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諶的語氣十分嚴厲,可以看得出來,他比上一次發現自己找人代寫論文還要生氣。
陸銘憂傷地想,為什麽他會有這麽一個小叔啊?
但是,對於陸遠諶的話,他是一萬個不讚同的。
誰說大學四年他隻學會了追女孩的?他明明還是校籃球隊的主力!
隻不過,籃球賽他倒是贏了不少,而女朋友……嗬嗬。
簡直淒涼……
“你這學期沒課了吧?”陸遠諶給自己倒了杯茶。
陸銘說:“沒了。”
“每天早上八點過來,幫我把那堆資料整理了。”陸遠諶指了指另一張辦公桌上的那一摞資料。
陸銘:……
他是不是聽錯了?
小叔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讓他趕緊滾回去重寫論文才對嗎?
整理資料是幾個意思?
“有意見?”陸遠諶挑了挑眉。
陸銘咽了下口水:“小叔,我們導師說下周要交論文初稿。”
所以,整理資料的事還是換個人來吧!
“哦。”陸遠諶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見他沒什麽反應,陸銘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道:“時間緊張,小叔你還是找別人幫你吧。”
話音落下,陸銘又慫了,手心裏滿是汗地等待著陸遠諶的審判。
隻見他眉頭微揚,唇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你覺得在寢室裏閉門造車,再寫一篇會比今天這個好?”陸遠諶嗤笑。
那幫你整理資料就能變出一篇好論文嗎?
陸銘在心裏呐喊。
他不過就是想混個畢業證而已,要不要這麽為難他?
陸銘很心塞,四年前填報專業時從情報學被調劑到了檔案學也就算了,眼看就要畢業了還要被老爸小叔這麽折騰,如果不是自己心理素質好,他早就成了一縷冤魂了。
“籃球,遊戲,美女,美食。你不會舍得自殺的。”
陸銘:……
看破不說破,還能做朋友的,不懂嗎!
不過,他一點兒也不想和陸遠諶做朋友,會減壽的。
盡管心裏有一萬個不樂意,陸銘最終還是很慫地留下來幫陸遠諶整理資料了。
說到底他都是自己小叔,雖然總是能想出N種方法折騰自己,但他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得太慘的。而且,他才不想承認,每次被陸遠諶折騰一番以後,自己都多多少少有所受益。
陸銘萬分苦逼地在陸遠諶的辦公室裏忙了一下午,直到喬嘉言過來。
昨天晚上看了一整晚的書,她自從考上N市公證處後,還從來沒這麽認真過。陸遠諶的那些批注她一個字沒落下地全看了,有些令她豁然開朗,有些則讓她找不著頭緒。
在微信上給陸遠諶發了消息,確定他現在在辦公室後,喬嘉言便抱著書跑了過來。
N市最近的氣溫變化很大,今天尤其熱。她穿了一條紅色及膝的裙子,露出一雙光潔白皙的長腿。臉上化了淡妝,過肩的長發披散開來,襯得那張漂亮的臉蛋更加瘦削精致。
陸銘乍一抬頭,看見她這副模樣,差點氣血翻湧得流鼻血。
小叔真是豔福不淺啊。
他想。
然而,陸銘轉頭看了一眼陸遠諶,卻發現對方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不過,他溫和了不少的臉色和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卻泄露了他的情緒。
假正經。
陸銘在心裏吐槽。
“嬸嬸來了啊,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吐槽歸吐槽,陸銘還是抓緊這個機會趕緊開溜。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啊!
他像一陣風似的從陸遠諶的辦公室裏刮了出去,弄得喬嘉言一愣一愣的。
不過,她更關心的是,這人怎麽又叫她嬸嬸啊!
她真的沒有那麽老好嗎?!
她還是個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好不好!
“坐吧,喝茶嗎?”陸遠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微微笑著問。
喬嘉言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對茶葉沒什麽了解,不過陸遠諶親自沏的這杯,味道和以往喝過的很不一樣。她發誓,這絕對不是美色當前的原因!雖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因素,咳咳。
“陸師兄,這是什麽茶?”
陸遠諶笑著看她:“喜歡?”
“味道不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也不是很懂,我爸挺喜歡的,陸師兄在哪裏買的?”
“托一個朋友從H市帶的。我這裏還有一些,你可以先帶回去給叔叔嚐嚐,要是喜歡我下次讓朋友多帶一點。”
他說著,從辦公室的櫃子裏取出一小袋還未拆封的茶葉,遞給喬嘉言。
雖然那一小袋分量不多,但喬嘉言還是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站了起來,連連推拒:“這怎麽好意思。”陸遠諶特地托人帶的,應該價值不菲。
陸遠諶卻覺得無所謂:“一包茶葉而已,不值幾個錢,喬師妹不用這麽生分。”
他眉頭微揚,桃花眼中帶了些許笑意。喬嘉言被他這麽看著,不由得臉一紅。她最終還是敗在了陸遠諶的美色之下,收下了那包所謂的“不值幾個錢”的茶葉。
“那……謝謝陸師兄。”她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改天我請你吃飯吧。”
這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說話怎麽都不經過腦子呢!
你和陸遠諶還沒熟到互相請吃飯的地步吧!
要是被拒絕了多尷尬啊!
喬嘉言正自我唾棄著,陸遠諶已經揚了揚唇道:“明天晚上我有空。”
“啊?”她有點沒反應過來,“哦哦哦,那就明晚吧,陸師兄喜歡吃什麽?”
“我都可以。”
“那等我訂好了告訴你。”
“好。”陸遠諶朝她笑了笑。
喬嘉言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血槽都要空了。陸師兄,你本來就長得很帥了,就不要再用美人計了好嗎?
望著她失神的模樣,陸遠諶心情愈發好起來。等欣賞夠了她的嬌羞,他才笑著道:“不是有不懂的問題嗎,拿過來我看看。”
喬嘉言這才才想起今天過來的正事,在心裏將自己又唾棄了一遍後,她抱著書走到陸遠諶的辦公桌前。
他將一張空椅子挪過來,等喬嘉言坐下後,便認真地給她解釋起那些她圈出來的問題。
喬嘉言不愧是許鄴成教授看好的弟子,基礎夯實,頭腦又靈活。陸遠諶有時隻點撥了一兩句,那些原本找不著頭緒的問題,她立即就懂了。
由於昨晚時間有限,喬嘉言看的內容並不多,沒一會兒兩人就結束了答疑解惑。這會兒天色還早,陸遠諶看了下時間,對喬嘉言道:“喬師妹一會兒忙嗎?”
“不忙。”她搖了搖頭。
“那可以幫我改下作業嗎?”
這是他早上布置的課堂作業,題目不多,隻有三道,下了課就收上來了。由於他的課出勤率一向高,因此交上來的作業很有分量。
喬嘉言不是沒幫許鄴成教授批改過本科生的作業,陸遠諶剛剛才給她答疑解惑,她自然不會拒絕,一口答應了下來。
雖然題目不多,但喬嘉言看到內容時,還是悄悄在心裏抹了把汗。
當陸師兄的學生真不容易啊,這三道題,一道比一道變態,真是沒有最變態,隻有更變態啊。
替那些學生點蠟後,喬嘉言認認真真地改起了作業。等看到那些五花八門的答案後,喬嘉言啼笑皆非。
現在的學生真的是……
她忽然有些懂了為什麽蘇曉曉的生意能做得下去了。
這世上真的有那種不讓人代寫論文就沒法畢業的學渣啊。
與此同時,剛從小叔那裏逃出魔爪的陸銘,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陸銘:……誰在背後說我?
等兩人將作業全部改完後,天已經快黑了。
陸遠諶將東西收拾好後,對喬嘉言道:“走吧,去吃飯。食堂不介意吧?”
不介意啊!
她經常吃食堂的!
等等,陸師兄的意思是……和她一起去吃食堂嗎?
“要是不喜歡,我們出去吃。”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陸遠諶道,“天璽居這個點兒恐怕要等位,一會兒路上可以去Sweet買點甜點墊墊底。”
“不用那麽麻煩,食堂挺好的。”
見陸遠諶一下子就計劃了這麽多,喬嘉言連忙出聲道。
她隻是不確定陸遠諶是不是要和她一起吃晚飯而已,不要這麽快就扔給她這麽大個炸彈好嗎?
出去吃飯的事,還是留到明天吧。
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不過,陸遠諶喜歡天璽居?
那明晚就去那裏吃好了,晚上回去她就打電話訂位。
喬嘉言不禁感慨,還好自己的小金庫還比較充裕,不然去天璽居吃一頓,她得窮半年。
雖說隻是去食堂,但這畢竟是喬嘉言第一次和異性單獨吃飯,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尤其是,他們去的不是學生蜂擁的一食堂,而是二食堂三樓的特色餐廳。
這裏的價位比一食堂和二食堂的一二層要高,當然,味道也是不可相提並論的。不過,相對的,來這裏就餐的人也比較少。
晚飯是刷的陸遠諶的卡,他說喬嘉言幫他改了一下午作業,隻請她吃食堂他已經很慚愧了。
她被他說得十分不好意思,心裏默默想,明晚還是多點幾道比較貴的菜吧。
大概是第一次的原因,喬嘉言顯得有些拘束,她一直低頭吃飯。陸遠諶也沒說話,兩個人都十分安靜。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遠諶,小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