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宇立刻就走,恨不得原地消失。

聞駱原本**的手又塞回風衣口袋。罷了,上麵應該有幾件留下的衣服。

但他可以湊合,穆知向來不是能對質量妥協的人,念及此,他目光深沉的朝樓道裏望去。

居民樓在很老舊的小區裏,樓梯狹窄,堆積著不知道幾層幾戶的自行車三輪車,聞駱看著穆知的平底鞋已經換回了紅色的高跟,踩在水泥台階上時格格不入。

他抿了下唇,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空氣中隻剩下清脆的鞋跟踩地以及聲控燈滋滋亮起的動靜。

台階狹隘且比尋常的要更高更短一些,穆知要將鞋尖頂到頭才能將後腳跟抬上來,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麽軟軟的東西,穆知瞬間僵在原地。

她原本隻是輕輕搭著鐵鏽扶手的手忽然握緊。

“聞駱,我鞋子下麵有什麽。”

聞駱被她指名道姓的方式怔了一下,隨後去看她的腳下。

一隻白色小老鼠翻著肚皮躺在台階上,而紅色的高更鞋正好踩在了它細長的尾巴上。

聞駱:“一隻……”

穆知立刻打斷他:“行了我知道了。”

“我忘了你家幾樓,你帶我上去。”

她目不斜視,一隻手伸到後麵去摸索他的手。

聞駱看她故作鎮定的模樣輕笑了一聲,側身走上台階,將她找不準方位的手搭在脖子上,雙手插著她的腰將人提了起來。

穆知立刻抖掉高跟鞋,光腳圈在他身後。

穆知說:“鞋子不要了,你也不許撿,趕緊上去!”

聞駱:“好。”

他抱著她上了三樓,看著當年穆知非要在這棟樓裏裝上格格不入的指紋解鎖,忽然覺得她非常有智慧。

滴——

黑漆漆的屋子被人打開開關,柔和的黃光打在了兩人的臉上。

聞駱許久沒回來了,忽然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覺。

但擺設都是熟悉的,他單手抱著人,另一隻打開鞋櫃,看到裏麵屬於穆知的拖鞋時眼神一頓,拿了出來。

穆知腳落了地,便感覺哪哪都不舒服。

抖著身上的呢大衣跺跺腳,想去衝個水洗一洗剛剛的晦氣,但想到聞駱剛淋了雨,還是先從衣櫃裏拿了衣服塞給他。

“先去洗澡。”

聞駱進入浴室,水聲嘩嘩從花灑落下,棱角分明的少年仰頭,由著熱水順著弧度往下留,雙手插入短發。

他閉著眼,有些看不懂穆知今夜的操作。

她突然來了片場,沒有和紀遠成離開,而是帶他回到了這間她最為嫌棄的屋子。

吹風機早就沒用,聞駱洗完澡出來時短發上的水珠滴了一地,

穆知放下手裏的煙,睨他一眼:“談談吧。”

聞駱忽然明白了今夜她的目的,秋後算賬。

“姐姐想談什麽?”

聞駱坐在她身前的小矮凳上,剛進過水的眼睛水潤的可憐。

穆知:“為什麽不回醫院。”

聞駱:“要拍戲。”

穆知微微後仰,雙手抱在胸前:“據我了解你今天隻有兩場戲,再拖也拖不到十二點,況且我和他們交代過了,讓你早些回去。”

聞駱眼睫顫了顫。

所以她是在為他沒有順從紀遠成刪減戲份的事情生氣?

他解釋說:“我與鍾老師早就對好戲了,況且今天的戲份沒有多少我的鏡頭。”

穆知冷哼一聲:“老師?據我所知她似乎還比你小上兩歲,你們已經相處的這麽好了?沒有多少你的鏡頭還演什麽?找替身上不行?”

聞駱抿唇不語。

穆知眯了眯眼,不讓他看別的女人還讓他委屈上了?

“寶貝,我有沒有說過,若是你管不好這雙眼睛的話,我就不會喜歡了?”

穆知憐惜地撫上他的雙眼,從眉峰的位置向下,輕輕落在他闔上眼皮的瞳孔上,語氣帶著一絲邪魅。

“有些東西該看,有些東西不該看,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指尖下的眼皮抖了抖。

聞駱說:“我明白了。”

看吧,果然紀遠成才是最懂她的人啊,替身隻能是替身而已,何需自由,何必抵抗。

穆知勾唇,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個吻:“這次原諒你了,下不為例。”

聞駱睜眼,她已經霸氣離開他的身上,一條毛巾朝他飛了過來:“頭發擦幹,難看死了。”

穆知光著腳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早些年壞過,之後一直沒來得及換,聞駱也是在這個角度才發現門框處有一條細窄的縫隙。

到中間逐漸擴張,能隱約看到女人柔軟的軀體。

聞駱勾起了茶幾上穆知抽到一半的女士煙。

藍莓的味道酸甜,他遊刃有餘將半支煙吸入肺裏。

姿勢熟練,神情淡漠。

看煙蒂落在地板上燙出一抹淡淡的黑色,他緩慢將其碾滅。

隨意踢到沙發底下。

該看的,不該看的……

他垂眸諷笑,上一秒他還在可笑的認為她是關心,下一秒她便能用行動斬斷了這些不該有的念頭。

她怎麽總是如此善變。

一點都不像她了。

穆知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晃然一新。

白色的遮塵布全部被卸下,沙發整潔,出現了兩個小巧的抱枕以及一床被子。

男人穿著機器貓的圍裙從廚房出來,見她目光停留在沙發上,解釋說:“床架沒來得及換,睡不了兩個人,姐姐將就一下。”

穆知原本皺著的眉頭忽而舒展。

她說:“那要換個好些的,怎麽晃都不會塌的那種才行。”

聞駱點點頭,很乖巧:“都聽姐姐的。”

穆知滿意地坐到椅子上:“燒了什麽?”

她的衣服這裏一件不剩,隻能翻出兩件聞駱的短袖短褲湊合穿上。

白皙的胳膊和小腿在空氣中宛如一道白光閃爍。

聞駱說:“沒什麽東西,隻找到兩瓶沒過期的八寶粥,稍微用熱水溫了會兒,姐姐不要嫌棄,想吃什麽明早我再給你買。”

穆知:“想吃老喜燒的蟹餃和香菇燒賣。”

聞駱:“好。”

吃完東西,聞駱收拾完廚房躺到沙發上。

臥室的門沒關,穆知睡在床尾,轉頭就能看到聞駱單手支在腦後的模樣。

聞駱知道她總是喜歡盯著他的雙眼入睡,轉過頭閉上眼朝她道:“姐姐不要看了,快點睡覺,很晚了。”

穆知轉了個身,雙手合十在枕頭上,看著他的方向打了個哈切。

她說:“別忘了我的早餐。”

聞駱在她閉眼後的下一秒睜眼。

幽幽黑眸落在她被月光遮住的半張臉。

他說:“放心吧,不會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