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喬嘉言才發現,來的不僅僅有小姨薑晴柔,還有她的表妹林欣和剛滿周歲的侄子。

林欣比她小兩歲,和丈夫一起在帝都打拚,很少回來,喬嘉言還是頭一回見到這個小侄子。

難得她回娘家,正值端午期間,薑晴柔便帶她到喬家來,一起過節。

和表妹打過招呼,又逗了小侄子一會兒後,喬嘉言便湊到薑如許身邊,悄悄地問:“媽,俞生呢?”

“他說學校裏有事,要晚點才能回來。”

喬嘉言無奈地點了點頭,看來自己隻能一個人苦逼地聽小姨嘮叨,外加陪小侄子玩了。

倒不是小侄子不可愛,隻是現在的自己完全沒有耐心應付調皮好動的小孩兒,喬嘉言寧願去看十本書,也不想聽小孩子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實在是吵得腦仁兒都疼!

因此,當得知顧俞生已經下車了後,喬嘉言和薑如許說了一聲,便忙不迭地出門去接弟弟了。

“不是說了不用接,姐姐怎麽還來了?”

一看到喬嘉言的身影,顧俞生就頗為無奈地說。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有幾個月就要成年了,就這麽幾步路,還能丟了不成?

“小姨來了!”

喬嘉言隻說了這麽一句,顧俞生立即懂了。

他見到薑晴柔的次數並不多,但對於後者的嘮叨卻很有體會。難怪喬嘉言這麽火急火燎地跑出來,原來是躲人來了。

“你怕她又給你介紹男朋友?”顧俞生笑著問。

喬嘉言撇了撇嘴:“你別得意,興許過兩年她就該給你介紹女朋友了。”

顧俞生卻渾不在意:“她還管不到我,姐姐還是先想想自己怎麽過當前的這關吧。”他說著,又低聲問,“你那個中意的人,追到了沒?”

“小屁孩兒不要管那麽多。”喬嘉言將顧俞生湊近的腦袋推開,“離高考沒幾天了,有信心沒?”

“發揮正常的話,D大應該沒問題。”

喬嘉言驚訝地看著他:“真的?”

“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顧俞生不服氣地道。

“好好好。”喬嘉言安撫地揉了揉顧俞生的腦袋,將他的發型給揉亂了。

顧俞生不爽地搖了搖頭,明明自己比喬嘉言高那麽多,她卻偏偏喜歡摸自己的頭,也不嫌墊腳麻煩。

“其實,要想不讓你小姨給你介紹男朋友並不難。”顧俞生忽然神神秘秘地說。

喬嘉言側過頭看他:“你有什麽辦法?”

“把你的男朋友拉出來給她們看看。”

“不行,現在太早了!”

“看來已經追到了啊?”顧俞生揶揄地道。

喬嘉言這才發現自己上了顧俞生的套,頓時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好啊,設計你姐姐我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可沒追問你,是你自己說的。”顧俞生舉手作投降狀。

“少在我麵前耍這些小心思,你還嫩著呢!”喬嘉言輕哼一聲。

顧俞生笑了笑,連日來的備考壓力在這一刻放鬆了不少。

兩人一路說笑著回到了家,薑晴柔一看到他們,就笑道:“這姐弟倆的關係還是這麽好。”

“是啊。”薑如許笑著點頭,“生生先去洗把臉,一會兒要開飯了。”

難得一家人齊聚,喬海東下廚做了不少美食,讓一直被學校食堂摧殘的姐弟倆大飽口福,滿足得摸了摸小肚子。

當然,如果薑晴柔沒有一直羅裏吧嗦的話,就更好了。

喬嘉言果然沒能逃過小姨的魔爪,強迫聽了她一堆這個朋友那個朋友的兒子或侄子的介紹,末了她還特別和藹地拍了拍喬嘉言的肩膀道:“嘉言看上了哪個盡管和小姨說,小姨一定給你好好說道說道。”

薑晴柔介紹的對象,說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壞,隻是喬嘉言半點兒興趣也沒有。

別說她已經有了陸遠諶這樣一個男朋友,就算沒有,以她的顏控,這些人可以全部gameover了。

“謝謝小姨,我現在還不急。”喬嘉言幹笑著說。

薑晴柔眉頭一皺:“這怎麽能不急,你都25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怎麽行?看看我們家林欣,比你還小兩歲呢,兒子都能下地跑了。等過兩年手頭寬裕些,再生個二胎,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多好。”

喬嘉言一臉無奈。

偏偏薑晴柔說個沒停,她語重心長地道:“嘉言也是被你媽慣壞了,這女人啊,不能太挑,趁年輕趕緊定下來,不然以後可就找不到什麽好條件的了……”

她嘀嘀咕咕說個沒完,喬嘉言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雖說自己是個顏控,但她並不覺得婚姻是一場交易。誠然這世上有許多人覺得這樣的等價交換再方便不過,可戀愛結婚畢竟不是買賣,感情無疑是重要的。

盡管她最初嚐試和陸遠諶走近時,是因為許鄴成教授的話而一時興起,但彼時她對陸遠諶也並非完全沒有好感。對方的容貌和才華,無一不吸引著她。若是換做別人,喬嘉言未必會有嚐試的念頭。

而薑晴柔的話,卻令喬嘉言很不舒服。

顧俞生發現了她的異樣,便出言打斷了薑晴柔的話。

“姐,我突然想起來有道題要問你的,我把試卷帶回來了,你幫我看看吧。”

喬嘉言如蒙大赦,但話說到一半被人打斷的薑晴柔很卻不高興。可她不是顧俞生正兒八經的長輩,對於他的不禮貌也不好多說什麽。

“既然俞生有題目要問,那就以後再說吧。”薑晴柔強顏歡笑,“高考重要,還有幾天就要考了,俞生可得爭點兒氣。”

“會的。”他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就將喬嘉言給拉走了。

等這兩人都走了,薑晴柔才將薑如許拉到一旁竊竊私語。

“二姐,俞生這孩子,和嘉言的關係是不是太親近了點?他們畢竟不是親姐弟,還是應該注意點。”薑晴柔看了薑如許一眼,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剛剛我說要給嘉言介紹對象,這孩子就不高興了,他不會是喜歡嘉言吧?”

薑如許笑了笑:“怎麽會,他們就是關係好而已。”

“關係再好能有多好?那孩子之前一直跟著喬老爺子住,到你家來也不過三年,那會兒嘉言都在N市讀研了,能有多少姐弟情誼。”薑晴柔似乎是堅信自己的判斷沒錯一般,“你別什麽都不在乎,最後當了睜眼瞎!”

然而薑如許卻依舊覺得自家妹妹的話純屬無稽之談,這倆孩子平時什麽樣,她還能不清楚?

“你別亂猜,不會的。”薑如許說,“這話可別讓倆孩子聽到了,不然得多尷尬。”

“你就心寬吧!”薑晴柔有些恨鐵不成鋼,“我聽說,你和老喬打算把喬老爺子的那套經濟適用房給顧俞生?”

“你怎麽知道?”薑如許有些吃驚。

薑晴柔道:“大姐有次和我聊天時說漏嘴了。”

“你們夫妻倆也真有意思,那房子是你和老喬給老爺子買的,給顧俞生一個外人算怎麽回事?”薑晴柔十分不理解,“那套房子現在價值幾何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就算不住,往後賣了給嘉言做嫁妝也是好的,幹嘛給他啊?”

“就是知道那房子值錢,我們才打算給他的。”薑如許說。

薑晴柔一聽這話就急了:“你是不是傻?他壓根就不是你們喬家的人,幹嘛要留給他?更何況,顧俞生又不是沒錢,用得著你們操心嗎?”

“那筆錢是什麽錢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肯定不會隨便動用的。”薑如許無奈地說,“生生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往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我總得替他想想。更何況,這房子給生生也不僅僅是我和老喬的意思,老爺子當年就說過了,要留給生生。”

“老爺子那會兒都病糊塗了,說的話能當真嗎?”薑晴柔對薑如許的頑固十分生氣,“你就光替顧俞生想,也不為自己女兒想想。我家林欣要是有這麽一套房子,也不至於在婆家受氣。你倒好,將嘉言現成的嫁妝送給一個外人!”

“要是顧俞生真成了你女婿,那倒另當別論。可你也不想想,他們倆差了整整七歲,嘉言還能等他不成?”薑晴柔頭頭是道地分析,“等顧俞生到了法定婚齡,嘉言都二十九了。萬一他嫌棄嘉言年紀大了,你這麽些年的付出可就全打了水漂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饒是薑如許脾氣好,此刻也有些不高興了。

這本來就是自家的事,她和喬海東都沒意見,自己這個妹妹卻管得這麽寬。

“這件事我和老喬自由分寸。”

薑如許說完,就鑽回廚房和喬海東一起洗碗去了。

望著這夫妻倆親密如舊,薑晴柔又是嫉妒又是不屑,最終忿忿地歎了口氣,轉而去逗弄自家的外孫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與薑如許談得不愉快,原本打算在喬家多玩幾天的薑晴柔和林欣,下午就告辭了。

喬嘉言雖不明所以,但小姨走了,她無疑鬆了口氣。

說實話,薑晴柔若是真在她家住幾天,她估計會抓狂的。

深有同感的顧俞生,和她對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而,喬嘉言這口氣還沒喘勻,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來電人——陸遠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