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興奮得差點跳了起來,難道這兩起墜樓案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聯係?

“這、這會是連續殺人案嗎?墜樓案和李健有關?”

“不,毫無關係。甚至可以說是一起意外。”林嘉毅的回答無疑給我潑了一盆冷水,“五年前的暑假,一個七歲的孩子在他奶奶的陪伴下在這棟公寓的天台上玩耍,然而就他扶著欄杆想要眺望樓下的風景時,年久失修的欄杆卻突然斷裂,孩子墜樓身亡。在這之後,他的奶奶悲痛欲絕,女兒也把這一切怪罪到她身上,幾乎就要斷絕母女關係。”

“看起來確實隻是個不幸的意外。那位老奶奶現在還住在白龍公寓嗎?”

林嘉毅點點頭,回答道:“意外發生後,女兒對她歇斯底裏地埋怨令她傷心不已,她決定從女兒家搬離出來,現在住在白龍公寓1號樓的7樓,而她的女兒和女婿則住在4樓。”

“隻是往樓上搬了而已嘛。”

“是的,當初老奶奶把7樓租了出去,自己和女兒、女婿住在一起。”

“原來如此,那麽除了前女友洛潔外,公寓的其他住戶和被害者有什麽關聯嗎?”

“事實上,在宣告情侶關係破裂後,被害者沒少在公寓裏和洛潔吵架,經常都是在酒醉之後過來,甚至連住在6樓的我都不勝其擾。”

“沒人投訴嗎?”

“投訴了也沒用,一旦發起酒瘋,連保安都攔不住他。有一次,4樓的住戶——也就是剛才提到的老奶奶的女婿和他大吵一架,後來還大打出手,鬧到最後兩敗俱傷,受傷比較嚴重的是老奶奶的女婿,他被李健從樓梯上推了下去,腦震**外加打鬥中腿骨骨折,被送往醫院,前陣子才康複出院的。”

“看來有動機的不止他前女友洛潔一人啊……”

“對了,報紙上提到的第一發現者‘蔡某’就是老奶奶的女婿。”

“哦?我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半夜三點一般人早已進入夢鄉,但是他卻聲稱自己被沉悶的聲響驚醒,甚至還下樓查探了一番,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在我看來,在設計院工作的他平常是個內斂的人,不怎麽和別人說話,但情緒卻不太穩定,非常容易激動,他兒子在世時沒少經受他的打罵,可以說是一個不怎麽和他人合得來的人,有好幾次,他的妻子向他提出離婚,但都在大吵大鬧了一陣之後又恢複平靜了。他並不是個好事的人,以他的性格來推斷,聽到悶響就下樓查探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該不會是這個人因為以往的積怨,把李健從樓上推下去?之前的打架事件讓性格怪異的他起了殺意,之後,他弄到了李健的手機號碼,昨天通過電話把李健叫到公寓天台上,心一橫便將他從樓上推落。”

“有點道理。”林嘉毅托著下巴,喃喃自語,“不過,如果我是李健,接到前不久才被自己毆打住進醫院的人的電話,還要求自己半夜到他所住的公寓的天台上,肯定會懷疑其中有詐,不會貿然前去的。”

“啊……確實如此。”

“再說,昨晚回去的時候我還和他打過招呼,看不出他情緒受到什麽影響。”

“什麽?你昨天沒住在醫院嗎?”

“拜托,你這家夥觀察力也太差了。沒發現我昨天還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大疊稿件都不在了麽?”

“這麽說還真是……”

“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我把小說最後一章的稿件寫完了,校對過後便馬上拿回家。我寫小說有個習慣,就是每完成一個章節,就要在投稿前打印成紙質稿存放在家中的文件夾裏麵。畢竟用電腦來保存文件在我看來是不太安全的,一旦電腦裏的文件丟失,小說就宣告前功盡棄,所以我早就養成了保存紙質稿的習慣。”

“哈哈,我還記得大一的時候隔壁宿舍的兄弟在你的電腦上下載愛情動作片,害你的電腦染上木馬病毒,把你好不容易寫好的稿件都整沒了,那時的你像超級賽亞人一樣突然爆發,還對他一陣拳打腳踢呢。你就是從那時開始養成保存紙質文件的習慣吧?”

“是啊,我回去的時間大概在十一點半左右,不到十二點半就回醫院了,4樓的老蔡遇上我的時候還向我抱怨最近染上了打瞌睡的毛病,周末至少十點半才從**爬起來,平常上班總打瞌睡,聽說我是心理老師,順便向我詢問治療的方法。”

“哈哈,那我隻能說他找錯人了。”我揶揄道。

“可是這樣看來,那個老蔡就更不可能在聽到聲響後馬上下床甚至下樓查探!”終於發現了不合理之處,我激動地大聲叫道,“他很可能就是殺害李健的凶手。”

“這種說法有一定道理。現在還存在一個問題,如果李健是他殺,那麽他是從天台上被推下,還是從某間房間被人推下。白龍公寓1號樓正對麵是光禿禿的小山,並非住宅區,把人推下樓根本不用擔心有目擊者,更何況是淩晨三點。”

“啊……如果要把人推下樓致死至少也得4樓以上吧,如果案發現場不在天台,那就隻有4到7樓的某位住戶把他推下樓的可能性了。”

“4樓住的是老蔡,5樓的老住戶剛搬出去目前無人居住,6樓是我家,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7樓則是那位老太太居住。”

“扣除當時成為空房的5、6樓,剩下的可能性就隻有老蔡或是那位老奶奶的房間,而老蔡和妻子住在一起,會有可能把這麽危險的人物叫到自己家中,還把人家推下樓嗎?”

“不一定,如果是他們夫妻倆共同行凶又怎麽說?”林嘉毅反問。

“對了!這麽看來沒必要非得在淩晨三點把他找來,隻要李健一直呆在凶手家中不被人發現就行了!”

“沒錯,假設老蔡夫婦當晚便把李健叫到自己家中,表麵上好言好語地賠禮道歉,而李健當晚心情正好,便和老蔡喝了兩杯,但李健萬萬沒想到自己喝的酒中被人下了藥。於是,到了淩晨,夫妻倆將他從樓上推了下去,製造自殺假象。”林嘉毅也被我的想法勾起了興趣,陷入深思。

“不過這樣一來,2樓的女友洛潔也有可能事先以複合為借口將李健叫到家中,在飲料中下藥……”

“不,不可能。”林嘉毅打斷了我的猜想,“洛潔家住在2樓,從那把大男人推下樓還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會斃命,如果李健沒有死,那在往後的日子裏李健一定會對她瘋狂報複。再者,如果洛潔將他扛上天台,從那兒把李健推下,對於一位女子來說,工作量太大,這樣也不可能。”

這時,一位女護士走了進來。

“林嘉毅先生,例行檢查的時間到了,請跟我來。”說罷,她笑著將藏在記錄本下的書遞給了林嘉毅,“這本書太精彩了,我非常喜歡。好期待《謀殺名單》的完結篇,請務必在上麵簽上大名哦!”

看著交談甚歡的兩人,我不由感慨原來當小說家可以這麽受女性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