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查舊案的事情暫時不提,於長青繼續關注碎屍案,安排道:“小宇,我明天會向司裏申請東海那邊配合,你帶人去追蹤嫌疑車輛。”

“馬超,你繼續探查,盡快找到案發點,看看能否找到凶器的下落。”

於長青安排完,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其實早就過了正常下班點。

他不想耽擱大家時間,正要宣布散會。

此時,一向不怎麽積極的餘生忽然舉手道:“隊長,組長他們找不到案發點,會不會是因為案發點就在車上?”

於長青起身的動作下意識停了下來,屁股已經離開座位,身體呈現半躬形態,他保持這個動作看向餘生。

頓了頓道:“你說的確實有可能,那這樣吧。你跟你組長一起去東海,二組繼續查監控,看看能不能從車輛的監控裏發現蛛絲馬跡。”

隊員們沒什麽意見,做什麽都是做,隊長怎麽安排就幹什麽。

隻是餘生突然這麽積極,倒是讓包括於長青在內的其他成員不太適應。

散會後,等餘生走了,顧城宇笑嘻嘻的看向馬超道:“師傅,這小子怎麽回事?被你**好了?”

馬超瞪了他一眼,看了一眼門口,沒好氣道:“好個屁,誰知道他抽什麽風,還是拽的和二八五似的在,整天冷著個臉。”

見馬超對餘生依然不感冒,顧城宇關心道:“那要不要我二組的人聯合申請,等他實習期結束就把他調走?省的師傅你操心?”

“我的事兒你少管!我的隊員,要不要他我自己決定。”馬超擺擺手,拒絕了顧城宇的“好意”。隨後收拾東西也下班了。

顧城宇見馬超是這樣的態度,稍顯詫異,不過想想也理解了。自己這個師傅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的厲害,但實際上對手下的人卻極好。

何況餘生看起來有所改變,師傅應該是心軟了,打算將他留下了。

說實話,經過這幾天的事件,他對餘生的偏見也少了些,覺得他在某些方麵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

深夜十一點,餘生回到家中。

他住在東陽市郊外,一個老舊小區的出租屋裏。

“啪嗒~,咕咚、咕咚~”

一回家,餘生便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鎮啤酒,打開後一口氣喝了一大半。隨後靠在窗邊,看向了夜空。

今晚夜色寧靜,繁星如雨。這是城裏所看不到的風景。

“咦?這是你女朋友嗎?她好漂亮呀!”房間裏忽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餘生回頭,無奈的看向好奇寶寶一樣在他家晃**的顧思思。

顧思思沒有離開,依然跟著餘生,說是要24小時督促他追查凶手。

餘生掃了她一眼,隨後回頭,繼續看著皎潔的月色,眼中帶著回憶道:“是啊,她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

顧思思還是第一次見餘生這麽溫柔的說話,心中暗道:【他一定很愛他的女朋友吧】

她這般想著,隨後飄到了餘生身旁,順著餘生的目光看了看天空。

但她對夜色沒什麽興趣,很快收回目光繼續追問道:“那她去哪兒了?”

餘生沉默片刻,將剩餘的酒一口喝光,指了指天上的星星道:“她和你一樣,去了天上。”

“和我一樣?”顧思思看著天上的星星,很快反應了過來,繼而麵露歉疚:“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她已經~”

餘生沒有指責顧思思,用調侃的語氣道:“不用自責,你不也死了嗎?”

聽到這句話,本來還在愧疚的顧思思瞬間氣急敗壞,咬牙切齒的捏緊了拳頭。

她終於發現餘生平日裏的清冷都是裝出來的,獨處,或者說麵對非人類的時候就原形畢露了。簡直是個活脫脫的幼稚鬼,嘴還特別毒!

顧思思忍不住憤怒道:“餘巡撫!你嘴是淬毒了嗎?我要掐死了你!”

雖然她嘴上說的厲害,實際上卻沒有動手。或許是覺得動手也沒用吧。

沒有理會顧思思的無能幹吼,餘生將喝光的酒罐丟盡了垃圾簍,邁步走進了家裏的臥室。後方追來的顧思思也順勢跟了進去。

剛進去她就愣住了,隨即好奇的四處打量。

“這是你的臥室?”

顧思思左看看右瞧瞧,對餘生的臥室充滿了好奇。

因為餘生的臥室布置得十分特別。床鋪很小,隻占據房間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其他東西。

一張辦工桌,一把旋轉椅。一個文件櫃,還有一塊貼滿照片的牆壁。

辦公桌上擺放著台燈、筆筒等桌麵用品,甚至還有台彩色打印機。

文件櫃裏裝的全是案卷和資料,還分門別類做了標記。

這般布置,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是某個巡撫司的檔案室呢。

最讓顧思思詫異的是貼在牆壁上的照片,那些照片全是現場圖片,大多畫麵慘烈而血腥,看得人頭皮發麻。

有的人是跳樓而死,四肢曲折,腦花濺射。看起來格外嚇人。

有的人是服毒自殺,全身發紫,口吐白沫,表情痛苦,死狀恐怖。

還有的人是自焚而亡,全身肌膚如同焦炭,已經看不出人樣。

······

種種現場畫麵,沒有一個是正常死亡的。看得顧思思多有不適,下意識腸胃翻滾,做出嘔吐的動作。

不過她肚子裏可沒有未消化的食物,隻是做出動作,卻沒吐出什麽東西。

見狀,餘生一邊將剛整理的新卷宗放入文件櫃中。一邊說道:“不舒服就別看,小姑娘家家,看多了不好。”

顧思思幹嘔了一陣,視線刻意避開牆壁上的照片,讓自己平複下來。

看向餘生,不解的問道:“你平時就是在這兒睡覺的?看著這些照片你也睡得著?”

餘生將新卷宗放好後,又用手機連接了桌上的打印機,打印一張新的照片出來後回應道:“我已經習慣了,你要是不喜歡,還是回自己家去吧。你一個小姑娘家,總跟著我做什麽?”

被餘生嫌棄,顧思思不甘示弱,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懼。主動跟著餘生走向那麵牆。

見餘生正在貼新的照片,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但還是不敢細看,再次挪開視線道:

“在你沒抓到凶手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萬一你不守信用,我找誰去?”

餘生輕笑,也沒在意顧思思是否會跟著他,自顧自的繼續做事。

他將照片貼上去後,又拿起支馬克筆,在照片旁邊寫下了死者的相關信息。

見餘生沒有回應,顧思思好奇的再次看向牆麵,當她仔細閱讀餘生寫的信息後,發現這些案件有很多相似之處。

這些死亡的人全都是自殺,且被放在顯眼位置,做了特殊編號的那些人更是在同一天死亡的!

“連環自殺案?”顧思思脫口而出道。

餘生的筆停了一秒,頓了頓便繼續摘寫死者的信息。

顧思思對這些案子充滿了好奇,想了想問道:“難道這些人是被人蠱惑的?不然為何會選擇在同一天自殺?”

餘生寫完死者的信息,將馬克筆放回桌麵的筆筒裏。

這才回應道:“是不是被人蠱惑的我不知道,但這已經是第十一起了。而且全是在東陽市內發生的。且這些自殺之人,全是品學兼優,樣貌出眾的女大學生。”

顧思思倒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發現了天大的陰謀。

詫異道:“既然這麽多相似之處,為何沒人提及過?也沒看新聞報道過啊,難道是巡撫司故意在壓熱度?”

“我知道了!”顧思思自我腦補了一番。

揣測道:“一定是巡撫司在包庇罪犯,那個罪犯一定身份很高對不對?我就說嘛,這麽重大的事情,怎麽會沒有熱度,這些人太可惡了!”

顧思思罵完,餘生卻無語道:“我也是巡撫司的,你這是在罵我嗎?”

顧思思回過神來,見餘生追問,立即笑嘻嘻道:“餘巡撫,我不是那個意思。您自然和他們不同,您是好巡撫,為了我的案子,忙前忙後,我都看在眼裏的。”

末尾,顧思思又補充道:“至少東陽市巡撫總隊也都是盡職盡責的好人,都在認真查案。”

餘生搖了搖頭,見顧思思這般懂事,也不繼續調侃她了。

解釋道:“不是巡撫司不作為,更不是包庇。這些案子都是普通的自殺案,並無人蠱惑,更沒有人脅迫。”

“除了時間過於巧合外,與其他自殺案並無不同。”

顧思思恍然,但依然疑惑道:“那既然這樣,你為何還要關注這些案子呢?”

餘生沉默了下來,看了眼滿牆的照片,自言自語道:“是啊,我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餘生奇怪的樣子,讓顧思思更好奇了。她覺得餘生很神秘,這個人天生就能看見亡魂,且性子孤僻。

就連臥室都是這麽的別致,與常人不同。他過去究竟有過怎樣的遭遇,才會有這種能力?又怎麽成了如今的性格?

這些顧思思都很好奇。

可顯然,餘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欲望。自語一句後,從**翻出睡衣,換了脫鞋朝著浴室走去。

顧思思還在思索,下意識跟了過去。在浴室門口時卻被餘生攔了下來,盯著她道:“你是要跟我一起洗嗎?”

顧思思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人家浴室門口,瞬間尷尬。要不是她是亡魂,此刻肯定變成了大紅臉。

“對,對不起,我,我先走了。”顧思思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她消失,餘生輕輕一笑,這才關上了浴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