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駱看著兩人的影子在太陽下相交又在陰涼處隱匿起來,她的鞋跟很高,步伐卻穩如平地。
“沒有。”
聞駱抿唇,想繼續,穆知卻發現兩人已經走出樓群,但這不是下車的位置。
她擰眉道:“你走錯方向了吧。”
聞駱舒了口氣,打來柵欄門,說:“那是前門,後門離你家比較近,所以帶你從這邊走。”
這是新開發的年輕人公寓小區,和她的別墅在背道而馳的方向,穆知開車時候就發現了。
剛想提醒聞駱這一點,穆知餘光一撇,湖泊接著馬路對麵的小區,而他們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對著小區後門。
穆知眯眼:“你算計好了的。”
並非疑問是陳述,穆知掃向他捏在手裏的盒子,雙手抱在胸前輕笑:“你那裏麵不是空的吧?找個借口給我看看你現在混得風生水起呢?”
聞駱把盒子遞給她:“不是空的,送你的禮物。”
穆知盯著,沒接。
聞駱把她手拉過來強製塞在她手心,然後收回雙手插進口袋,笑時讓穆知莫名想到少年不老四個字。
“是想表達誠意,穆知,我在追你。”
心髒怦怦跳動,分明已經過了會因為一句話而小鹿亂撞的年紀,穆知深呼吸,依舊無法停止悸動。
她動了動唇。
聞駱搶先一步道:“我知道,當初都是我的錯,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那種情況,你也可以放心,我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我後悔了,我想追回你,無關別人,僅此而已。”
這段話將穆知遊離的思緒拉回來,曾經的一切電影般在腦海中一幀幀閃過,是不在意是絕對不可能的,不然她的雙手為何會緊握不鬆。
想到艾佳瑤的打趣和她反複地被羞辱被踩踏的自尊,穆知自認不該這麽愛吃回頭草。
她輕笑起來。
聞駱看著她打開盒子,裏麵是卡通人物的創可貼,他跟著揚起唇角,想補充若是不喜歡還有純白透明的在最下方,穆知卻已經蓋上了盒子。
她邊把玩著邊說:“你說得很動聽,我也感受到了你真的要求和的意思。”
聞駱放下心來。
“但是呢……”
他又被吊起心髒。
穆知得意的時候總喜歡彎著腦袋說話:“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嘴角的弧度僵在原地,聞駱心髒一緊又一鬆:“剛剛那位我沒猜錯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況且……艾佳瑤似乎和他更為親密。”
穆知沒否認:“不是他。”
“那是誰?”
聞駱克製著,她太遊刃有餘,他拒絕過她那麽多次,尤其是這最後的一個月,他們幾乎沒有碰麵。
穆知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也不陌生,蔣導招商會,夏宥。”
聞駱陡然鬆下肩膀,胸有成竹:“他也不是。”
穆知沒有急於否認,甚至點頭附和:“過幾天才不是,我要和他訂婚了,之後就是我的未婚夫。”
遠在俱樂部的夏宥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抓住路過的張經理,惡狠狠問:“是不是你個老小子在心底偷偷摸摸罵我呢。”
張經理把蹦迪的架勢都拿出來搖頭了,手機響了起來,夏宥才揮揮手放過他。
“喂?”夏宥雙腿抻在茶幾上,吊兒郎當。
那頭也利落幹脆:“我,你爹。”
“知道。”夏宥蹺著二郎腿不耐煩地說,“上次那小明星的事兒不是都解決了麽,這事兒不用您操心,我自己會擦亮眼睛的。”
“不用了,我們都替你看好了。”
“看好啥了?”
“你媳婦兒,穆知。”
夏宥一口茶水噴了隻是路過的張經理一身,他收了腳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在張經理活久見的眼神下咽了口口水,問他爹:“我什麽?”
“你媳婦!”
夏宥一下跳了起來:“穆知?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爹!給我一百個膽我都不敢想穆知能看上咱們家!”
那頭很得意地說:“是穆家主動提出來的,你明天給我回來給你爺爺上柱香,我讓人去看看祖墳有沒有冒青煙。”
嘟嘟的聲音響起,那邊已經迫不及待去看祖墳了,夏宥還木訥在原地。
張經理剛換了身衣服過來就夏宥抓過去:“你打我兩下試試。”
“這可使不得!”我哪敢呐!
夏宥煞有其事點點頭:“你確實使不得,給我車鑰匙,趕緊,我去找個使得的!”
穆知回到家就睡了個昏天地暗,原本在SPA館舒服地睡過一覺後她覺得睡眠補地差不多了,晚上還可以和艾佳瑤他們嗨一頓,直到回到家洗完澡,倒在**一秒昏睡,她才後知後覺到身體的疲憊。
穆知伸了個懶腰,昨天回來得早,應該才八九點,天剛暗下來,聞駱把她送到小區門口,看不清臉色,言語卻溫柔。
“你該休息了,晚安。”
也不知道是這句話的震懾力太強還是他的臉色讓穆知心神舒暢,穆知很快就睡著了。
此刻她下床打開窗,正好趕上日出。
心情不錯,穆知打算去晨跑。
換好衣服下樓,穆知一打開門一坨東西就倒在她腿上,穆知定睛一看,毫不猶豫踹了過去。
“在我門口打坐呢?”
夏宥咕嚕倒向一邊,一下子就醒了,忙不迭爬起來:“你趕緊,趕緊抽我兩下,我剛剛夢見你要和我結婚了臥槽!”
穆知作勢抬手。
夏宥猛然一縮:“我、我好像醒了,還是不用麻煩了,這是夢,這一定還是夢嗬嗬……”
穆知無奈地勾了勾手:“你來。”
夏宥咽咽口水,剛把腦袋伸過去一個冰涼涼的東西就貼上了腦門,他臥槽一句,定睛才發現那是裝著冰美式的保溫杯。
“聽好了,這事兒我和你爸已經商量過了,我們倆都覺得沒問題,你什麽也不用管,隻用出席下周的訂婚宴就行了。”
夏宥下意識點點頭,一個好的險些就要脫口而出,他才慢半拍地啊了一聲。
穆知才不管他,關好門,帶上帽子和耳機,圍著小區的半片湖泊跑了三圈。
一周後。
“這消息這麽突然,不會是夏氏為電影造勢故意說的吧?我可聽說蔣升華的事後他們電影成績一落千丈啊,雖然這蔣升華人品不怎麽樣,但是電影審美還是在線的,可惜了……”
“什麽電影值得穆氏和他們一起作勢?我可聽說這次是穆氏先放出來的消息。”
“不知道啊,穆知怎麽就看上夏宥那個渾小子了,早知道她喜歡這一口,我外邊還有個兒子呢……”
“別說了人來了。”
麵過半百的幾位老總立刻挺直了身板,行注目禮望著被侍者打開的大門,穆知穿著金色魚尾長裙,綁帶設計的高跟鞋鞋跟細得過分,波浪長發有一絲調皮的落在胸口,完美的鎖骨線條流暢清晰。
這樣的顏色很難hold住,容易一不留神就變得俗氣老氣,但在穆知身上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相反走動間裙擺搖曳,多姿妖嬈。
“笑。”
夏宥僵住的嘴角微微上揚,穆知嘖了一聲:“知道的說你是訂婚,不知道的以為你奔喪呢。”
夏宥心裏有苦但不敢說,可不就是奔喪麽,光是想想以後會和穆知朝夕相處他就瘮得慌,整夜睡不好覺。
要不是今天這粉刷得夠厚他進籠子就能當國寶了。
服務員端來酒,夏宥剛拿了一杯就被不遠處的夏父示意,不情不願把第一杯遞給穆知,再給自己拿了一杯。
穆知接過酒,手隨意搭在夏宥臂彎,有人來攀談她就懶散應付兩句,夏宥也是長輩圈裏的香餑餑,隻要他願意,話題就沒停下來的時候。
隔著人群,穆知像是感受到某種視線,她遙遙望去,在某個角落與它對上。
勾了勾唇,她舉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