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諶幾乎沒見過喬嘉言這種眼神,他的腦子一懵,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點頭了。

等他意識到喬嘉言這麽看自己,居然是為了貓,他又恨不得將陸小煩扔出去了。

這小東西,待遇比自己都好!

喬嘉言不知道自家男朋友恨懷裏的小東西恨得牙癢癢,在得到陸遠諶的同意後,她立即抱著貓不願撒手了,大有今天就把它抱走的趨勢。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喬嘉言隻好在陸遠諶家裏盡情地擼貓,直到被他拖去吃晚飯,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昨晚買的食材已經做完了,陸遠諶想著兩人已經有段時間沒出去吃大餐了,便開車帶著喬嘉言去了星和廣場。

在喬嘉言的強烈要求下,他們選了一家熱量不那麽高的餐廳。陸遠諶看著她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樣,不禁失笑:“早知道這麽折磨你,我們還不如在家下麵條呢。”

“就是啊!”喬嘉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現在滿足了口腹之欲的隻有你一個,在家我還能擼貓呢。”

“貓重要還是我重要?”

“當然是貓!”喬嘉言不假思索地道。

陸遠諶一下子垮了臉,知道自己混得不如陸小煩是一回事,聽喬嘉言親口說是另一回事,他這下是真的傷心了!

見他一副委屈的模樣,喬嘉言不由得樂了。

“好了好了,最重要的是貓的鏟屎官。”

這話一聽就是敷衍,可耐不住陸遠諶樂意聽啊。

美滋滋地吃完飯,陸遠諶買了新上映的電影票,牽著喬嘉言的手一起坐電梯上了八樓的電影院。

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一起看電影。

平常情侶都做膩味了的事,對於喬嘉言而言卻有些新奇。

她對電影一直沒有太大的興趣,也很少去影院。相比之下,她更熱衷於去看話劇,可柯新彥大師的《謎鹿》之後,N市大劇院一直沒有她特別感興趣的話劇。

“你追我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不少功課啊?”喬嘉言突然捏了一下陸遠諶的手。

他轉過頭看她:“怎麽這麽問?”

“因為一般人約別人出去都是看電影啊,你第一次約我卻是請我看話劇。”

這若不是提前打探好了的,喬嘉言把名字倒過來寫!

“現在相信我早就對你鍾情了嗎?”陸遠諶揶揄。

喬嘉言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這家夥,明明是她拷問他的,怎麽又被他反撩了?

“油嘴滑舌。”喬嘉言低聲嘀咕。

陸遠諶聞言,笑了笑,沒說話。

他們到電影院時,還沒有入場檢票。外麵的椅子早已坐滿了人,倒是按摩椅還有不少空置的。

“要不要去按摩一下?”陸遠諶問她。

喬嘉言搖了搖頭,隨即又道:“你要不要試試?長期伏案的人容易得頸椎病,你正好去放鬆一下。”

“我還沒到那個程度。”陸遠諶失笑。

喬嘉言卻道:“你可不要不重視,等你發現難受的時候,往往就晚了。”

最後,陸遠諶被她按在了按摩椅上,而她自己……則在他旁邊的按摩椅上坐了下來。

原因無他,陸遠諶說她的工作同樣可能導致頸椎病,她要趁早預防。

喬嘉言一臉無語地看著他,怎麽每次自己教育他的話最後都被他拿來反教育自己了呢?

按摩椅確實很舒服,說實話,雖然才工作不久,但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辦公室裏整理檔案卷宗或者寫材料總結,喬嘉言的脖子也有些受不了。之前她仗著自己年輕,工作時間短,還無所謂,被按摩椅這麽一按,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輕鬆。

等按摩時間結束,他們那個場次的電影檢票工作已經快收尾了。

兩個人摸黑進了電影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周六的晚上,來看電影的人特別多,尤其是情侶,更是占了大部分位置。

由於是臨時買的票,兩人的位置並不怎麽好,雖然是中間排,卻是最角落的位置。雖然看電影的視野不怎麽好,但對於打著看電影的旗號來談戀愛的某兩個人來說,卻是極為不錯的。

喬嘉言覺得,自己壓根就沒看明白電影到底講了什麽,全程都在和陸遠諶較勁。

這個好色之徒,趁著沒人注意,拉著她的手不放。

“好好看電影,別動手動腳的。”喬嘉言低聲和他說。

陸遠諶也壓低了聲音:“讓我握一會兒。”

可男人的話是最不能信的,他所謂的“一會兒”直到電影的片尾曲響起也沒結束。

喬嘉言不是沒有試圖掙開,奈何陸遠諶的手勁兒大,見她要逃,便又趁勢將手指插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她瞪了他一眼:“鬆手,在外麵呢,注意影響。”

“大家都在看電影。”

“那你就不能好好看電影?”

“不能。”陸遠諶唇邊溢出一絲笑意,在喬嘉言氣結之前,又道,“電影沒你好看。”

喬嘉言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這家夥,太討厭了!

電影散場的時候,喬嘉言還在忿忿地抱怨:“既然不想好好看電影,何必浪費這個錢。”

“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剛剛他若不說來看電影,這會兒她大概已經回江心水韻了。最多她再跑到觀瀾海岸去擼一會兒貓,那也和他沒多少關係。

所以,看電影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在一起。

“真膩歪。”喬嘉言嘟起嘴,喃喃地道。

看她露出這副可愛的模樣,陸遠諶有些沒忍住,在她嘴角偷親了一下。

一觸即離。

可喬嘉言反應過來後,還是有些跳腳。

這家夥……

大庭廣眾,居然就占自己便宜,還有沒有羞恥心了!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陸遠諶的胳膊,看到他疼得齜牙咧嘴,方才解恨。

“讓你使壞!”她忿忿地道,“拉黑一天,從現在起到周末結束,都別想我理你了!”

“那就不止一天了。”陸遠諶小聲提醒。

喬嘉言氣結:“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當然是她說了算。

可是,喬嘉言若真的一天不理他,陸遠諶覺得自己估計會抓狂。

“念在我是初犯,這次能不能饒了我?”他小心翼翼地和她商量。

喬嘉言卻道:“你確定你是初犯?”

當初說好的什麽都聽自己的,最後全成了空話。

這次不好好地讓他長長記性,喬嘉言覺得自己遲早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還有,事後不準蓄意報複!”

她可沒忘記,自己的初吻是怎麽丟掉的。

陸遠諶最終也沒能為自己爭取到從輕處罰,車開回江心水韻後,他一臉哀怨地看著自家小女朋友特別“無情”地上了樓,連句“晚安”都沒和自己說。

隔天喬嘉言在家看了一整天書,上班至今小半個月了,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認真看過書。和在學校時比起來,她真的頹廢了不少。

將不懂的地方圈出來,喬嘉言做好標記,打算下次問陸遠諶。

想當初,她便是打著答疑的旗號和陸遠諶套近乎的。那時候她還怕自己問得太頻繁,會遭人嫌,誰料到陸遠諶卻借此機會反俘了她的心。

這家夥,實在是壞透了!

安安靜靜地看了一天書,喬嘉言覺得幸好自己及時拿起了書本,不然再過段時間,她學的那些知識大概就要全還給許鄴成教授了。

午飯和晚飯就近在樓下的餐館解決的,喬嘉言本想叫外賣,但考慮到今天的運動量嚴重不足,便換了衣服鞋子下了樓。

常去的那家店,老板娘是N市本地人,每次看到喬嘉言都很熱情。聽說她是外地人,在N市工作,連說她一個小姑娘在外打拚不容易。

可喬嘉言今天去吃飯時,卻發現老板娘愁容滿麵,加上今天的生意不景氣,那張因為勞作而顯得憔悴的臉龐更添了幾道皺紋。

和老板娘閑聊了幾句後,喬嘉言才知道,原來老板娘是遇到了麻煩。老板娘的妹夫前天受了工傷,摔折了腿,在醫院裏急需一大筆醫藥費。他們這些親戚自然要幫襯一些,老板娘本打算給妹妹轉三萬塊錢,可她將家裏找遍了,也沒找到那三萬塊錢的存單去了哪裏。

“那筆錢是我老公生前存的,原本打算留著九月份給孩子上學用的。雖然我妹妹已經籌措到了醫藥費,可三萬塊對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而言不是小數目,我這一天從早忙到晚,也就掙個幾百塊,這存單丟了可怎麽是好。”老板娘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喬嘉言聽罷,問道:“您確定存了那三萬塊錢?沒有記錯吧?”

“當然沒記錯!”老板娘急道,“我老公去年八月份存的,定期一年。我還特地將它收在了小孩兒不知道的地方,就怕他亂跑**給弄丟了。如今人沒了,連存單也沒了,可怎麽是好。”她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

“您別急,若真的有這麽回事,這筆錢也不是就此丟了。”喬嘉言安慰道。

老板娘哽咽聲一頓:“你有辦法?”

存單丟了,銀行是不會允許像老板娘這種非本人的客戶私自查詢的。但這事也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畢竟這種意外出現的幾率也不是沒有。尤其是遇到天災時,人人都是保命要緊,哪還顧得上存折這些東西。可這筆錢銀行也不會隨便訛了去,隻要當事人到公證處去辦理相關公證手續,就可以憑借公證處出具的證明去銀行將這筆錢取出來。

像老板娘這種情況,根據《公證程序規則》、《繼承法》、《民法通則》的規定,隻要她帶上與她老公的親屬關係證明、她老公的死亡證明、財產權證明、身份證明等材料,就可以去公證處辦理相關手續了。

“我就在公證處工作,您若是信得過我,就將這些東西準備好,到時候抽個空過去。”喬嘉言將所需材料寫好後,遞給老板娘。

老板娘看著紙上所需的材料,以及那些材料和證明的出具單位,有些激動。雖然程序麻煩了點,但隻要最後能拿到那三萬塊錢,她也不怕這些麻煩。

“姑娘,多謝你了。”

若非有喬嘉言,她這個什麽也不懂的普通婦人,恐怕就真的要認倒黴了。

因為喬嘉言幫了她這個大忙,老板娘死活不肯收她今晚的晚飯錢。她雖眼疾手快地用支付寶轉了賬,可老板娘看到後,還非得從冰箱裏拿一瓶飲料塞給她。

喬嘉言無奈地看著手裏的飲料,歎了口氣。

一半秋山:予人玫瑰,手有餘香。

回去後,喬嘉言發了這麽一條朋友圈,配圖是老板娘硬塞給她的飲料。

這條朋友圈發出去沒多久後,某個八卦狂魔火速在下麵留了評論。

曉風殘月:言言,你啥時候改行賣雞湯了?

一半秋山回複曉風殘月:[微笑]在你差點成為失蹤人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