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華盛集團年度最大的宣傳影片招標現場。

莫驚年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套裝氣定神閑坐在台下,雙手**於身前。並排的是全國大大小小傳媒公司的代表人。

這個項目很大,競爭角逐很激烈,所有人都抱著拚一把的態度坐在這裏想吃這塊肉。

台上中標結果公布的時候,台下窸窸窣窣一片。

都議論紛紛,圈裏老牌企業搶來搶去,到最後,這塊肉竟落進了一個沒點名氣聲望不知規模橫空出世的公司手裏。再一聽,負責人——K.L。

都知道她是有名的網紅,都知道她拍攝製作水平一流,可誰都不敢想,就幾年時間,這個人就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後輩到和各大傳媒公司比肩,如今更是各個擠破頭要搶的這一標竟然讓她中了去。

此時此刻,這個濃妝淡抹掛半抹笑的女人在視線風暴的中央,淡定自若,氣場全開,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粉墨登場的對手。

招標會結束之後,莫驚年周圍圍滿了人,交情上熟的不熟的都來寒暄,人人都洋溢著和藹可親的微笑,可到底誰不清楚彼此都心懷鬼胎。

莫驚年應付了許久,到幾乎送走了所有人,她才準備離開。

她等助理收拾好東西,起身。

有人叫了她一聲:“K.L——”身側的男人語氣森冷冒出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數百年。”

裝腔作勢。

莫驚年泛起一陣惡心,原本沒想搭理,可瞥了眼這人麵前代表公司的牌子,還是晦暗不明望過去。

她笑一聲:“怎麽?我是瘋——您是騷?貴司那些個醃臢手段,可真當得上這個字呢。”

趙營不惱,再下一句:“騙人,可不是好事。”

裝得很好,僅僅短短一秒,他還是看出了莫驚年的笑容瞬時凝住。

於是他笑意更甚,再補道:“何況是騙這麽多人。”

靜了幾秒,莫驚年開始動作。

她隨手拿起麵前幾份文件,遞到旁邊的助理,給一個眼神讓他先走。

實際上是揩了揩手心的汗。

會館僅剩幾人,這裏空了一片。

莫驚年再開口:“成景這麽大的公司,氣度卻不怎麽樣,竟在這裏惱羞成怒。”

趙營一身精致的灰色西服,他仰了仰身子,抬頭看她:“我有什麽必要惱羞成怒,你贏了這一把,拿下這一年,可明年這時候,我就不一定能在這兒見到你了。”

“嗬,是啊,畢竟很大幾率那時候——”莫驚年勾一勾唇:“你在牢裏。”

趙營咂了咂:“我什麽意思你最清楚,逞口舌之快沒有用,不如想一想,自己能撐到幾時?”

她猜想對方已經開始動作,可是完全沒有辦法,因為那些事,無論誰隨便一查就能查到。

幾句話,莫驚年像變成了砧板上的肉。

她心裏油煎火燎,可還是要鎮靜著站在這裏不露絲毫端倪。

“登高跌重。”趙營幽幽開口:“莫驚年,你悠著點。”

聽完這句話,莫驚年神色淡淡把視線收回。

她動身離開,在這之前,還了一首詩。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語氣不緊不慢,說的話卻殺氣重重。

“俱往矣。”

臨近夜晚十二點,莫驚年推著行李箱,門開的時候看見了黎此。

後者坐在沙發上,手搭在扶手上撐著頭,長發遮擋住她的臉,看姿態像是睡著。

莫驚年很累也很壓抑,行李箱往旁邊一推,想先洗個澡出來再說。

然後迎來了黎此一聲很輕的質問。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這麽多天,一句都沒有嗎?

又是冷暴力。

從前,現在,莫驚年的去留、來回,都沒有知會過她。

黎此有她難以啟齒的想法,她們都衝動瘋狂做了一場愛,然後莫驚年一走了之,再沒有消息,這算什麽?

火藥是她,引線是這句話,莫驚年一點就燃。

“你想聽什麽?”她開口。

半晌。

黎此:“等你消息的時候總是很累。曾經我也等過——”

她轉頭看過來,壓抑著自己用最平淡的語氣說:“然後你沒有再回來。”

曾經——今夜恰逢曾經。

沒看錯的話,有人想再續前緣。

她們對視的那一眼,莫驚年恍惚回到了從前。

眼前這人竟然真的想把她拉回到過去,她想殺死風光無限的K.L換回一個一事無成一無所有的莫驚年。

——那不能夠!

然後莫驚年說:“等我消息?那為什麽你不主動找我?你不敢。是你不能確定我們之間什麽關係。”

她歪一歪頭,問:“還是你把自己當什麽了?”

黎此眸色漸寒。

她站起身來,隔著幾米,她問:“你是這樣想的?”

“是。”莫驚年正色道:“我是對你有感覺,但我們沒有必要再重新在一起了。”

她迎著黎此灼人的視線:“我想要的都很膚淺,配不上說愛。上床不代表什麽,除了這些,我們沒有別的還剩下的了。”

她凝望黎此的一言不發。

“知道這些話是誰說的嗎?”莫驚年勾唇嘲了一下,“你。”

誰都還記得。

再補一句:“是你教我的。”

莫驚年還愛黎此是真的,卻也的的確確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她曾經也滿心滿意和她在一起過,可到最後關頭,這些話都成了利刃字字句句插進她心口。

“阿年……”

黎此的這一聲,是挽回道歉還是表白解釋對現在的莫驚年來說都不重要了。

“聽不明白嗎?意思是,我不想負責。”

這一句過後,莫驚年的下一句。

“你等我,沒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