被她凶巴巴的聲音和模樣嚇住,還回首望望她紋絲不動,任她又喊又叫地“表演”。
“旅遊車”遲遲沒啟動,震天響的聲音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人,窗戶後麵陸陸續續探出睡眼惺忪的臉,一唱一和地朝麥嘉喊:“麥姐,你做思想工作挺在行的嘛,快拿你的殺手鐧出來!”
“麥姐做思想工作就揀我們這種聽話的,對驢沒用。”
“你的意思是麥姐專揀軟柿子捏嗎?”
……
麥姐氣得怒火中燒,鞭子在車轅上敲得更響了,那頭驢毫不理會,在原地踏步轉圈。
石參謀忙把麥嘉拽下來,側坐上車轅抖抖韁繩。這頭驢與麥嘉僵持一陣,見換了主人,竟然借坡下驢跑開了,麥嘉氣得怒斥道:“真是頭吃軟不吃硬的倔驢!”
這頭驢在菜地沒幹過多少活,炊事班對它很是照顧,它平日裏待遇不錯,地位相當於半個寵物,現在馱了一車大呼小叫的人驚慌失措,出了營區在茫茫戈壁東一下西一下亂竄,全無“行駛”章法。
顛簸的道路加上倔驢使性子,讓原本打算旅途觀光的乘客們備受考驗,既要保持身體平衡又要操心鍋碗不要掉下車,一路上擰著身子拽這個拉那個,一會兒坐一會兒蹲,根本無暇觀賞風景。
到了目的地,大家已被驢折騰得渾身酸痛,車上也是一片狼藉,羊毛大披肩早被揉成一團堆在車尾。麥嘉急著看景,搶先跳下了車。
眾人麵前有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河,清淨得如同源頭之水,河床兩側就是那片原始胡楊林。林間樹木滿樹金黃,繽紛的倒影投射在河中,一陣風吹過,岸上胡楊在風中搖曳,河中倒影在波中**漾。
石參謀把驢拴到一棵小胡楊樹上,招呼大家進樹林裏看。這是一片沒有人跡的樹林,樹木大大小小形態各異,有的挺拔直立翩然塵外,有的橫伸斜倚旖旎多姿。黃沙掩埋了部分胡楊,它們從沙丘伸出枝丫,舉著一樹金色樹葉,在烈日下閃著耀眼光澤。
這片胡楊林在軍事禁區內保存得極為完好,樹林深處還橫七豎八倒著一些死去的樹木,倒地的胡楊被狂風劈剪出造型獨特的幹枝,或直刺藍天,或蜿蜒盤旋,或橫臥沙堆,**在空中的枯根筋脈扭曲,樹皮質地粗糙、紋理誇張奪目,但枯樹並不顯猙獰,反而流露出曆盡滄桑的溫柔。
在美麗的胡楊林麵前,麥嘉詩興大發:
也許自有生命以來
它們就隱匿在這裏
直到生命結束轟然倒下
也沒有人目睹過它們的風采……
藍戈接話說:“你說得很對,不過即使不被人看到,也不妨礙它活得燦爛。”
麥嘉詩興被打斷,但她覺得藍戈不是在打斷她,而是在應和她,她歪頭看著藍戈:“你們說我是詩人,我看你也很有詩人潛質!”
大家在林子裏走了一圈,商量著準備野餐。麥嘉指揮大家把鍋碗瓢盆搬下來,她安排石參謀去找枯枝生火,藍戈和小米準備午飯。她指指李偉強:“我要去采風拍照,李工負責跟著我記路,免得我再迷路走丟了。”
李偉強樂顛顛跟著麥嘉走了。
麥嘉和李偉強回來的時候,大家已經準備好了午飯,樹蔭下鋪了一塊雨布,盆盆碗碗的擺了一小圈。大家邊賞景邊野餐,吃到尾聲時石參謀提議:“咱們以水代酒,食物接龍怎麽樣?”麥嘉大聲叫好,李偉強看看麥嘉也跟著附和,大家開心地笑著。
藍戈坐在一邊默不作聲。“食物接龍”是官兵們吃飯喝酒時常玩的遊戲,她從來沒有玩過,大家還有很多別的消遣方式,她都不會,除了工作她幾乎沒有任何愛好,更沒有任何特長,這樣的場合她總是因為無法融入而感到窘迫。小米悄悄看了一眼藍戈,說:“今天還是好好賞景吧,這麽美的景色不多看幾眼都覺得可惜。”
石參謀說:“也是,我當了十幾年兵這是第一次來,可能轉業前也就這一次機會了。”
傍晚返回時,驢子已經適應了它的新工作,沒再耍脾氣,不緊不慢拉著一車人往營區奔。他們麵向夕陽而行,溫暖的光線為戈壁灘增添了脈脈溫情,麥嘉感慨:“這景色不就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嗎!來基地這麽長時間,總算感覺到古詩的意境了,能看到這樣的美景,來基地也值了!”
這次秋遊後,李偉強和麥嘉的關係往前大大跨了一步,成為有默契的朋友,因為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這個秘密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而且李偉強向麥嘉承諾,不讓師父汪守義知道這個秘密。
這個“秘密”就是教藍戈操作設備。當時麥嘉在一片老胡楊樹下撿拾樹葉,撿幾片給李偉強,再撿幾片又跑來給李偉強,李偉強舉了兩手黃燦燦的大樹葉,站在那裏看著麥嘉,她開心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讓他看著滿心燦爛。
李偉強傻嗬嗬地舉著兩隻手,仿佛那是兩瓶插花。麥嘉給他滿滿的手裏再塞進幾枝,一邊欣賞著那兩叢葉子插花,一邊說:“李工,我想求你幫個小忙。”
李偉強太願意幫麥嘉的忙了,一口答應“沒問題!”當麥嘉說出這個“特殊任務”的時候,李偉強猶豫了。汪守義不同意藍戈上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汪守義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想法,李偉強作為他最信任的徒弟,沒有理由違背師父的命令,所以要完成麥嘉說的“任務”有點棘手。
看到李偉強猶豫,麥嘉一臉膽怯:“藍工又不是幹什麽違反紀律的事,她就是想鑽研業務,這也符合上級機關和領導的號召呢。”麥嘉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女孩,弱弱的樣子讓人心疼。
麥嘉與他近在咫尺,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他看得見她眼裏怯懦的波光。李偉強見不得麥嘉受委屈,他動搖了。麥嘉說得很有道理,如果藍戈和他一起切磋討論,有助於把任務難點摸深吃透,也算是踐行基地機關號召了。
來自孔孟之鄉的李偉強最講道理了,這個光明正大的道理說服了他,當然這個說服還附帶著一點私心,那就是有這麽一件連最親密的師父和最要好的朋友都不能說的事,他和麥嘉的關係也就不再是一般的同事或朋友關係了。
李偉強很激動和麥嘉有了共同的秘密,認識麥嘉這麽長時間,他們的關係在今天有了實質進展。李偉強第一次見麥嘉就很喜歡她,但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感情。李偉強老家在山東的一個二線城市,家庭條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外表也很一般,像他這樣的幹部在基地一抓一大把,遍地都是。而麥嘉和他相比渾身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她模樣漂亮靈秀,性格活潑可愛,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可愛的女孩子。麥嘉是個典型的南方女孩兒,和他們北方的女子完全不同,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讓他覺得那麽與眾不同,她走到哪兒都吸引著他的目光,站在她麵前就像從導彈掩體的陰影裏走到燦爛的藍天下,滿身心都是溫暖的陽光。
李偉強本來就有點大男子主義,因為麥嘉的優秀而心生退卻,又得知麥嘉家庭條件優越,父親還是軍區機關的領導,內心更增添了卑怯。他不敢走近她,隻是遠遠跟隨著她。現在麥嘉主動走近他向他求助,他們倆有了這個共同的“秘密”,李偉強成為能給麥嘉排憂解難的貼心人,一下子從普通同事跨越到“鐵哥們兒”這個級別,他興奮得想原地跳起來。
秋遊回來後,李偉強加了兩晚上班複製出一本手抄筆記,他送給藍戈說:“這是我整理的設備操作心得,咱們倆一起學習研究。這個筆記你先看一遍,過兩天我再給你講。”
從那以後,每天晚上《新聞聯播》一結束,李偉強就會默契地跟著麥嘉離開電視室,藍戈的宿舍成了他們的“自習教室”。他給藍戈講操作理論,講遙測室機房設備原理。麥嘉有時會坐在一旁邊看書邊聽一耳朵,時不時插話參與,她說:“李工天生就是個好老師!連我這個外行都聽明白了。”
周五晚上李偉強照例來給藍戈補習,他一臉神秘地看著她:“這個周末我帶你去上機,現場講一講怎麽操作。”
藍戈遲疑:“要是被汪主任知道了……”
“我打聽好了,這個周末汪主任要去基地生活區辦事,他不在32號。”
周末一大早,李偉強真的帶藍戈去了機房。藍戈第一次這麽近站在遙測設備麵前,這一年裏她不知多少次夢到自己操作這台設備,也不知多少次向汪守義申請上機和他爭執,她夢想著能有這一天,現在真的站在它麵前了,卻帶著忐忑和不安。她對李偉強說:“別開機,汪主任知道了會批評你的,你給我講講就行。”
藍戈堅決不讓李偉強開機,李偉強隻好作罷:“那我給你照著設備講講,咱們倆徒手模擬操作流程。”
後來李偉強和藍戈還悄悄去過幾次,兩人害怕被汪守義知道,更多時候藍戈在宿舍模擬記背。
時間過得真快,又一年夏天來臨。過去的這一年裏,藍戈仍然沒有得到汪守義的上機許可,她隻能自己默默學習和練習。一個人的學習枯燥而乏味,考驗著她的毅力與耐心,激勵藍戈堅持下去的是母親遺書中充滿希冀的話,她也一直記掛著自己對父親的承諾。她日複一日抱著資料鑽研,希望能夠快速提高業務能力,離父親當年的工作狀態近一些,離自己給自己設置的目標近一些。
在這個學習過程中,麥嘉和李偉強是她堅定的支持者,在他們的幫助下,她模擬設備操作,通讀試驗報告,逐漸熟悉了上機操作流程,也初步掌握了通過異常數據判斷故障的辦法。
像藍戈這樣默默積蓄力量的,還有麥嘉種下的那棵丁香樹。它的根已經紮得足夠深,一般的風沙無法再對它構成威脅,樹幹長得大拇指般粗了,樹冠猶如小傘一般。在戈壁灘上,這樣的一棵樹已經可以稱為“大”樹了。
七月,營院裏的白楊樹已經枝葉繁茂,有了初夏痕跡,丁香雖然還是那麽弱小,但她綻開了生命裏的第一簇花,雖然花期比內地晚了兩個月,開得卻不敷衍,枝頭累累的花簇沉積著漫長冬季中蘊積的能量。花簇在綠葉中露出深深淺淺的紫,樹冠四周彌漫著淡紫色光芒,粲若紫霞,氤氳生煙。戈壁之中,朝陽之下,丁香就這樣柔弱而恣意地綻放著,絲毫看不出它經曆過一場場風沙。
麥嘉是第一個發現小樹開花的人,驚呼著跑樓道裏喊大家出來。正是周末早上,起床的沒幾個人,麥嘉跑進門口值班室,不由分說拿起值班員哨子吹了緊急集合哨。
三四分鍾的工夫大家跑下樓來,開始自行列隊,麥嘉笑嘻嘻地說:“對不起了,擾了大家的好夢,但是這件事非常重大,為了不讓你們錯過,我隻好‘以權謀私’了!”
大家聽說是要看花,鬆散隊伍圍到小樹旁,這些來自天南海北的人什麽樣的花樹綠植沒見過,一株小樹開花是多大點事兒,但大家和麥嘉一樣興奮,興高采烈地圍看著。
大家在樹前吵嚷著笑著,麥嘉問一旁的藍戈和小米:“你們說為什麽一棵普通的樹能給大家帶來這麽多的歡樂?”
“因為弱小的植物也能賦予我們精神力量。”
“心理學認為物質是外在能量,精神是內在能量,能解決問題的永遠是你的內在能量。”
麥嘉和戰友們欣賞著那一小簇丁香花,她們曾經有過的頹喪、失落與猶疑,都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中煙消雲散,她們各自萌生出一股信念,覺得自己有能力抵禦孤獨和寂寞,有力量逾越眼前的迷茫與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