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嘉言醒來的時候,臉色還有些紅。

她實在是太不矜持了,居然夢到自己登堂入室。

太羞恥了。

不過,不得不說,她是期望這一天能早點到來的。

畢竟,像陸遠諶這樣符合她口味的優質男,實在是太難找了。

正出神間,喬嘉言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上“媽媽”兩個字跳得歡騰。

“嘉言,清明節哪天回來?”薑如許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和你爸在商量什麽時候去掃墓。”

“俞生放幾天假?你們問問他什麽時候方便,我隨時可以回來的。”

“那行,我問問生生。”薑如許說,“你也早點回來,上次在家還是過年,這回多待幾天。”

喬嘉言輕聲道:“好。”

轉眼清明假期將至,喬嘉言收拾了行李就搭上回H市的動車。不過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喬嘉言一集電視劇還沒看完,就到站了。

薑如許在站外翹首以盼,她身邊還站著另一個少年,正是先前喬嘉言和媽媽在電話裏提到的顧俞生。

顧俞生是喬爺爺故友的孫子,十年前雙親紛紛過世,便被喬爺爺接了過來,和喬爺爺及喬嘉言一家三口一起生活,算是不落戶的養子。

喬海東和薑如許倒是挺想讓他將戶口遷到喬家來,但顧俞生不是很樂意,他們便也沒有勉強他,仍像待親生子一樣待他。

“俞生怎麽過來了,今天不上學嗎?”

喬嘉言一出站,便看到了媽媽和弟弟。她快步走過去,眼中滿是欣喜。

顧俞生十分自然地將她手裏的行李箱拉了過去:“下午學校放半天假,姐姐這回在家住幾天?”

“五天吧,學校現在也沒什麽事。”喬嘉言說,“箱子給我吧,你平時上學那麽辛苦,別累壞了。”

顧俞生聞言不由得失笑:“我哪有那麽脆弱,我怎麽著也是二級運動員啊。”

“是是是,我們家的運動健將。”喬嘉言無奈地笑,“平時讀書也別太刻苦了,注意勞逸結合。高考也就那麽回事,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她說完,又趁著薑如許不注意,偷偷和顧俞生咬耳朵。

“俞生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顧俞生沒想到她會問這麽個問題,喬家對他的管束還算嚴格,雖然沒有明確反對早戀,但也是不支持的。

“我現在哪有心思想這些。”顧俞生說,“怎麽,姐姐有中意的人了?”

喬嘉言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陸遠諶的身影,那雙風情無限的桃花眼,仿佛要在她的意識裏紮根一般,揮之不去。

顧俞生見她臉色不自覺地紅了,頓時了然。

“真有了?”顧俞生揶揄,“早點帶回家給叔叔阿姨看看,免得他們時不時地催你。”

他其實挺好奇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喬嘉言的眼光很挑剔,薑如許雖然不知道,但顧俞生是清楚的。

能被她看中的人,肯定無法隻用一個“帥”字來形容。

“少管我的事。”喬嘉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把你自己的書讀好就行。”

“嘖,剛剛還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呢,這就惱羞成怒了?”

喬嘉言正待反駁,前頭薑如許見兩人落後了一大截,回頭問:“你們倆嘀咕什麽呢,趕緊回家,吃了飯慢慢聊。”

喬家位於H市的主城區,經濟繁華,交通便捷。但近幾年買車的人越來越多,路況有些堵,尤其是市內設了許多單行道後,走起來更是不像從前那樣順暢。

好在喬嘉言的動車到站時間避開了高峰期,從動車站回家的路雖然遠,但並不怎麽堵。不想讓薑如許太辛苦,喬嘉言從媽媽手裏拿了鑰匙,開車回家。

望著弟弟投向自己的豔羨目光,喬嘉言轉了轉手裏的車鑰匙:“等你滿了18歲,就能去考駕照了。”

“還有好幾個月呢。”顧俞生嘀咕。

喬嘉言笑罵:“幾個月都等不及了?媽不是說了,等你拿了駕照就給你買車。”

“我不要。”顧俞生說,“我自己會賺錢。”

喬嘉言撲哧一聲笑了,卻沒再說話。

她這個弟弟,要強得很。

也就在爺爺跟前會裝裝乖孫,可惜爺爺四年前過世了,他就再也不願同誰撒嬌了。

晚飯是喬海東親自下廚的,色香味俱全,喬嘉言一進家門就被勾起了饞蟲。

“老爸,你怎麽這麽棒!”她朝著還係著圍裙的喬海東撲了過去。

喬海東猝不及防地被她撞了過來,口中嫌棄地道:“去去去,多大的人了,還跟爸爸這麽黏糊。”然而,他的眉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生生餓了嗎?叔叔今天做了你愛吃的回鍋肉,在學校夥食不好吧。”

顧俞生就讀的H市一中要求學生一律住校,由於高考將近,他已經好幾個月沒回過家了。

“老爸眼裏隻想著俞生,也不問問我吃得好不好。”喬嘉言吃醋道。

喬海東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額頭:“我還不知道你,食堂夥食差,肯定想著法兒的出去吃頓好的。今年吃了多少麻辣小龍蝦了?”

聽到小龍蝦三個字,喬嘉言忙嘿嘿笑著將話題岔過去。

有蘇曉曉那麽個室友在,她能少吃嗎?

一頓飯吃得喬嘉言一本滿足,喬海東的手藝實在是沒話說,她的嘴也漸漸被養刁了。

而且,她隻會吃,不會做。

也不知道陸遠諶會不會做飯,看他烤肉的手藝,做飯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發現自己想了這麽多,喬嘉言覺得自己的臉都有些發燙。好在爸媽都在關心顧俞生的學習,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

但一心二用的顧俞生卻發覺了,他偷偷瞟了一眼喬嘉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喬嘉言回瞪了他一眼,這死小子,和爸媽說話也敢不專心。

晚飯後,各人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顧俞生路過喬嘉言身邊時,眼神曖昧地問:“姐姐,什麽時候把姐夫帶回來啊?”

“什麽姐夫。”喬嘉言壓低了聲音,“別瞎扯。”

顧俞生“嘖”了一聲,搖搖頭離開了。

看來,他姐姐還沒拿下對方嘛。

不過也是,就喬嘉言這挑剔的眼光,對方肯定不好搞定。

掃墓的時間定在了第三天的早上,天公作美,這一天並沒有下雨,去往公墓的路還挺好走的。

爺爺四年前因病過世,和早逝的奶奶葬在一起,後來一同遷到了南山公墓。一行四人到公墓時,墳前已經擺了鮮花,經過小半夜的風吹雨打,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看來老二他們已經來過了。”喬海東說。

薑如許點了點頭:“沒想到這次倒是讓他們趕了先,爸媽今年應該挺欣慰的了。”

顧俞生和喬海東一起將墓前的殘枝落葉清掃幹淨後,便鄭重地將花束放到了喬爺爺喬奶奶的墓碑前。

如果沒有喬爺爺,他十年前也不會到喬家來,和喬嘉言他們成為一家人。對於父母早亡的少年而言,能有一個家和待他如親子的家人們,實在是太珍貴了。

顧俞生心情沉重地給喬爺爺喬奶奶磕了頭,起身時,喬嘉言看到他眸中隱隱地閃著淚光。

“爺爺奶奶一定會保佑生生考上好大學,以後出人頭地的。”薑如許拉著顧俞生的手說。

他“嗯”了一聲,話語裏滿是濃重的鼻音。

喬嘉言拍了拍他的肩:“男子漢大丈夫,哭鼻子多不好看。”

“我才沒哭呢。”顧俞生低聲辯駁。

回去的路上,顧俞生的情緒還有些低落。四年前,爺爺病逝時,是他第一個發現的。彼時他還在讀初中,因為上學的緣故,平時都住在喬爺爺的那套經濟適用房裏。

午飯前,他還和爺爺說了話,沒想到一覺醒來,老人家已經沒了呼吸。

喬嘉言至今還記得,他們趕到爺爺家時,顧俞生滿臉淚痕。那悲痛的表情,不亞於乍聽父母喪生的消息。

她那時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爺爺走得很安詳,不要太難過,可他就是趴在她的肩頭止不住地流淚。

喬嘉言有時候覺得,顧俞生比自己更像爺爺的親孫子。

“俞生明晚就要回學校了嗎?”喬嘉言轉移話題問。

顧俞生“嗯”了一聲:“明晚學校有晚自習,老師會分析三模的試卷。”

“明天下午我送你去學校。”

薑如許聽她這麽說,不禁問:“嘉言,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讓你爸……”

“媽,我都25了,不是小孩子了。”喬嘉言有些無語。

“那也沒見你帶個男朋友回來。”薑如許嘀咕。

喬嘉言:……

這個話題是不是太跳躍了點?

她雖然沒有男朋友,可她已經有攻略的目標了啊。

這難道不是很大的進步嗎?

當然,這件事是絕對不能讓薑如許知道的,不然她肯定能沒完沒了地把陸遠諶的祖宗八代都問個一清二楚。

顧俞生猜出她的腹誹,忍俊不禁。

“不用那麽麻煩,我自己坐車就行了。”他解圍道。

喬嘉言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不過,為了用實際行動來報答他,最終還是由她開車送顧俞生回學校。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隔天下午,兩人前往車庫的路上,顧俞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