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我立刻飛奔到圖書館,搜索出我死亡當天和後一天的報紙。不出所料,兩期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有一大片空白,這裏原本應該都是關於我被害的報道吧。再翻開今早的報紙,上麵寫道:

昨日21時左右,K中學的學生泉純也在自己所住的公寓慘遭殺害,死因是被弩箭射殺,被害者的喉嚨被箭射穿,凶手手段極為殘暴。據被害者周邊居民表示,曾在行凶時間前目擊到一個戴著能麵麵具的可疑人士,由此推斷,此人極有可能是殺害泉純也的凶手,詳情警方正展開進一步調查。

果然,凶手就是那個戴著能麵麵具的家夥。

我被殺害的日期是5月20日,我得到重生的日期是今天,也就是5月22日。可見凶手是連續兩天犯下殺人事件,至於泉純也,我對他並不了解,從朱美口中知道他生前居住在小森公寓的3樓,也就是我家樓下,為何凶手偏偏挑選我們成為他的祭品呢?我們兩人和凶手之間又有什麽深仇大恨?現在得出的結論隻有,我和泉的共通點:第一,我們都是K中學的同班同學;第二,我們都是小森公寓的住戶。

“嘿,你在幹什麽呀?”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出,我心裏一驚,轉過頭一看,原來是朱美和麻美子。

“沒、沒什麽……”

“胡說,你是來看關於泉被害的報導吧?”朱美有些得意地翻著我剛才閱讀過的報紙,“真意外,避免與外人交際的家夥居然會跑來這關心同學被害的新聞?”

“別說這個了……你又為什麽來這裏?”我反問。

“是麻美子吵著要來的,她說她對泉的死也感到十分好奇。”

麻美子略帶羞澀地看了我一眼,說:“戶田同學呢?也是一樣的目的嗎?”

“嗯,畢竟是和我住同個公寓的同班同學啊……”

在這個學校裏,能和我說上十句話以上的除了我的同桌小室鷹人外,就隻有眼前的這兩位了。說實話,我對不讓人感到拘束感的交際其實並沒有太大意見,但自己總是本能地回避。

“那麽,有啥新發現沒?”朱美問。

我搖了搖頭:“正如你所說,報紙上的報道都是千篇一律……除了知道是他殺之外……”

“不過,據說調查發現一些可疑之處哦。”

“可疑之處……是指?”

“就是門鎖的問題。”朱美說道,“剛才的新聞中警方又透露出一個發現。凶案現場的門並沒有上鎖,也沒有明顯的打鬥跡象。也就是說……”

凶手很有可能是泉認識的人……

晚上,我在公寓周圍的小吃店隨便吃了點,回到公寓,就看到警方正在詢問公寓的住戶。其中一個應該是警部,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相貌十分威嚴,給人很強的壓迫感,另一個在他旁邊刷刷地做著記錄的年輕男子應該是他的助手。他們看到我之後,稍稍瞥了一眼,還在嘀咕著什麽。那個警部的犀利目光直到我消失在他們的視野前仍然在注視著我。

回到家中,不知是不是錯覺,屋內空氣陰森凝重,還飄**著一股東西腐爛後的臭氣。鋪有木地板的寬敞客廳、獨立廚房,還有一間六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但胡亂堆放的生活用品和紙屑,與其說是淩亂,倒不如用“荒廢”來形容更為貼切。

我環視四周,自己被殺害時的血跡,還有沾滿鮮血的襯衣都不複存在,果然,在這個世界裏,“我的死亡”這件事完全被否定了。

為什麽凶手殺了我之後,會在隔天繼續尋找新的獵物呢?

剛才那兩個應該是警方人士吧……他們遲早會找上門來的……

果然,二十分鍾過後,門鈴響了。

“您好,我是搜查一課的島田警部,他是我的助手小嶼。”身材高大的男人果然是警部,“針對昨天晚上發生的案子,我們想詳細地請教你一下,能借一步說話麽?”

我鬆開鏈條鎖,打開大門請他們進來。當他們兩人看到房內胡亂擺放的生活用品和陰暗的環境時,都輕輕地搖了搖頭。

“戶田同學,聽說你幾乎每天都窩在家裏不去學校麽?”看來他們對我的底細已經十分了解。

我輕輕地點點頭。

“哇,牆壁都這麽髒,我還以為是本身就是黑色的呢。”島田警部帶著手套誇張地說道。

關你什麽事……

“平常都是這副不清不楚的樣子嗎?”

“照一般人的說法,應該是頹廢吧。”我回答道。

“哈哈,真有趣。”島田警部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在小小的房間裏若無其事地來回走動,他摸了摸浴室的鏡子,問道,“連這裏都這麽髒,你已經邋遢到連出門都不照鏡子嗎?”

“我不喜歡做這些事。即使打理好了,一出門還是會恢複原樣。”

“原來如此。”他像是被房間的灰塵嗆到般故意咳了一聲,“看來就像你們老師說的,你已經是無藥可救的窩裏蹲了。”

“那個……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

“看來你還是喜歡開門見山啊。那好,死去的泉純也是你的同班同學,對吧?”

“不過我們從來就沒說過話。”

“也難怪,聽你們同學說你在學校的時間本來就少,更與同班同學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我說的沒錯吧?”

“嗯。”

“從這方麵看,你是沒有作案動機的。因為,你和被害人之間並沒有什麽矛盾,甚至連正常的溝通都沒有,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島田警部撓撓頭,問道,“順便問一句,昨天晚上九點,你在哪裏,做什麽事呢?”

“在家裏念書。”我撒了一個謊,畢竟昨晚前一天我就已經被殺害了,總不可能如實跟他這麽說吧。

“有人能夠為你作證嗎?比如說你的父母之類的?”

“不好意思,我的父母都不在身邊,沒人能幫我作證。”

“是麽……”警部摸著留著短須的下巴,“不過也在情理之中,一個單獨在外居住的學生,到了晚上九點,想有什麽不在場證明也很困難……”

“對了,警部。”我試探性地問道,“5月20日,也就是前天,有發生過什麽事嗎?”

警部愣了一下,回答:“什麽事,是指?”

“沒什麽啦……隨便問問的。”

“哦,那天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