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動,事不宜遲。

陳半閑收起了鎮龍鐧,手持人道之劍摸了過去,繞過金黃色的油脂,往前走了沒幾步便可以看見偌大的鼇龍內丹。

此內丹好似人頭這麽大,閃爍著六道色彩,極為漂亮,與此同時一股股奇香混合著陰煞之氣環繞不絕。

而不遠處有兩個人影,其中一個赫然是西秦鎮宅人的外門徒孫張九真。

怎麽會是他?

陳半閑心中無比驚訝,他最近一次見張九真便是蓬萊市的碼頭,當時張九真帶著一個約莫六歲的小孩在街頭給人算卦謀生,看見自己之後撒腿就跑。

小孩?

死人?

他又想起了尹小冉的話。

當時如果不是那個婦人攔住他的去路,恐怕早已經抓住那個死了的小孩,想到這裏他不禁看向張九真身後那人。

張九真身後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翩翩青年,此人唇紅齒白,劍眉星目,長得極為俊朗,尤其是身材勻稱,穿著得體,給人一種當代賈寶玉的錯覺。

想到那個死了還招搖過市的小孩,陳半閑仔細看著那個年輕人,他心頭巨驚。

借屍還魂,養屍胎,肉屍參,金身果業,不死羅漢,陰陽眼,還陽僵屍……

這,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這年輕人說他是死人不為過,說他是活人好像也勉強說得過去,說他是怪物好像更貼切,此人身上至少有十八種詭異的術法,其一便是借屍還魂,也就是這具屍身當中的魂魄並非本人,而是他人,另外就是養屍胎術法,肉屍參術法,金身果業術法等等等等,不但有道門之術,還有鬼道之術,佛門之術,如此這般才形成了如此詭異的肉身。

聖主?

和聽龍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陳半閑心中產生了一個極為荒謬的猜測,他立馬掐斷這種猜測,手持人道之劍衝了出去,喝道:

“張九真,你居然敢出現在這裏,很好,既然撞見老子這一次絕不會再留手!”

言語一出,好似霹靂。

張九真定睛一看居然是陳半閑,他嚇得不斷的後退,口中驚呼道:

“聽龍人,是聽龍人。”

隨即轉身就要逃跑,誰知道那個年輕人卻是極為膽大,一把抓住了張九真,將他扔在了地上,吼道:

“怕什麽,此乃姑射之地,乃是仙人之地,外來之人進入此地之後功法盡失,修為盡滅,唯有修行姑射之地上的功法,才能動用真法氣,陳半閑居然敢來這等地方,當真是天助我也,張九真,你現在可是先天之境的強者,三花之境的高道,不用怕他,殺死他,用你最拿手的十元經,快快快!”

張九真被摔蒙了,他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又被青年一頓嗬斥,似乎清醒了一些,當即口中喝道:

“陳半閑,我不怕你,我要殺了你!”

言語一落,他居然掐出了印訣,口中再次喝道:

“黃天當立聖主生,天下龍頭各自擎,手握乾坤常自在,方圓之地滅龍經!”

但見一道法印轟擊而來,威力不俗,好似一柄殺龍的刀直撲陳半閑麵門。

“此乃我窮極一生機緣參悟的十元經術法,滅龍印,陳半閑,我要殺了你!”

張九真一臉猙獰,不斷的咆哮給自己增加勇氣。

“開!”

陳半閑輕喝一聲,人道之劍劈砍了過去。

刺啦一聲。

威力不俗的滅龍印直接潰散,而劍芒餘勢不絕,朝著張九真劈砍而來。

那個青年身子一動,一把抓住了張九真隻是輕微一晃。

劍鋒擦著張九真的衣服劃過,並未傷到他分毫。

“聖主,我,我打不過聽龍人,我殺不了陳半閑啊!”

張九真看到自己最為厲害的術法落空,而自己險些被陳半閑殺死,體內膽氣一散,整個人好似麵團癱在了地上,根本提溜不起來。

“你若不殺龍,龍便殺了你,殺了你所有的親人和朋友,殺了你魂魄,殺了你的前生今世,讓你永不超度,你想要徹底在世間泯滅,你想大仇不報,你想看著仇人逍遙自在,沽名釣譽享受世人的朝拜嗎?”

那青年言語蠱惑,不斷的教唆著張九真。

“不,不,不!”

張九真好似被觸動了心中的痛處,他又爬了起來。

“跪下!”

陳半閑大喝一聲,手中的人道之劍高高的揚起。

啊!

張九真被陳半閑這麽一嚇,一下子又軟倒在地上。

“廢物!”

那個青年大喝一聲,他親自走了出來,眼眸死死盯著陳半閑,一字一頓的說出了殺心之言。

“陳半閑,你的確很不錯,居然可以借助我的十八學士幽蘭毒從而斬殺這頭鼇龍,你的氣運也是極為了得,可惜,你不是天選之子,因為天道要變,未來始終屬於我的,而你,還有你身後的聽龍人將我麵臨我的怒火,將要接受天道的審判,死,亡,滅,無,這是你們最終的下場!”

好歹度的心思,每一個字都是對聽龍人的仇恨。

陳半閑心思一動,他緊緊攥著人道之劍說道:

“郭奉嗣,好久不見!”

什麽!

青年聞言連連後退,他一臉的不可思議。

“聖主!”

張九真麵色更加驚駭,他慌忙的往後爬著,根本不管手指已經被磨出了血。

這個青年便是郭奉嗣,也就是一代大魔郭傲。

當日,陳半閑對郭奉嗣的確是手下留情了,他斬殺了郭奉嗣的肉身,卻沒有斬草除根,連同他的魂魄一切滅殺,誰知道郭奉嗣非但沒有混入地府接受審判從而入六道輪回,而是繼續在人間為禍。

“陳半閑,你居然認出了我,很好,老子也不裝了,本座便是郭奉嗣,如今我已經有了天寶之軀,更是兼具天道氣運,你可是知道我得到了多少好處嗎,九品紫血參我可以當飯吃,而且還是純野生的,九葉人參我都用來泡腳,還有各種道門高人的洞府,墓地,包括這個姑射之地,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的氣運逆天,我乃是天道的化身,陳半閑,你拿什麽和我鬥!”

重生之後的郭奉嗣言語更加猖狂,心態更加變態,對陳半閑的仇恨更加濃鬱,沒有一絲當年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