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當年陳半閑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待人和藹,與人為善,郭奉嗣有意將自己的女兒郭褒柔嫁給陳半閑,故意與他鬥法。
二人又西川進入到了夜郎國地下墓葬群,陳半閑沒有任何利益之心,多次出手相救,在明顯贏的局麵之下依舊將‘山水七字訣’贈予郭奉嗣,這又是何等的大情懷。
西秦鍾莊有難,陳半閑不遺餘力的幫忙,依舊沒有暖了郭奉嗣的心,相反在張鶴圖的三言兩語之下,在見識了高人高道的手段之下,郭奉嗣忘記了初衷,怨忿滋生,從而走向了違背天道的不歸路。
黃裳墓之中,郭奉嗣何等的渺小和諂媚,在一眾強者的威壓之下苟延殘喘,用盡計謀,喪盡尊嚴這才換來一身修為,卻要和聽龍人為敵,想著殺龍揚名。
如此狹隘的心思,如此詭譎的肚腸,如此自私的品德,他如何能成為強者,如何能替天行道,如何鋤強扶弱,維護天地正氣。
不能。
郭奉嗣走的是一條複仇之路,走的是一條通向地獄的路。
“郭奉嗣,你知道什麽是天道嗎,你知道什麽是人道嗎,你知道什麽是道嗎,不,你不知道,你隻是知道變強,成為人上人,你想要所有人都懼怕你,所有人都臣服你,殊不知這個時代要的是以德服人,而不是武力征服,你信不信,我就算不反抗,你也殺不死我!”
陳半閑言語一落,他手中的人道之劍忽而消失了。
麵對手無寸鐵的陳半閑,郭奉嗣和張九真神色更加詭秘,似乎害怕陳半閑耍詐。
郭奉嗣猶豫再三,說道:“張九真,去殺了陳半閑!”
“啊,我去啊!”
張九真一聽這話麵色慘白,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你怕什麽,有我給你掠陣,去!”
郭奉嗣嗬斥一聲。
張九真無奈,隻得爬起身子,手持一柄金錢劍慢慢摸索了過來。
陳半閑沒有動,隻是靜靜的看著張九真。
“啊,陳半閑,我和你拚了,這個殺千刀的!”
張九真胡亂大喊了起來,隨後眼睛一閉,揮舞著金錢劍刺了過來。
噗哧一聲。
金錢劍插入了陳半閑的胸膛,血一下子就飆了出來。
張九真被一股熱血噴在臉上,他神情恍惚,再一睜眼就看見了陳半閑,當即又推進了金錢劍。
噗的一聲。
金錢劍沒入了陳半閑的胸口,劍尖在後背刺出。
“好樣的,張九真,你現在牛氣了,殺了陳半閑,要不了多久,天下人都會知道是你殺死陳半閑,哈哈哈,你我揚名立萬的時間到了。”
郭奉嗣瘋狂大笑。
什麽,我殺死了陳半閑?
張九真一聽這話當即就不答應了,陳半閑是誰,那可是道門魁首聽龍人的天下行走,若是被別人知道是自己殺死了陳半閑,恐怕他連半日都活不下去。
但是,郭奉嗣在旁側,他根本不敢再說什麽,否則立刻就會死。
“陳半閑死了,聽龍人覆滅還會遠嗎,張九真,去搜一搜陳半閑的身,將他的法器,寶貝全都拿過來!”
郭奉嗣喝道。
你怎麽不去搜身啊,他已經死了你都這麽害怕。
張九真後悔了,他原本以為郭奉嗣會很厲害,會為自己撐腰,哪裏知道郭奉嗣就是一個慫貨,膽小如鼠,猶豫了半天隻能不情不願的去搜陳半閑的褡褳。
朱砂,符紙,羅盤,釘魂針,驢皮口袋,糯米……各種道門常見的法寶,一一搜羅了出來。
隨後,他找到了兩個玉瓶,張九真疑惑不解,說道:“聖主,這有倆瓶子,看著極為不俗。”
“拿過來我看看!”
郭奉嗣喊道。
張九真也是極為雞賊,他扔了一個過去。
郭奉嗣接住玉瓶,隨後小心的打開,鼻子一嗅,麵色狂喜道:“好好好,這居然是龍血,太好了,此物若是用春陽之氣炙烤,便會化為龍血露,乃是絕佳的滋補品,甚至有可能讓我突破桎梏再上一層樓!”
不得不說郭奉嗣的命是真的好,張九真扔過的那個玉瓶恰好是裝的是龍血。
滋補品,突破?
張九真心動了,他跟著郭奉嗣的確得到了不少的好處,否則以他的資質別說先天之境了,就連真人都不可能達到,此刻他的人花之境還沒有穩固,‘十元經’當中很多術法需要先天之境才能參悟的更加透徹,此番聽了郭奉嗣的話,當即就催動了春陽之氣,一股熱力烘托著瓶子,不多時他便打開了瓶塞。
一股紅色霧氣彌漫開來,速度極快,霎時間就充斥了鼇龍整個丹田。
“這不是龍血,這是什麽東西?”
張九真大喊一聲,手中的瓶子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他媽的幹什麽,這是七星朱宮蟾酥,有奇毒,你想害死我嗎?”
郭奉嗣大喊幾句,趕緊朝著身後逃竄而去。
“聖主,姑祖!”
張九真喊叫了幾聲,奈何身上沒有一絲力氣倒在了地上,不多時開始嘴歪眼斜,口中流出了涎水,看著好像一個白癡,智障。
片刻之後,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張九真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影站了起來,他想喊叫,想跑,偏偏沒有任何的力氣。
陳半閑沒死。
他又站起來了,噌,一把抽出插在胸口的金錢劍,陳半閑氣息一動,傷口立即閉合,血液再也流不出來,他來到張九真的麵前,慢慢蹲了下去,問道:
“很意外是不是?”
張九真機械的點點頭,他麵色悲苦,嘴角抽搐。
陳半閑不著急,緩慢的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來裝進了褡褳,看了一眼逃之夭夭的郭奉嗣,問道:“你怎麽和郭奉嗣在一起的,他是如何奪舍重生的?”
“陳半閑,你雖然厲害,但是我不怕你,我姑姑就是被你殺死的,表弟也是被你殺死的,我西秦鎮宅人雖然小,但是骨頭並不軟,你滅我鎮宅人,我家老祖宗不會放過你的。”
張九真露出了幾分男兒的骨氣。
陳半閑噗哧笑了,說道:
“那日,的確殺了不少人,但是鍾雁環和鍾褒劍卻不是我殺的,你又知道郭奉嗣那天做了什麽嗎,他將我徒弟夫婦二人殺死,煉製成了人僵王,他親手殺了鍾雁環和鍾褒劍,如此惡魔你卻奉為聖主,簡直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