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警部: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在告別之前,我必須向你解釋一切,恕我失禮,因為在我看來,隻有我能夠解開一切真相。至於有關那名神秘男子的“強製置入研究”,我會在另一封信中和你詳細道明。

總之,我是以“死人”的身份重新來到這個世界的,在這裏,除了凶手之外,沒人會對我的存在產生懷疑,報紙和網絡上關於我被害的報導也全部變成空白頁麵,也就是說“我的死亡”在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的,而它又實實在在發生過。

現在,你應該了解為何我會如此焦急地問你案件的進展吧?沒錯,我回到世界的目的就是要手刃這個凶手!從你那裏得出的消息,我已經綜合我、泉還有小室的共通點整理出“凶手即是宮本朱美和能條麻美子其中之一”的結論。但在這之後,不少疑點又重新浮現在我腦海中,現在總算得到合理的解釋,結合我自己的記憶,在這裏將這些疑點一一列出:

1.第一次被殺時,我為什麽會給凶手開門?

2.為什麽能條麻美子會知道隻有凶手才了解的真相?

3.我為什麽會感應到凶手的存在?

4.既然凶手是能條麻美子,而我在家中隔著門都能感應到凶手的存在,為什麽我在學校裏不會感應到能條麻美子?

5.我為什麽會殺了她?

6.泉和小室為何被害?

這些問題看起來平凡無奇,或許你看到我們兩人的屍體後,都能推理出來。但當我殺害能條麻美子,看到自己手上拿著隨手掏出的弩箭後,我才晃過神來,為什麽自己執著於殺了能條麻美子?為什麽隔著門都能感應到凶手的存在,在學校卻毫無察覺?為什麽她會知道隻有凶手才了解的真相?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答案——我才是殺人案的凶手,麻美子也是死而複生的!

也許這個結論對你來說並不能接受,但我必須一一將上述看似互相矛盾的問題給予解答。

因為我從小失去父母雙方的疼愛,後來當起了窩裏蹲的宅男,避免一切與外界交流的機會。說我清淨也好,孤僻也罷,後來我漸漸開始把自己封閉起來,開始與自己對話,久而久之,我的大腦出現了另一種人格——集暴戾、冷酷於一身的殘酷人格,雖然日常生活中自己的思維能夠由主人格操控,但到了某種情況,比如在虐待麻美子的屍體時,我就感覺自己的思維和動作完全不是自己能夠操控的,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我的大腦完全交由“他”來操控。

也許這麽說還是難以接受,就讓我為你講述事件發生當天的情況吧。從第一點疑問開始說明,因為犯下殺人案件的是我的另一個人格,所以並不存在“我為他開門”這一說,而那個人格在殺了我之前就已經殺害能條麻美子。所以,她知道自己被殺害時的情況——這和一般的案件一樣,我忽略了一個盲點——案件的情況不僅凶手知道,而且被害人也知道,隻不過她是死而複生的,我不應該按正常的思維去推斷,因此,第二個問題也迎刃而解。接著是第三個問題,為什麽我會感應到凶手的存在呢?其實,感應到的那一刹那,我在做一件事——那就是親自上前關閉電視,而電視關閉後,影像消失了,留下的就隻有漆黑屏幕前映照出的自己的麵孔!也就是說自己被自己看到了——“他”看到了我,所以在那個時候,是凶手感應到我的存在,而不是我感應到了凶手。所以,在學校麵對被害的能條麻美子時,主人格的我不會對她產生反應,而當她造訪我的公寓時,由於作為主人格的我害怕到了極點,第二人格便取而代之,並執著於殺害能條麻美子。也就是說,凶手遇到了身為被害人的麻美子,於是,便置之死地而後快,麻美子的屍體才會慘遭**。至於死去的泉和小室,則是被麻美子殺害的,在她看來,“自己的複活”就銷毀了“自己被殺害”的痕跡,因為複活之後就等於沒有發生任何事件,所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無法向任何人伸冤。因此,她異想天開地將自己同學毫無痕跡地殺害,將其發展到“麵具男連續殺人事件”的程度,或許她的想法是,這會引起真正的凶手恐慌,達到引蛇出洞的目的,真凶勢必會露出馬腳,說不定加大搜查力度的警方還能找到謀殺自己的真凶的蛛絲馬跡,到時候再親自手刃真凶。複活之後的她一心想著報仇,反正她已經死了一次,早已置生死於度外,但是,這麽做又有兩條無辜的生命失去……嗬,或許我沒資格對她這麽說吧。這樣一來,上述所有的謎團也得到合理的解釋。稍加整理後,便能得出下列結論:

[img alt="" src="images/081443631137.jpg" /]

我為無法保護麻美子,也因為自己的懦弱將她送入虎口而感到沮喪和羞愧。唯有以死,才能達到手刃凶手、為自己和麻美子,還有死去的同學們報仇的目的。我戴著麵具走到浴室門外,鏡子映照出的就是戴著麵具的自己,“他”看到了我之後,手中握著的弩箭緩緩抬起,朝自己的喉嚨慢慢刺去,這既是我的願望也是“他”的心願。不過,這樣一來,這次的複活究竟是我殺了“他”還是“他”殺了我呢?好在,不會有下一次的重生了……

戶田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