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铖,你是我的弟弟,我太了解你,你把粟安困在你的身邊,你是真的快樂嗎,你不是,你根本不快樂,你連笑容都沒有,粟安也沒有,如果你愛她,你想讓她自由快樂,平平安安,那你就要尊重她的選擇。”

閻铖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可是,我要是讓她離開,她就能真正的快樂麽,”

聞厲說:“這個我不敢保證,我也不知道。

但起碼我現在知道的是,你把她就這樣困在你的身邊,她一定不會自由也不快樂也不平安的!!”

閻铖背靠著客廳的牆壁,那透骨的涼意仿佛浸透了他的血液。過了好一會兒,他揉揉眼睛,大步走進臥室。

她對上他的眼睛,兩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好一會,閻铖才笑了一下,說:“我答應了,跟你分手。”

粟安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沒開口問,就看見閻铖高高仰起頭,似乎竭力壓抑著什麽,然後沒幾秒的時間,他忽然用手用力捂住眼睛。

粟安知道今天過後,兩人真正的是徹底結束了,她細細咀嚼“分手”兩字許久,似乎呼吸都停了,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好。”

閻铖僵硬地看著她,雙目泛紅,微微低頭,一直到自己唇齒間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的時候,才停下,他用牙齒在她的肩膀上留下深深的咬痕。在咬她肩膀的一分鍾裏麵,他簡直要把每一個關於她的細節都深深刻進腦海中去。

粟安第一次說,對不起,“你說過你不喜歡我對你說對不起,我也一樣,你不要對我說對不起,粟安,我隻是有些難過,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我隻是為自己覺得悲哀,”

鬆開很久之後他才慢慢退出房間,幾乎無聲的帶上門。

——

夏心池在看清楚病房裏麵出現的來人的時候,一怔。

“你是?”

“粟明,”

“粟明?”

“是,我是粟真的堂弟,曾經把你害得成為植物人還差點一輩子都醒不過來的人的堂弟,”

“你來這裏做什麽,是他讓你來的?”夏心池瞬間警覺起來。

“不是,”他笑笑,摘下墨鏡忍不住在她身旁轉了幾圈:“我隻是想請你幫忙?”

“幫忙?”夏心池臉上露出些明顯的驚詫,粟明卻又不著急具體細說,隻是將她從頭到腳地掃了一眼,然後不慌不忙地開口:“先當我的女友吧。”

這算是什麽?

夏心池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你手裏有的東西我想要,”粟明收起似笑非笑的神色,夏心池一驚,然後氣氛沉悶尷尬。“你出去,我沒有什麽東西。”

一向妙語連珠的夏心池,也終於碰到鐵板,粟明似乎也懶得在這裏繼續兜圈子,“你手裏不是有粟明吸毒的證據麽,視頻,或者更多,給我,我可以幫你把他送進監獄,你以為靠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徹底讓他付出代價麽,但是你可以依靠我的力量,”

他沒有說的更多,隻是沉默著然後從頭到尾隻是撫摸著指尖,出神地想著些什麽。

這詭異的安靜最終在護士來給夏心池換藥之後才化解,夏心池掃一眼他,“我沒有。”

粟明似乎想從包裏摸煙,頓了一頓,手上動作停住,眼睛仍盯著她,開門見山,“夏心池,不要想著騙我,如果你沒有,粟真的人為什麽開始盯著你?”

“那我為什麽要信任你?你和他可是堂兄弟。”

“我隻是讓他為做錯的事情付出代價,”粟明勾起唇角。

——

那天之後,粟安的情緒頗是消沉了一陣,很久沒有見過麵的堂哥粟明忽然打來電話,說要請她吃飯。

她心情不好,本想拒絕,但是堂哥粟明卻一改往日的隨意,堅持叫她出去,粟安被磨的沒有性子了,答應跟他碰個麵。

當她準時出現在約定的西餐廳時,詫異看到眼前的二人。

這是一對看起來十分親密的情侶,男俊女俏,行為親呢自然。

男人額發微垂,女人眼波嫵媚。

她皺起眉。

這個女人她也是認得的。

雖然以前隻是在沈舟給她拿來的文件裏麵見過照片,沒想到今日卻見識了真人,粟安有些意外,意外的是她沒想過,這兩人會湊在一塊。

粟明和夏心池怎麽會攪和在一起,雖然在心裏有無數個疑問,粟安表麵卻很平靜:“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夏心池微微一笑,說不出的明豔美麗:“也沒多久,畢竟我也醒來沒有多久呢。”

“粟明,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麽,要是看你們談戀愛就不必了,”

粟明微笑道:“粟安,坐。”

她落座的瞬間看見了對麵女人臉上鄙夷的表情,果真是造化弄人,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夏心池白裙勝雪,她灰色外套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燼。

粟明認真打量正對麵的自己的堂妹,“你找到工作了麽,要不要考慮去我的公司。”

她狐疑地看了粟明一眼,是啊,粟氏破產可有眼前這個堂哥很大的功勞。

在得知粟明做的事情之後,老爺子一病不起,被姑姑接去臨錫照顧。

如今的粟家早已不負之前的輝煌。

粟安停止吃飯的動作,她抬起眼定定的看著對麵的兩個人,“不必,粟明,我從未指責你半句,隻是你如今連挑選女人的眼光也這樣差了?”

女人看女人,無比準。

況且她粟安本來就是天生敏銳又犀利,夏心池心裏氣得要發瘋,現在明明是她粟安灰頭土臉,現在卻依舊是這樣的高姿態,看不起誰呢。她難道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個粟安,不過現在是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罷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更加鄙夷粟安。

粟安擺明對夏心池很抵觸:“粟明,之前你做的事情我都不想說了,但是你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

粟明一邊切牛排,一邊道:“三妹,我瞧著你如今像隻刺蝟一樣。雖然你從很小就是這樣,可今天尤其更甚。”

粟安說:“有沒有人說過你跟小時候一點也不一樣了?看著現在的粟家被人唾棄被人謾罵,你快樂麽,粟明。”

他笑眯眯的,好像自己的心情絲毫沒有被粟安這番諷刺意味十足的話影響到,好一會兒,才放下刀叉,“粟安,我很快樂,看見粟家變成這樣,我覺得並不夠,”

粟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他的一句,

還不夠,

這樣還不夠,

還要怎麽樣呢,

他還想要做什麽……

粟安抬眼便看見了粟明,他的眉梢一挑,不再是以前的那般隨意慵懶,而是似冷似輕笑的眨著一雙眼。

“你到底想做什麽,粟家和你什麽仇什麽很,”

他卻綻開粲然笑,握著夏心池的手,看著粟安開口:“噓,現在問還太早。”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粟安的手機響了,之前她忘記調成靜音模式,這會兒手機鈴聲格外響亮。她看了一眼上麵的備注,心裏雖然疑惑卻還是趕緊接起手機往遠處走了兩步:“喂?大伯父,”

“是我!”粟家大伯的聲音竟然在發抖,“粟安,我在公安局這裏,你趕快過來一趟!”

“怎麽了?”

“你快來,”

粟安一邊快步往外走去,一邊問:“大伯父,你先別慌,跟我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你、你快點過來!前幾天他們在市郊倉庫發現一個女人的屍體,今天把粟真帶走了,說他殺人了!”

粟安猛的一驚,隻聽電話那邊大伯父的聲音已經顫抖得變了調:“你趕快過來!粟安,你快點,我現在不知道怎麽辦,你趕快過來!”

粟安離開的太匆忙,實在沒有注意到在她掛電話回來拿東西說要走的瞬間,粟明眼神的變化,一路上,粟安心裏直突突,殺人?粟真?

他有這個本事和膽量麽。

粟安趕到公安局的時候看到了大伯父正在副局長的辦公室,不禁心裏一沉,加快腳步走過去叫了聲:“大伯父!高伯父,”

那是大伯父以前一起長大的發小,當年粟真出事,也是求到了這個副局長的頭上,“粟真……!”大伯父的嗓子已經啞了,他就這一個孩子,現在卻出了這遭子事情,他臉漲得通紅,全身發抖。

“到底怎麽回事?”

大伯母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肯定是被人害了,被人害了呀!”

“到底是怎麽回事?憑什麽說是粟真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