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菱把解釋的話咽了回去,現在不是跟裴朔白爭辯是否談戀愛的最佳時機。
她笑了一下介紹:“顧淮學長,白天沒來得及介紹,這位是我哥,叫裴朔白。”
這話傳入顧淮耳中,他先是整個人一僵。
隨即他眼眸亮得過分,語氣都多了幾分歡喜雀躍。
“他是你哥?”
江喻菱不理解顧淮為何會如此激動,點了點頭。
裴朔白眼眸微眯,周身無端彌漫著陰冷氣息,陡然輕輕嗤笑出聲。
“小菱兒,你這位學長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江喻菱好似明白了什麽,無奈輕輕一笑,正欲再解釋什麽,裴朔白就淡淡來了一句。
“徐小姐好像醒了。”
這江喻菱回頭看去,急診室的門打開了,徐燦燦被推了出來。
她睜著眼睛,一雙眼眸中帶著幾分茫然與悲涼。
醫生則是立在一側解釋:“患者是傷口發炎加上情緒激動導致的昏迷,護士在準備消炎藥注射,已經沒事了。”
醫生語氣頓了頓,語氣也柔和幾分詢問。
“這位患者,倘若遇見棘手的事,醫院可以提供驗傷證明。”
徐燦燦躺在**,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淡淡搖頭拒絕。
“不用。”
醫生正欲再次開口,徐燦燦卻冷笑補充。
“他們比我更慘。”
下一秒,三個病人被送進急診室,空氣中都多了一股難聞的汽油味。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瞥見徐燦燦後,就開始破口大罵。
“徐燦燦,你個白眼狼,老子養你這麽大,你居然敢打暈我們,還鎖上門澆汽油,你簡直就是瘋了,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他淒厲喊完後,又疼得在**打滾。
剩餘兩人則是畏懼盯著徐燦燦,婦女顫抖著聲音勸說。
“燦燦,你就聽媽媽一句勸,別跟你爸作對!”
江喻菱瞬間明白,這三人恐怕就是徐燦燦口中的家人,他們會變成這樣,估計也是因為她。
不知為何,江喻菱莫名覺得解氣,甚至覺得這一家子活該。
她抬腳攔在徐燦燦身前,冷臉嗬斥。
“這裏是醫院。”
裴朔白跟隨著來到江喻菱身側,淡漠冰冷的視線在對方身上掃過。
他隻是一個眼神便讓徐父渾身止不住發冷害怕,再也不敢罵人。
等他們被送走後,江喻菱轉頭看向徐燦燦,唇瓣動了一下。
而徐燦燦率先抬起頭,一雙眼眸中充斥著平靜。
可倘若多觀察一會,就會發現她眼中的痛苦與隱忍。
“門是我關的,汽油是我澆的,你要報警抓我嗎?”
江喻菱上前一步,忽然伸手落在徐燦燦肩膀上,俯身與其平視,一字一頓開口。
“我相信你!”
“一定是他們做了壞事,姐姐才會這麽做。”
“你做得對!”
這話如同天籟一般傳入徐燦燦耳中,她瞳孔劇烈震顫,從未想過會有人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徐燦燦眼眶陡然紅了幾分,一把扯開江喻菱的手,扭頭不去看她。
“你少管閑事。”
江喻菱不由一怔,剛打算說什麽,就聽聞係統和徐燦燦的對話。
【係統,從來沒有人對我這樣好過,她給我巧克力,在我受傷昏迷時,也是第一個衝上來接住,她明明看起來那麽瘦小……】
【你不懂那種感覺,她就像個小天使一樣……】
【宿主,你冷靜一點,行嗎?】
徐燦燦就好像沒聽見,繼續計劃著。
【上次我逛街看見那條白裙子,就特意適合她,她幫了我這麽多,我是應該買個禮物送給她?】
係統都不想說話了,而江喻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還挺可愛的。
說起來,徐燦燦不過隻是一個渴望得到愛又別扭的小女孩罷了。
江喻菱並未再計較她那句話,直到護士來給徐燦燦打針,她都一直陪在身側。
她目睹著針頭沒入血管,她都跟著不忍蹙眉,語氣就好像哄小孩一樣。
“其實一點都不疼,我們不看就行了。”
徐燦燦靠在江喻菱身側,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馨香,垂眸輕輕一笑。
有她真好。
她全然沒注意,從這之後,係統並未再出聲,似乎在悄無聲息醞釀著什麽……
傷口處理完後,徐燦燦堅持要出院。
她緩步走出醫院大門,清瘦背影中透著幾分倔強。
江喻菱全程跟在身後,跟裴朔白商議過後,決定去學校附近的公寓住一晚。
公寓是裴朔白之前給江喻菱準備的,但她一直住宿舍,公寓就一直沒人住。
不過裴朔白每天都派人打掃,隨時能入住。
江喻菱扶著徐燦燦走進公寓後,就轉頭攔在門口。
“天色不早了,你們還不回去嗎?”
顧淮不由一怔,他今晚還沒有說出心意……
裴朔白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一把拽住顧淮衣領往電梯走,還不忘回頭跟江喻菱告別。
“晚安。”
顧淮比裴朔白矮上一個頭,被扯著進電梯後,這才反應過來,笑意盈盈朝江喻菱揮手告別。
“學妹,晚安,有事隨時聯係我!”
他嗓音清淺好聽,透著少年的意氣風發。
電梯門被徹底關上,裴朔白快速甩開顧淮,取出手帕慢條斯理擦拭手指,似乎有些嫌棄。
而顧淮毫不在意,眼眸亮晶晶望著裴朔白。
“裴先生,我可以叫你哥嗎?”
裴朔白麵色陰沉得都快能滴水出來了,語氣更是陰冷。
“不可以。”
顧淮上前一步,裴朔白便往後一步,那模樣仿佛在看什麽不值一提的垃圾。
……
公寓內,江喻菱取了幹淨睡衣給徐燦燦,就又給她煮了麵條,上麵還鋪了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
“今晚先將就一下,明天我給你熬雞湯,還想吃什麽嗎?”
她雙手撐在餐桌邊緣,歪頭清淺一笑,發絲散落在肩頭,染著瑩潤光澤。
徐燦燦瞥了一眼就坐下吃麵條,全程無言。
但江喻菱並未生氣,因為她能聽見徐燦燦在不斷跟係統念叨著這麵條有多好吃。
夜色透過落地窗灑下來,江喻菱堅持陪著徐燦燦睡覺,蓋著被子躺在沙發上,忽然來了一句。
“我不會放過欺負你的人。”
徐燦燦閉眼,嘴裏說出的話卻不好聽:“少管閑事。”
但她翻身之際,偷偷擦拭起了眼淚。
【她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係統從始至終都未再說話,隻有徐燦燦一個人在說。
次日清晨,徐燦燦是被雞湯香醒的,走出去就看見江喻菱在廚房忙碌。
她一轉身看見徐燦燦走出來,便端著雞湯出了廚房,放在餐桌上後,拽著她就坐下。
“快喝,喝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