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秦豐氣得吼她,“粟安,你這是什麽態度,我不過是問你要點錢周轉一下,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我什麽態度,從小到大,你隻有需要什麽的時候才會找我,你始終告訴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因為他們對我沒有真心,隻是利用我,想從我的身上得到些他們需要的,那你呢,你不是一樣的人麽。
不要總擺出一副媽媽的態度來教育我,我受夠了。”粟安直接掛了電話,隻是她的臉色也差到了極點,她之前分明交代過沈舟,不許把閻铖前女友夏心池的事情透漏給任何人,結果他還是站在了秦豐的那邊,沈舟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加班,“有什麽事情麽,粟總,”
“我是不是說了夏心池的事情不許告訴任何人,”
“是……我……”
“我是不是說了,如果你依舊把我的事情匯報給秦女士,你就不是我的助理,”她抬高了聲音重申了一遍,“你收拾東西回家吧,沈舟,我覺得你沒必要繼續當我的助理了。”
“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但我的確沒有把你相關的任何事情告訴秦女士,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辭職。”
一時間,電話兩邊都是寂靜無聲,他和她認識多年,眼下粟安的確是覺得自己心性有些焦躁了。
其實她並沒有失憶,從一開始在醫院醒來就是裝的失憶,目的不過是為了抓住害她的人。
沈舟察覺到她聲音的情緒不穩。對於粟安跟著閻铖回臨錫的事情他有些擔心,可又不敢細問。怕惹起她更多的不悅,“沈舟,如果你沒有說,為什麽她會知道夏心池和粟真的事情。”
沈舟說:“我真的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你說過不能讓別人知道。”
粟安覺得自己十分疲憊,“沈舟,為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幸福的方式,我卻沒有。”
那邊是長久的沉默。
“我以為他多少對我也有那麽一點的喜歡。”
“粟安,”
“他隻是為了利用我?還真的是……用心良苦啊,”她覺得自己有點狼狽,“粟安,你是在怪我調查他的事情麽?”沈舟皺起眉,“我隻是不想看著你付出真心後收不回來。”
掛斷電話,她覺得自己累極了,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沉沉的閉上眼睛,可是腦子裏麵卻是一團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會是這個人的聲音一會是那個人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覺得好像有一隻溫暖的手撫摸著她的頭,一下一下的,粟安忽然睜開了眼睛。就看見閻铖坐在她的身旁,右手捏著眉心閉目小憩。
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臉頰,在她的手指剛剛觸及他的臉的時候閻铖就醒了。“怎麽了?”
粟安沉默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卻很低沉,“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麽,因為我覺得你是個責任心很強的普通人,我覺得如果和你在一起,你不會拋棄我,在我的原生家庭,我沒有學會怎麽愛一個人,也沒有學會感情的長久性。
我見到的都是大家為了自己的利益拋棄親人,從小到大,我都想著自己以後要找一個愛我的很愛我的絕對不會離開我的男人組成一個家,”
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複雜,可是粟安卻沒有給他後悔的機會,伸手緊緊的抱住他,“你記住,閻铖,在我願意放開你之前,你絕對不能也不可以先提出離開我的想法,”
她緊緊的抱住閻铖,動作簡直笨拙極了,像是一個從來沒有抱過布娃娃的小孩第一次得到了自己的玩具,她壓住自己想要狠狠**他的念頭,忍住屈起的指節最後隻是無奈又輕柔地抓住他的手。
他不知道她的情緒為什麽又變得糟糕到如此地步,隻好笑著摸摸她的發頂:“怎麽現在改走憂鬱路線了麽。”
她低頭笑笑,“你不是說不會和我睡一起的麽,怎麽過來了。”
“我怕你認床睡不好又失眠,”
“說實話,其實你對我有非分之想吧,”
“不要胡說了,粟安,快點睡覺,”
她輕輕把自己的頭貼在他的胸口,像是難得的撒嬌,說道:“那我睡啦,”
他嗯了一聲作為應答幫她蓋好被子,直到聽見她綿長的呼吸聲,閻铖才悄然走出去,朱隊卻打來了電話,張口劈裏啪啦:“我草,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我外婆摔了一跤,我回來老家這邊看看。”
“那粟安怎麽也跟著你去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麽,趁這個機會和她斷了聯係,”朱隊氣得也是沒脾氣,“她的失憶八成也是裝的。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誰知道她現在跟著你去臨錫是什麽意思?指不定又揣著什麽壞心思呢,”
“朱隊,”
“閻铖,你不要陷進去,你也不要犯傻,如果你了解粟安這個人,你就該知道你自己對她來說就是無關緊要的人。”
靜了一會,閻铖說:“就算是無關緊要,我現在也不會和她劃清關係。”
朱隊低頭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低聲對閻铖說:“可是,你們注定不是一類人。”
“什麽叫做一類人呢,”
“閻铖,她那種人有著天生的優越感,不會在乎別人的人生,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簡單,很多人從出生開始已經被金錢和地位畫了一條清晰的線,你和粟安之間早就隔著一條線了——”
“好了,朱隊,不要再說了,我心裏有數。”
“你真的有數麽,閻铖,如果你有數,就不會她對你笑笑對你勾勾手指,你就忘記了她是粟家的人,”
閻铖沒有說話。
朱隊又說了幾句,都不見閻铖有回應,歎了一口氣說,“你自己不信,以後有你吃虧的時候,算了,我說再多的話也改變不了你”,閻铖站在窗前,冰冷的風吹著,他看著停在樓下的那輛屬於粟安的車,和這個年代久遠的院子似乎格格不入,他明白朱隊在擔心什麽,也知道他和粟安之間那條看不見卻始終存在的線是什麽,是社會地位,是金錢,是權利,是背景,是家勢。
是很多憑借他的努力卻一輩子都平衡不了的鴻溝。
隔天一大早,粟安醒來,頭有些沉。她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裏有閻铖。隻記得她怎麽喊他,他都往前走,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夢裏的她幾乎恨得牙癢癢,醒來卻發現是一場夢,粟安抬手遮上眼睛,手臂微微有濕潤,緩了好一會心裏卻依舊難受。她去喊他起床,“快點起床,我們要去醫院陪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