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嘉言覺得,這個叫Luk的,絕對是腦子被驢踢了。

她可不信一個最初急吼吼地花了大價錢請人代寫論文的人,會因為她幾句話,就轉了性子。

“他想幹什麽?”喬嘉言皺眉。

蘇曉曉攤了攤手:“不知道啊。”

“別理他,把錢直接退給他就是了。”喬嘉言覺得,此人目的不純,還是盡早斷了聯係比較好。

由於是她違約造成的,賠償自然是喬嘉言負擔。蘇曉曉本來想和她一起承擔,卻被她回絕了。

“你信用卡賬單還清了嗎?”

一句話堵得蘇曉曉什麽感動都沒有了。

還好喬嘉言的小金庫裏還有些存款,不至於被這件事拖垮。

可Luk似乎和她們杠上了,發QQ紅包退款不收,支付寶轉賬過去,他又原封不動地轉回來。

“言言,我實在是搞不定了。”蘇曉曉兩手一攤,靠在椅子上裝死。

喬嘉言無奈地歎了口氣,登錄自己好幾天沒上的小號QQ,給Luk發了條消息。

三七:你到底想幹嘛?

陸遠諶見她終於理自己了,不由得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已經快裝不下去了。

盡管他之前扮演的形象是個脾氣暴躁的學渣,但一直這麽無理取鬧,他自己都覺得快詞窮了。

而且,這樣給喬嘉言帶來困擾,也實在不是什麽好辦法。陸遠諶在心裏默默唾棄自己,當初怎麽腦子一抽,想了這麽個破辦法。

如果喬嘉言堅持不理自己,他大概就要放棄了。

但即便她現在理會自己,他也絕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然……

陸遠諶揉了揉太陽穴,他果然還是沒把陸銘的那些本事學到家。

Luk:想讓你教我寫論文[委屈]

三七:嗬嗬,怎麽突然轉性了[白眼]你以為我會信?

Luk: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三七:什麽?

Luk:我這種學渣,拿了你幫我寫的論文給教授看,很有可能會被抓包。

三七:所以呢?

Luk:如果被抓包了,我就真的畢不了業了啊![驚恐]我承認我是個學渣,可我要是拿不到學位證,我爸媽會打死我的!

三七:那你可以自己寫。

Luk:你覺得我這種學渣,自己寫的論文能通過嗎?還是會被延遲畢業的吧[再見]

三七:……

喬嘉言忽然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她早該想到的,這種學渣怎麽可能會真的悔過,一切還是為了畢業,為了不漏破綻地畢業。

陸遠諶也為自己想的理由點讚,他這個說法絕對無懈可擊。

Luk:看在我還願意臨時抱佛腳的份上,幫個忙吧[可憐]你水平這麽好,多教教我,等我畢了業,到社會上也不會太坑人不是?

喬嘉言一陣無語。

但不得不承認,Luk說得沒錯。

臨時抱佛腳也比什麽都不懂好,但是,她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她又不是對方的導師!

三七:你找別人吧。

Luk:我就隻認識你[可憐]

喬嘉言翻了個白眼。

三七:隻認識我?你連我都不認識。

陸遠諶心道,怎麽會,我怎麽會不認識你呢。

Luk:求求你了[拜托]我肯定不能找別人,這時候找我認識的人教我寫論文,他們肯定能猜到我之前交給導師的論文不是自己寫的了,到時候我就真的完了。

喬嘉言腹誹,可你不是有錢嗎?

三七:你可以再花錢請別人教你啊。

Luk:請別人我不放心,你的水平我是一百個相信的,拜托了。我給你加錢,隻要你幫我通過畢業論文,加多少都可以。

喬嘉言心想,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好嗎?!

“言言,我看他好像真的蠻可憐的。”一直裝死的蘇曉曉,忽然出現在她身後,開口道。

喬嘉言將鼠標一扔:“他這也是自作自受。”

如果這四年好好讀書,不荒廢,他現在至於淪落到求爺爺告奶奶的地步嗎?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是學霸。”蘇曉曉為Luk辯駁。

喬嘉言卻道:“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學渣到這個地步。”

蘇曉曉覺得,她果然還是說不過喬嘉言。

但這件事她不會過多地幹涉,最初就是她將麻煩帶給喬嘉言的,如今她撂挑子不幹了,自己也不能再把她推進火坑裏。

那頭,Luk還在哭訴自己如何如何地慘,又如何如何地必須懇請喬嘉言幫這個忙。

喬嘉言看得頭皮一陣發麻,真想拉黑了事。

但鼠標落在Luk的頭像上,她又不忍下手。

要不,再幫他這一回?

說到底,他也算是有了悔改之心,如果自己就這麽打擊了他,以後他會不會又像一條鹹魚一樣?

喬嘉言想了想,摸出手機,給陸遠諶發了條微信。

一半秋山:陸師兄,我想問你件事。

陸遠諶覺得自己塊編不下去時,忽然聽見微信提示聲,打開發現是喬嘉言發來的。

Mr.陸:嗯?

一半秋山:是這樣的,我最近認識一個人。他成績不太好,覺得自己畢業艱難,想讓我教他寫論文。嗯,我們不是很熟,他脾氣也有點壞,你說,我要不要幫這個忙呢?

陸遠諶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如果讓他回答,自然是建議喬嘉言答應。但他若真的這麽回答,估計離露餡也不遠了。

Mr.陸:如果不是很熟,就沒有必要。

一半秋山:但他好不容易有了點上進心,這樣拒絕,會不會不太好。

Mr.陸:理論上來說,的確有可能會對他造成打擊。不過,你可以讓他尋求別人的幫助,和他關係親近的,對他水平有一定了解的人。

關鍵是,沒有這種人啊!

喬嘉言覺得心好累。

她都不知道,Luk怎麽會混得這麽慘,居然除了她這個幫忙代寫論文的,一個可以求教的人都沒有。

簡直就是奇葩啊!

難怪他會有個變態教授,這是老天特地安排的吧?

奇葩配變態,絕了!

感慨了一番之後,喬嘉言心想,要不自己就做個好事拯救一下悔過自新的少年?

三七:好吧。

Luk:你答應了?

三七:你要是真想讓我教,就得好好聽我的,不然免談!

Luk:行行行,都聽你的!

喬嘉言想,遇上這麽個客戶真是心累。她答應幫他的另一個原因,其實是怕自己一直不同意,他會發神經,把蘇曉曉的招牌給砸了。

這家夥,從上次給自己發了幾十條消息的抽風程度就能看出來,十有八九腦子真的不太好使。

被認為腦子不太好使的陸遠諶,望著QQ對話框,也鬆了口氣。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自己不該一時衝動,想了這麽個餿主意。

看來,以後自己隻能靠裝瘋賣傻、死皮賴臉來套喬嘉言的話,側麵了解她的喜好了。

這還真是……

陸遠諶歎了口氣。

他明明是靠臉吸引喬嘉言的注意的,最後怎麽發展成這樣了?

若說靠內涵,Luk這個形象可真是半點內涵都沒有。

說到底,他還是有些不自信吧。

不願讓喬嘉言知道,他對她知之甚少,總想在她麵前表現得完美無缺。

鄭秋和醫生說,他這是老毛病,隻不過換了對象,相應的表現也就有所不同了。

他到底是被那天喬嘉言與顧俞生之間的親昵刺激到了。

陸遠諶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道那個小毛頭和喬嘉言是什麽關係。他看起來挺小的,應該不會是她的男朋友吧?

況且,喬師妹若真的有男朋友,也不會和自己走得這麽近了。

可他就是嫉妒。

喬嘉言這樣才貌兼具的人,愛慕她的人一定不少。

誰知道那個小毛頭,是不是對她心懷不軌呢?

雖然對方沒他高,沒他帥,沒他有男人味,可他能讓喬嘉言踮起腳摸他的頭,這就夠了。

陸遠諶苦笑一聲,本以為自己想要拿下喬師妹還不是不費吹灰之力,沒想到他現在竟然忐忑不安。

他瞥了一眼“Luk”與“三七”的聊天對話框。

而且,還用了這麽拙劣的手段。

一定,一定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就是Luk。

他一點兒也不想,再度失利。

不過,被喬師妹教寫論文這種事,對他而言還是有些困難的。

陸遠諶略思忖了會兒,給陸銘打了個電話。

“小叔。”

陸銘一臉的苦大仇深,陸遠諶給他打電話,絕對沒好事。

他這是,得了空要算上次的賬了!

“你畢業論文的事都搞定了嗎?”陸遠諶問。

陸銘“嗯”了一聲:“差不多了。”

“那行,你明天起,每天抽一個小時到我辦公室來。”

“幹什麽?”陸銘問。

就算死,他也要死得明白。

“寫一篇法學本科論文。”陸遠諶隨意地說,好似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

“啥?”陸銘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陸遠諶又重複了一遍。

“小……小叔,你認真的?”

陸遠諶聲音微揚:“我什麽時候和你開過玩笑?”

陸銘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到底幹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小叔要這麽懲罰他?

Excuseme?

法學本科論文?

他一定是……還沒睡醒吧。

陸銘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往**一躺,決定再多睡一會兒。

陸遠諶望著被切斷了的電話,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