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夜晚過去,整個小區就充滿了煙火氣。
穆知睡得渾身不舒服,再加上隔音不好的牆傳聲筒似的傳來了鄰居罵孩子的動靜,穆知怎麽也睡不下去了,起床氣極重地下了床。
她用清水洗了把臉,就看到了茶幾上整齊折疊好的衣裳。
應該是她臨睡前交代林梢送來的。
淡粉色的絲綢長裙,銀色高更鞋細帶一圈圈繞著腳腕往上,米白色的大衣很和穆知的口味,她滿意的撥出電話。
“品味不錯,工資這月翻倍。”
林梢看了眼腳邊零零散散的購物袋,想到早上開門時男人隻看了兩眼就挑出的三樣東西對他說:“這些就夠了,其他你帶走吧。”
林梢:“……”
林梢知道穆知從來不喜歡將就,衣服的品味也很刁鑽,昨晚接到任務的時候險些愁掉他二十根頭發,這人愛攬責那就隨他去唄。
然而現在……
“聞先生,不愧是你。”
林梢頓然肅穆,雙腿並立,如果條件允許甚至還想敬個禮。
聞駱提著老喜燒的外賣走上台階,頭也沒回的頷了下首,背影修長漠然。
林梢忽然覺得這位聞先生和穆知通話中的那位不太符合,乖巧粘人?確定不是高嶺之花?
兩人吃完早飯後郭宇的車就停在樓下。
穆知不太喜歡坐後排,和郭宇交換了個位置驅車,送兩人到了片場。
兩人下車離開。
穆知準備離開的動作被穆肅明的電話打斷。
“我讓小紀給我帶了點東西,你順便把人捎回來。”
穆知:“您這不能說是完全沒邏輯隻能說是義務教育見了都說沒有教過語文邏輯的程度啊。”
穆肅明氣呼呼道:“總之你聽明白了就行。”
穆知看著掉了顆鑽的指甲:“東西和人,選一個。”
穆肅明:“東西和人我都要見著!”
看著黑屏下來的手機,穆知嘖了一聲,男人到老是不是都這麽幼稚?
正思所間,車窗被人敲響,穆知掀開眼皮看過去。
紀遠成自然而然打開副駕駛的門:“小知,早上吃了嗎?”
還沒坐下,忽然有個東西落到了位置上,紀遠成不明所以看過去。
穆知笑笑:“不好意思啊,這有人了。”
紀遠成看著玩偶公仔頓了一下,隨後拿了起來放在懷裏,安穩坐下:“沒關係,我不介意和它擠一擠。”
穆知眯眼。
紀遠成對她笑道:“走吧,在不走爺爺就要等急了。”
穆知看了他半響,忽而一笑,踩著油門,車子瞬間消失。
郭宇撐著傘看著車子的消失的位置疑惑:“穆總和我們紀導認識啊?”
聞駱站在傘下,陰影打在他臉上宛如一道分界線。
他說:“認識。”
郭宇詫異回眸:“朋友?”
難怪說空降就直接空降了呢?關係戶啊。
聞駱輕笑:“男友。”
郭宇:“啊?”
聞駱安慰他:“現在是前男友。”
郭宇更加震撼:“哥你騙我的吧?”
結束拍攝時間還早,聞駱抽空回了趟療養院,按照計劃昨夜他就該出現在那裏,但是穆知的要求總是隨心所欲。
重症監護室裏沒有熟悉的麵容,聞駱皺了下眉,剛想給喬晟形打個電話,木醫生注意到他,朝聞駱走了過來。
“聞女士已經渡過危險期,轉到普通病房了,還是之前的那間。”
聞駱道了聲謝,轉身。
木醫生又喊住他:“哦對了,昨天穆總落下了個東西,還請你轉交一下。”
聞駱停下動作,等木醫生拿完東西走過來才反應過來:“她昨天來這兒了?”
木醫生:“是啊,還問起你了呢,這個戒指看這就是貴重的東西,應該是昨天扔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掉到垃圾桶裏了,留在這我們也挺不放心的,你有空再交給她吧。”
聞駱看這手心的戒指,玫瑰金的色澤,豔麗又不俗氣的款式,是穆知挺喜歡的一款。
可她怎麽會來療養院?還問起他?
來不及細想,忽然一道清麗的女聲響起:“聞先生?”
聞駱望過去,餘姍提著大包小包的身影印入眼簾,走過來時一袋蘋果險些掉落,聞駱下意識提了一下。
他說:“餘主編怎麽會在這裏?”
餘姍把東西放在地上,揉了揉被勒紅的手心:“我姨婆在這裏調養身體,我來看看她,聞先生又怎麽會在這裏?”
聞駱說:“我姑姑在這。”
餘姍點頭:“我姨婆去年摔到腦袋在這住下,我來好幾趟了怎麽都沒遇上你?”
聞駱說:“我不常來。”
餘姍明白了,她準備再次提起東西,卻被聞駱拿走了大半:“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聞駱問:“你往哪裏走?”
餘姍指了個方向,聞駱點頭:“我們順路。”
兩人順著走廊到了一處病房,餘姍指了指裏麵:“我姨婆就住在這裏,今日謝謝聞先生了。”
聞駱看到病**的老人眉眼溫柔地將送來的花一朵朵插進玻璃花瓶,笑了一下。
他說:“不客氣。”
兩人就此分開,餘姍看著他走到安全通道上樓,意識到兩個事實。
一是他們原來並不順路,二是頂樓住下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家。
回到老宅,穆知把車鑰匙交給管家就上了樓,洗澡換了身衣服後下樓。
桌子上擺滿了軟糯的早餐,穆知掃了眼忙著下棋的兩人,隨便撿了塊奶黃包,拿了個托盤將老喜燒外賣的東西都裝好,放到茶幾上。
轉身準備離開。
穆肅明說:“你幹什麽去?”
穆知頭也不回:“上班。”
穆肅明看了眼桌上幾乎沒動過的早餐:“吃兩口早飯再去。”
“您多吃點就行。”
穆肅明聽明白了她話裏的若有所指,氣洶洶道:“我就喜歡吃那館子的怎麽了。”
穆知拿了手機下樓,邊走邊戴藍牙耳機,懶散地掃向兩人所在的位置:“沒怎麽,您多吃點,下回給您把老喜燒的廚子請回來。”
“你這什麽態度!”
穆肅明的聲音被門板隔絕,穆知踩著高跟下車,發動車子的時候通話被接通:“怎麽樣?”
艾佳瑤欠揍的聲音傳來:“中午十二點,顥桉茶舍等你哦。”
穆知笑了笑,剛準備發動車子,餘光注意到副駕駛的玩偶公仔,搖下車窗,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在公司處理了一些文件,穆知在十一點五十的時候到達茶舍。
“寶兒!這裏!”
艾佳瑤一見到她的身影就揮手示意,她麵前的男人雖身形消瘦但依舊精神抖擻,見兩人走來時彎下了眼鏡後的眼睛。
他感慨道:“當年的小娃娃都長這麽大了啊。”
穆知笑起來:“林叔叔還是帥氣十足。”
林佑興也爽朗笑道:“艾小丫頭,你還是得和穆家丫頭學學說話,聽聽這話說的我不舒坦都不行。”
艾佳瑤嘖嘖聳肩:“我可學不來。”
林佑興大笑起來。
穆知喝了口茶:“叔叔這次打算在H市待多久?”
林佑興說:“還沒確定,少則半個月,多則半年也沒準,怎麽,你的那位病人對你很重要?”
穆知說:“友人的親戚,麻煩叔叔了。”
林佑興眉梢上揚:“我還是嫌少聽你麻煩我,看來這位友人卻是對你很重要啊,好,病例我看了,情況不算複雜,過兩天我去看看具體情況。”
穆知:“改日我請叔叔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