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收緊,這個姿勢不對,卻沒人提醒他紅酒杯不該這麽拿,聞駱看著人群中的兩位準新人,眼眸深沉。
穆知喝完杯裏的酒,很快有人給她添上,她有種和任何人走在一起都能被視作中心的魔力。
兩人被簇擁著上台,主持人風格輕鬆,挑起場麵一陣熱潮。
“最後,讓我們一起祝願這對未婚夫婦訂婚快樂!”
“祝穆總和夏少和和美美!好事將近的時候也不要忘了請我當你們的主持人啊!”
起哄聲和恭賀聲交纏在一起,她們站在燈光矚目的舞台上,接受全世界或誠摯或別有用心的祝福,掌聲雷動。
郭宇看著手機裏第三次催促的消息,欲言又止的時候聞駱終於動了,他把杯裏的酒一幹而盡,不再去看那對新人,轉身,說:“走。”
郭宇以為聞駱是放下了,工作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及時雨》拍攝正式殺青,殺青宴上導演直拍他的肩膀說好,聞駱看了一圈,沒有發現那人身影,落寞地垂下眉眼。
當天聞駱喝了很多酒,最後幾乎是郭宇把人拖回房間的。
“什麽東西……”
踩到什麽,郭宇腳步一滑險些摔倒,穩住身子坐倒床邊,他撿起來才發現是一本娛樂雜誌。
封麵就是穆知和夏宥的合體照,配著曖昧的文字,像是天作之合。
郭宇好像忽然明白了,聞駱為什麽開始這麽拚命了。
第二天起來,郭宇昨晚懶得也喝了不少,把雜誌往腦袋上一蓋就睡過去了,聞駱從**起來根本看不見他。
身體慣性似的打開手機,他惺忪著眼,卻能清楚地知道下一步該按哪。
選定,確認,付款,訂單派送中,郭宇被叮咚地付款成功通知聲吵醒,揉著眼抬腦袋,就看到聞駱把手機一甩,頁麵還停留在訂單頁麵。
他震驚地瞪大雙眼:“你前幾個月把所有積蓄都打到一張卡裏我還以為你要出家了,好你是要還給穆總,結果前兩天你又把錢都取出來了,我以為你終於認清現實了,現在人家都有未婚夫了你給我搞雷打不動癡情種這一出!”
郭宇就快將恨鐵不成鋼幾個字寫腦袋上了,心態簡直要爆炸:“你要做小三嗎難不成!”
聞駱原本被吵醒又闔下去的眼驀然睜開,手收緊又鬆開,床單從手心旋開褶皺,他淡淡道:“沒有。”
頭腦像被人灌了一壺冰水頃刻清醒 他翻身下床,水潑上衛生間的鏡子,上麵的男人眉睫都掛著水珠,眼神鋒利,深深吐息。
“穆總,這是夏氏發來的劇本合集,有兩本對方特別滿意的已標星備注。《及時雨》的後期籌備預計耗時兩個半月,可以在Q4排擋,需要提前和主演商定後續宣傳……”
電梯抵達,穆知踏進去,看著林梢說:“這些你們做主就行。”
林梢說好,正要目送穆知下樓,忽然見小助理捧著花苦惱道:“穆總,這花還是扔了嗎?”
火紅的玫瑰在黑金色的包裝紙上猩紅醒目,穆知原本按在負一層的手指微微偏移,按了開門鍵,電梯門又緩緩打開。
她垂下眼睫:“給我吧。”
助理忙不迭遞過去後,看見穆知很輕地笑了一下。
穆知提前知會過今晚不需要司機,她一手抱著花下到停車場,打開副駕駛把花放了進去,隨後坐進駕駛座。
車駛過大道,穆知餘光看到公交車站的背景,是聞駱新代言的護膚品廣告。
他穿著白色的西裝西褲,不知何時剪了個狗啃劉海,姿態慵懶,整個人看著成熟又幼態。
綠燈亮起,穆知收回視線,車子駛入小區,門衛遠遠瞧見車牌就開了門,而還沒等門全部打開,後座忽然被打開,坐進了一個人。
“你……”
穆知透過後視鏡看到那張前兩分鍾才見過的高清人臉,原本皺起的眉頭鬆散下來。
聞駱第一眼注意到副駕駛的花束,微微勾了勾唇。
穆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什麽表情,路過保安室的時候打開車窗,動作嫻熟地遞出去:“聽說你老婆喜歡花,要是不嫌棄可以借花獻佛。”
“哎呦,我們家那位這幾天眼睛都快笑彎了,說我這麽大年紀難得開竅,知道送花了。”
保安興高采烈地目送車子離開,右側鏡內還能看到他捧著一大束火紅玫瑰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
穆知冷冷道:“在我沒有把你趕下去之前,有事說事。”
聞駱從鏡子收回思緒,手指驀然收緊,說:“可以進去說麽?”
穆知沉默,車子開到別墅外,熄火後誰也沒下車。
她的眼神意思明顯。
聞駱身子後仰到座椅,篤定地說:“這是你們的計劃。”
穆知眉梢微挑。
他繼續:“夏氏和穆氏形成了影視層麵的戰略夥伴,你們負責提供資金,他們劇本,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你們已經相繼完成了三部大電影的投資且收益非常可觀。”
穆知不知道怎的,看他故作鎮定娓娓道來這些他從未擅長過的金融圈內內幕的樣子有些看孩子蹣跚學步的好笑。
穆知雙手抱在胸前,嘖了一聲:“還有呢。”
“沒了。”
他一頓,又低低補充:“你知道我對這些事情向來不懂。”
還有點委屈巴巴的感覺。
穆知有點好笑道:“現在就看懂了?”
“裝懂罷了。”
聞駱抬眸去看她。
但穆知明顯沒有要理他的意思,車門解鎖的聲音哢嗒一下,打破了靜謐。
“說完了可以下車了。”
聞駱紋絲不動,半晌,在鏡子裏去找穆知的眼睛,說:“你們根本不熟。”
穆知挑眉:“我們青梅竹馬。”
聞駱似乎在隱忍:“穆知……”
穆知打開車門,高跟鞋落地,聞駱麵色一驚,隨著打開車門,她已經朝別墅走去,聞駱緊了緊拳頭,提高音量道:“我真的沒機會麽?”
穆知沒回頭,聲音被晚風遠遠傳來,冷漠又直擊心靈。
“你要當小三嗎?”
“……”
這天夜裏下了好大一場雨,紅色的瑪莎拉蒂停在雨中,水珠劈裏啪啦落下,穆知洗完澡出來,看見雨中男人的身影依舊挺直。
張姨端了牛奶上來,見狀欲言又止。
有電話進來,是穆知讓林梢通知的司機,張姨開了門,司機拿了鑰匙,也看到了雨中的人,他左右看了兩眼,遲疑道:“穆總……”
穆知噌一下拉上窗簾,凝著臉轉身,道:“讓他別擋路。”
張姨歎了口去,司機很快離開。
穆知摔上房門就倒在**,約莫過了五分鍾,馬達啟動的聲音響起,從刺耳到漸變微弱,隻剩雨聲淅淅。
穆知閉上眼,將被子拉到頭頂,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張姨剛把湯煲上,就看見穆知整裝待發從樓上下來:“今天怎麽這麽早,天才剛亮呢。”
穆知頷首道:“公司事情比較多,早點去可以早點回來。”
“你去多早都是半夜才回來!”
被戳穿,穆知也沒惱,聳肩一笑,有些討饒的模樣,張姨邊嘮叨著,邊從廚房裏拿出了個保溫飯盒。
“好在昨天給你爺爺煲的湯還剩下不少,你到公司微波爐加熱一下多少喝點暖暖胃。”
穆知眼眸沉了一下,應聲說好,拿上車鑰匙出門。
門衛向她敬禮示意,穆知在等鐵門打開的間隙聽到有保安摸著後腦勺和同事吐槽道:“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知道照顧自己,昨天這麽大雨站樹下,被劈了都不知道。”
“真被劈了啊?”
“差不多吧,反正人是暈過去了。”
穆知不知怎麽感覺心中一悸,路上心神不寧險些被追尾,保溫杯倒下來滾來了兩圈。
後麵的司機趁紅燈下車,凶神惡煞準備找穆知理論,穆知眉頭一皺,在轉綠燈的瞬間疾馳而去。