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燦燦實不知道江喻菱會帶自己去什麽地方。

她安靜喝著雞湯,麵上不顯,心裏卻早就樂開了花。

經過最近這幾次,她已經完全認可了江喻菱。

半個小時後,江喻菱領著徐燦燦出現在一處巷子口。

路口的大樹依舊茂盛翠綠,底下坐著幾個老頭下棋。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徐燦燦盯著眼前熟悉的環境,眼神逐漸冰冷恐怖。

她死都不會忘記,再往前走上五百米拐彎,就是一間帶院子的房屋。

那是她長大的家,也是不斷吞噬她的惡魔。

“江喻菱,你帶我來這做什麽,看我的笑話嗎?”

徐燦燦語氣分外衝,渾身都充斥著抗拒與冰冷。

她還以為,江喻菱是真心對她好。

卻原來都是在演戲。

假的,都是假的!

風順著巷尾吹過來,掀動江喻菱的發絲與裙擺,她抬手壓低碎發,這才笑著解釋。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她牽住徐燦燦的手,一步步朝前走去。

等站在那間生鏽的鐵門外時,徐燦燦腦海中再次浮現昨晚被那個所謂的媽壓著跪下,那個男人用皮帶一下又一下抽在背上。

一股尖銳火辣的疼痛從傷口擴散到全身。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她並沒有係統,一直在這個家裏苟延殘喘。

即使她不斷道歉,也換不來一次憐憫,唯獨隻有愈發凶狠的抽打,以及不堪入耳的辱罵。

後來有一天,係統出現了,告訴她,他是這本書裏的女主角,而她現在所經曆的這一切苦難,都是為了遇到男主,得到男主的愛與心疼。

隻要她完成攻略男主的任務,她就可以擺脫這一切,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握緊拳頭,指關節都在泛白,冷冷轉頭望著江喻菱。

“你就這麽想看我笑話?不如我脫光給你看個夠。”

話說完最後,她譏諷一笑,又似乎藏著幾分自暴自棄。

這話傳入江喻菱耳中,她並未過多解釋,隻是取出一個鑰匙打開了鐵鎖。

哢噠一聲,小院門被打開,江喻菱推開便轉頭注視著徐燦燦。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係統一直都沒出聲,而徐燦燦艱難邁動早就發麻發冷的腳,一點點踏過門檻。

她跨過門檻那一瞬間,上頭懸掛著的風鈴搖曳,發出清脆響動。

光影伴隨著陽光浮現,如同五彩斑斕的精靈在小院內跳動。

小院內的一切和昨晚截然不同。

地麵鋪設上木製地板,紫藤花從屋頂垂落,有的隨風輕輕搖曳,有的則是垂在牆上。

至於那個沾滿血跡的角落被清理,修砌成花壇,種上沾滿晨露的白玫瑰。

她腳步頓了頓,再往裏走,是煥然一新的裝修,米色沙發和竹藤家具,窗簾也被換成淺淺的紫色。

明明是同一個地方,現在卻充滿了溫馨美好。

江喻菱清淺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我已經派人將你爸媽送走,他們以後再也傷害不到你了。”

“還有這個小院,是我昨晚連夜布置的,喜歡嗎?隻是太匆忙了,廚房和其他房間都還沒弄好。”

“不過院子裏那白玫瑰,是我親手種下的。”

她語氣頓了頓,平靜語氣中,似乎藏著一抹心疼。

“姐姐,我買下這個小院,是希望你以後都不要被這裏困住。”

“你應該是自由隨風的,是陽光下明媚綻放的花,是不應該被任何事物困住的。”

陽光灑在江喻菱腳邊,她並沒有再說下去,隻是轉身往外走去,忽然頓住開口。

“我隻是希望你開心……”

江喻菱想著給徐燦燦一些療愈自己的空間,便走出了小院,來到巷子口的樹下坐著。

裴朔白趕來時,就正好撞見這樣一幕。

藍天白雲,綠樹巷子口,江喻菱乖乖坐在石凳上,腳尖微微晃悠,發絲跟著飛舞,**漾開無比美好的氣息。

裴朔白腦海中頓時浮現當初第一次接江喻菱回家時的畫麵。

小小的她,就這樣坐在一棵大樹下,乖巧安靜等著他。

他腳步漸漸放緩,嘴角勾起一抹眷戀的笑。

“小菱兒。”

江喻菱聽聞這話,驟然抬眸望去,一雙眼眸清亮又通透,跟著揚起笑容。

“哥,你怎麽來了?”

原本裴朔白是放慢腳步的,可看見她的笑容後,就又加快腳步靠近。

“我聽說你來這邊,比較擔心就過來看看,徐小姐沒跟你一起?”

江喻菱看了一眼身後的小院,笑了一下。

“她應該還需要十幾分鍾,我們坐下等。”

她拍了拍身邊位置,心裏卻是忍不住笑著腹誹。

哥哥都為了徐燦燦追到這裏來了,還故意找自己為借口,真以為她傻,看不出來嗎?

男人就是喜歡口是心非。

裴朔白挨著江喻菱坐下,一雙大長腿微微打開,周身都透著矜貴出眾。

“哥,你喜歡徐燦燦是不是?”

江喻菱趁著四下無人,索性就直接問了出來。

那一瞬間,裴朔白撐在石凳上的手掌一寸寸收緊,心口就像堵著一塊大石頭般沉悶。

“為什麽這樣說?”

他嗓音分外嘶啞,似乎藏著一些看不透的情緒。

江喻菱雙手撐在身後,微微仰頭眯眼望著藍天,如墨發絲墜在身後。

“沒有為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江喻菱不太想告訴裴朔白關於他們生活在一本書裏的事。

或許不說出來,他們就真的生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

裴朔白並未再出聲,隻是側眸盯著她撐在石凳上的手。

纖細又白皙,筋脈清晰,還泛著淺淺的粉。

他緩慢抬手,想要緊緊牽住她的手。

可他最終還是克製住,眼眸中浮現晦澀的隱忍。

裴朔白的手頓在半空,就在他以為永遠都無法碰觸到時,江喻菱反而往他的方向無意識靠近。

她的指尖距離裴朔白的手隻有半厘米,近到他隻要往前一點點,就能緊緊拽住。

可他在感情上,就是個膽小鬼。

他害怕伸手後,換來的隻有冷眼與厭惡。

裴朔白收斂視線,不敢再前進,這才抬眸看向江喻菱,狀若無意問出聲。

“那你呢,談戀愛了?我看那個顧淮,似乎很在意你。”

江喻菱歪頭輕輕感受著風聲,隻是低聲呢喃。

“談戀愛有什麽好的,感覺也就那樣。”

“至於顧淮學長,我覺得他人挺好。”

她也說不清那種對於顧淮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男女之間的愛。

江喻菱話音落下,裴朔白眼底仿佛醞釀著恐怖巨浪,企圖將一切吞噬,可最終也隻能隱忍克製,歸於平靜。

“小菱兒,倘若受了委屈,還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找我。”

裴朔白一顆心都快碎了,麵上依舊還要扮演合格的好哥哥。

徐燦燦走出來時,整個人都鮮活不少,直奔江喻菱,一個多餘眼神都不給裴朔白。

“我想在這裏住幾天,可以嗎?”

江喻菱仰頭望去,眉眼彎彎一笑回應。

“當然可以,你多休息幾天,學校那邊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片刻後,江喻菱跟隨裴朔白離開,徐燦燦立在大樹下目送他們上車。

【係統,我不想攻略男主了,我想留下來,和江喻菱做好朋友,好好過我自己的日子,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